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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北境沒有空著的位置

2026-08-29 18:17:08 作者: 多邊形寫手

  「第九軍團。」

  「開火。」

  燕狂徒的聲音從戰區頻道里落下時,雷震所在的軍用運輸機剛剛越過北境最後一道後勤航線。

  下一瞬,右側舷窗被驟然升起的強光照成慘白。

  數十公里外,極夜防線下方一段段沉寂的源能迴路同時甦醒。城牆內部傳來低沉而厚重的共振,高階異獸骨材與源晶共同驅動的城防武備調整射界,第一輪火力越過鋼鐵長城,朝荒原深處鋪了過去。

  從高空望下去,整片冰原像被人橫著點燃。

  獸庭最前方依舊是數量最龐大的低階獸群。

  霜狼、骨甲獸、腐翼種以及更多叫不出名字的深淵生物被分成一塊塊推進區域,數量以十萬計,其中絕大部分停留在一至三階。它們的智力遠談不上真正意義上的軍人,卻也不再像過去獸潮那樣毫無章法地撞向城牆。

  血脈號角一響,前排散開。

  重裝戰爭獸向中間補位。

  幾頭體長超過二十米的巨獸背上甚至固定著黑色骨質平台,披甲的半人形智慧種站在上面,以旗語和血脈波動控制附近獸群。

  第一輪源能轟擊砸下時,成片低階異獸直接消失在刺目的白光里。

  隔著幾十公里,運輸機的機艙仍能感到輕微震動。

  雷震靠在艙壁旁,低頭看著剛同步過來的北境戰區圖。

  獸庭北線目前確認的戰爭序列,三十萬上下。

  真正具備穩定人形、半人形特徵的智慧種與皇血軍只占很薄的一層,偵察部門暫時確認了數千個目標,更多藏在重裝單位與後方軍陣里。五階以上已經全部被從龐大的低階信號中單獨剝離,境界越高,圖上的標記就越少。

  到了六階,每一個名字或者未知代號都會獨占一行。

  七階以上,則直接劃出禁止普通作戰單位接近的高危區域。

  雷震的拇指在屏幕邊緣緩慢划過。

  最上方那道猩紅標記幾乎不需要看名字。

  【祖血親王·阿迦羅】

  【九階後期】

  紅色區域覆蓋北境中央主軸,卻始終停在鋼鐵長城之外。

  與之對應的另一欄只有一行極簡權限提示。

  【京城戰略響應:鎖定】

  傅蒼生本人沒有來到北境。

  可九階巔峰的國家級威懾已經懸在那裡。阿迦羅剛剛接過那柄來自五千多公里之外的暗金長矛,自然清楚自己一旦真正把九階力量傾瀉向第九軍團普通陣線,京城下一次回應不會等他慢慢收手。

  

  再下一層。

  燕狂徒,八階巔峰,坐鎮北境主體防線。

  屬於他的標記始終壓在中央,幾乎沒有移動。

  東北側還有另一片八階高危區。

  薛寒衣。

  八階初期,第九軍團副軍團長,也是北境軍武大學現任院長。

  她的標記距離一股獸庭八階信號不到二十公里。雙方都在移動,卻始終沒有真正脫離彼此的感知範圍。

  雷震看了十幾秒。

  獸庭那枚八階標記向南偏了不到兩公里。

  薛寒衣隨即跟著壓下一公里多。

  前者停住。

  她也停下。

  雙方甚至沒有交手。

  「看明白了?」

  坐在對面的作戰參謀是個四十多歲的上校,臉上還留著剛洗過卻沒洗乾淨的血跡。他把安全扣解開,將另一塊戰術終端遞給雷震。

  「不是講規矩。」

  「是沒人敢隨便把後背交出去。」

  雷震接過終端。

  「七階呢?」

  「你自己看。」

  屏幕縮放。

  八階之下,幾處規模小得多的高危區域像釘子一樣分布在北境不同位置。




  有的還在彼此跟隨。

  其中一處獸庭七階信號剛剛試圖向下壓近普通戰線,大夏對應的七階標記立刻從側面前頂。短暫拉扯以後,兩邊重新回到原來的區域。


  作戰參謀用指甲點了點那兩枚標記。

  「七階機動力量已經全壓上去了。」

  「能動的都有人盯。」

  「現在北境不是缺強者。」

  他停了一下。

  「是每個強者都有自己的位置。」

  雷震沒有接話。

  這句話在第九軍團從來不需要解釋第二遍。

  八階當然可以一掌拍碎一片低階軍陣。

  七階也能輕易殺穿普通防區。

  可在這種級別的正面戰爭里,你敢把力氣往下面用,對面同階就敢把刀往你本源里送。

  誰都可以越線。

  代價也都擺在那裡。

  運輸機開始下降。

  舷窗外,鋼鐵長城越來越近。

  雷震已經能看見牆面上被獸庭遠程攻擊燒出的大片焦黑,也能看見一隊隊穿著重型防寒軍裝的士兵沿內部軌道快速移動。

  這裡和他離開時差不多。

  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以前獸潮壓城時,牆外是亂的。

  密密麻麻的異獸聞著血味往前擠,前面的死了,後面的踩過去,屍體堆高了甚至能變成天然斜坡。

  現在牆外也有屍體。

  數量更多。

  卻被分割成明顯的戰爭區域。

  獸庭的低階獸群在消耗,大型戰爭獸頂在陣線中央,真正的人形皇血軍大多藏在它們後面。越往後,隊形越疏,生命氣息也越強。

  那不是三十萬名皇族。

  只是少數真正會思考的人,正在驅動一台由幾十萬異獸組成的戰爭機器。

  運輸