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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識海迷宮,半真半假的謊言

2026-08-09 09:08:15 作者: 多邊形寫手

  潛淵沙盤的控制室內,幽藍色的光暈猶如水波般在空氣中無聲流轉。

  花無月盤膝端坐在主控台前,那張溫潤俊朗的面龐在冷光的映照下,透著一種毫無人類溫度的森寒。

  他的雙眼緊閉,但屬於異獸親王的龐大夢魘神魂,早已經化作一條暗紫色的毒蛇,順著沙盤錯綜複雜的數據鏈,悄無聲息地鑽入了那片模擬的荒野廢墟之中。

  毒蛇吐著無形的信子,在虛擬的虛空中蜿蜒遊走。

  很快,他便鎖定了那兩道在休眠艙中建立的意識錨點。

  花無月沒有猶豫,操控著那一縷暗紫色的神魂,率先朝著顧寒清的識海防線游曳而去。

  作為北斗第五星,這位大夏少將身上必然掌握著軍方最核心的機密。只要能撬開她的記憶,那晚晚宴上的抓捕細節、軍部的審訊進度,全都會像一本攤開的書冊,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的眼前。

  暗紫色的神魂猶如一根尖銳的細針,試探性地觸碰上了顧寒清識海的最外圍。

  就在接觸的千分之一秒內。

  花無月緊閉的雙眼皮猛地一跳,垂在袖口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了一下。

  冷。

  一種足以將靈魂凍結成渣的恐怖奇寒,順著那一絲神魂的觸角,瘋狂地向著他的主意識倒灌而來。

  在他的感知視界裡,顧寒清的識海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隨意翻閱的記憶殿堂。那是一塊沉睡在萬古冰川最深處的玄冰。冰冷、死寂,且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暴烈殺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層冰雪本源雖然剛剛成型不久,但純度高得令人髮指。如果他仗著境界優勢,強行用夢魘神魂向內鑿穿。這塊萬年玄冰會在感受到入侵的剎那,毫不猶豫地選擇自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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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石俱焚。

  真到了那一步,顧寒清的識海固然會受創,但他這一縷侵入的五階本源也會被狂暴的冰雪絞碎,甚至會順著數據鏈反噬他在控制室內的本體。更致命的是,沙盤測試會當場發出最高級別的警報,他這層完美導師的畫皮將被當眾撕裂。

  「不愧是據說敢拿自己的識海當炸藥桶去算計裴厄的瘋女人。」

  花無月在心底冷嗤了一聲。

  老謀深算的異獸親王,永遠不會在一塊難啃的硬骨頭上死磕。他的目的只是確認那份名單的真偽,沒必要去冒這種兩敗俱傷的風險。

  他利落地斬斷了那一絲沾染了寒氣的神魂前端。

  暗紫色的毒蛇在虛空中調轉矛頭,將貪婪的視線,鎖定了另一道意識錨點。

  林七。

  那個總是跟在顧寒清身後、像影子一樣沉默寡言的護衛。

  在花無月看來,這是一個再完美不過的突破口。

  一個從荒野屍人堆里爬出來的刺客,手裡沾滿了血腥,這種人的戰鬥直覺或許敏銳得像野獸,但他們的精神防線,往往因為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而充滿了千瘡百孔的破綻。

  殺戮的戾氣,就是夢魘神魂最好的培養皿。

  而且,作為顧寒清的貼身影子,她知道的事情,這個護衛多半也一清二楚。

  暗紫色的遊絲在數據鏈中拉出一道隱蔽的殘影,毫無阻礙地貼上了林七的識海邊緣。

  沒有冰雪的反撲,也沒有玉石俱焚的排斥。

  花無月的神魂長驅直入。

  一進入林七的識海,花無月便感受到了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四周充斥著殘破的刀光幻影、屍體倒地的悶響,以及一種猶如生鏽鐵器摩擦般的戾氣。

  「果然是個只知道殺人的兵器。」

  花無月心中大定。這種混亂且充滿攻擊性的表層意識,在他的夢魘天賦面前,簡直就像是一座沒有設防的迷宮。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游離的殺戮殘存意念,如同一條滑膩的泥鰍,精準地向著這座迷宮的深處鑽去。

  他要找的,是關於那一夜軍部抓捕與審訊的記憶。

  而遠在千里之外。

  大夏京城內環,隱秘的安全屋中。

  李夜白端坐在深海沉銀的輪椅上,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他雙目緊閉,精神海深處的那座灰霧大殿裡,青銅圓桌正發出微弱的嗡鳴。


  透過與林七同宗同源的靈魂羈絆,李夜白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垂釣者,冷酷地注視著那條暗紫色的毒蛇,在自己精心布置的迷宮裡四處亂竄。

  「既然你這麼想看軍方的審訊底牌……」

  李夜白的聲音在死寂的灰霧中迴蕩,沒有一絲溫度。

  「那就讓你看個夠。」

  他抬起蒼白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團灰霧在林七識海的某處必經之路上,緩緩散開。

  迷宮深處。

  花無月的神魂終於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記憶波動。他心中一喜,毫不猶豫地將夢魘之力覆蓋了上去。

  下一秒,一段無比清晰、充滿真實反饋的畫面,直接灌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一間昏暗、壓抑的軍方地牢。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刺鼻的臭氧氣息,以及一種皮肉被強行燒焦的惡臭。

  畫面的正中央,是一張沉重冰冷的合金刑訊椅。

  裴厄。

  那個擁有五階巔峰境界的淵血魅爵,此刻正像一攤爛肉般被死死地鎖在椅子上。他那引以為傲的暗紫色鱗片被大面積剝離,露出下方翻卷的猩紅血肉。

  一台巨大的、布滿尖銳探針的金屬儀器,深深地刺入了他的顱骨之中。

  藍色的高頻電流在探針之間瘋狂閃爍,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

  裴厄的身體在電流的衝擊下劇烈地抽搐著。他那雙曾經充滿殘忍與傲慢的豎瞳,此刻已經完全向上翻起,只剩下大片渾濁的眼白。腥臭渾濁的白沫順著他的嘴角瘋狂湧出,滴落在滿是血污的胸口上。

  這是一個被徹底燒毀了神經中樞、連一絲自主意識都不復存在的白痴。

  畫面微微轉動。

  大夏軍方鎮守京城的巨頭,左驍大將,正站在刑訊椅的前方。

  這位身經百戰的統帥,那張布滿猙獰刀疤的臉龐上,此刻沒有抓到活口的喜悅,只有一種幾近失控的暴怒。

  「砰!」

  畫面中,左驍猛地揮出粗壯的手臂。桌面上一個陶瓷水杯被他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水泥牆壁上,瞬間四分五裂。

  飛濺的瓷片劃破了旁邊一名刑訊軍官的臉頰,但那名軍官連大氣都不敢喘。

  「活口廢了!」

  左驍像是一頭暴怒的雄獅,指著刑訊椅上只會流口水的裴厄,粗獷的嗓音里夾雜著雷霆般的怒火,在狹窄的地牢里轟然炸響。

  「你們刑訊科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動用了剝離記憶的機器,結果就給我弄出這麼一個白痴?!」

  那名刑訊軍官嚇得雙腿一軟,聲音發顫地匯報導:「將軍……這怪物的血脈里刻著自毀禁制。他識海深處的防線在被突破的瞬間,就開始了全面自爆。我們如果不強行切斷供血,他連這具軀殼都會炸成飛灰。」

  「我不要聽這些藉口!」

  左驍一把揪住軍官的衣領,眼底滿是不甘與憤怒。

  「名單呢?!京城的潛伏網名單呢?!」左驍咆哮道,「嘴太硬,搜出來的殘缺片段根本連不起來!全是些沒用的代號和毫無意義的廢話!拿著這種零碎的東西,你讓我怎麼去向統帥部交差?怎麼去全城抓人?!」

  軍官面若死灰,無言以對。

  畫面,在左驍憤怒的咆哮聲中,逐漸變得模糊、黯淡,最終化作一片虛無的黑影。

  控制室內。

  坐在主控台前的花無月,緊閉的雙眼皮下,眼球劇烈地顫動著。

  那是狂喜。

  一種壓抑到了極致、懸在頭頂的鍘刀終於被拿開的狂喜。

  沒有任何破綻。地牢的氣味、左驍的暴怒、以及裴厄那副被自毀禁制燒成白痴的慘狀。這一切的反饋都太真實了。這絕對是只有親臨現場的護衛,才能在記憶深處留下如此深刻的烙印。

  軍方失敗了。

  那台剝離記憶的機器並沒有創造奇蹟。裴厄寧可變成白痴,也沒有吐出完整的名單。

  昨天在茶室里,顧寒清和司徒雷拋出的那些話,根本就是軍方在毫無頭緒的絕境下,故意放出的煙霧彈!他們想用這種虛張聲勢的手段,逼迫暗處的人自己露出馬腳!


  「一群蠢貨。」

  花無月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充滿輕蔑與放鬆的冷笑。

  既然軍方手裡沒有名單,那他就依然是北斗學府那個完美無瑕的特聘導師。只要他熬過這段風頭,這盤棋,就還是他贏了。

  目的已經達到,再留下去就有暴露的風險。

  花無月心神一收,準備將那一縷探入林七識海的神魂,順著原路悄無聲息地抽離出來。

  然而。

  就在他自以為看穿了一切,心防最為鬆懈、準備撤退的這千分之一秒內。

  大夏京城,隱秘安全屋。

  李夜白端坐在灰霧大殿的主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只有屬於屠夫看到獵物徹底踏入陷阱後的冰冷。

  「看完了,就留下點什麼吧。」

  指令,下達。

  原本敞開大門、任由花無月進出的識海迷宮。

  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

  那些原本散落在迷宮各處、看似雜亂無章的血腥殺戮意念,仿佛聽到了某種至高的號令。

  轟然收縮!

  一股凝練到了極致、鋒銳得足以切開一切虛妄的庚金劍意,從林七識海的最深處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

  這不是一場有預謀的反擊。

  在花無月的感知里,這簡直就像是自己撤退時的輕微波動,不小心觸碰到了這個殺手機器潛意識裡最敏感的那根自衛神經。

  殺手本能的應激防衛。

  粗暴,直接,不講任何道理。

  鋒芒出鞘。

  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那縷暗紫色的夢魘神魂,連向外傳遞哪怕一絲求救信號的機會都沒有。

  在碰觸到那股庚金劍意的瞬間。

  猶如一塊脆弱的豆腐撞上了高速旋轉的切割機。

  乾脆利落。

  寸寸碎裂。

  徹底被絞殺成了一片虛無。

  「呃——!」

  潛淵沙盤的控制室內。

  盤膝坐在金屬高背椅上的花無月,身軀猛地一僵。

  他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緊接著,一縷殷紅的鮮血,不受控制地順著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了一塵不染的學府長袍上。

  神魂被強行絞斷的痛楚,讓這位五階巔峰的異獸親王臉色瞬間慘白。

  但他不僅沒有暴怒,反而在緩過那陣劇痛後,眼底閃過了一絲徹底的安心。

  他抬起手,用素白的絲帕迅速擦去嘴角的血跡。

  「好警覺的野狗。只不過是撤退時泄露了一絲氣息,就能引發這麼狂暴的本能反噬。」

  花無月將絲帕緊緊攥在手心,調整著呼吸。

  雖然損失了一縷神魂,讓他受了點輕傷。

  但這更證明了那段記憶的真實性。只有這種神經時刻緊繃、精神防線處於極度應激狀態的殺手,腦子裡藏著的那些潛意識畫面,才是不摻任何水分的真相。

  獵物,在陷阱里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而那把懸在暗處的剔骨尖刀,已經無聲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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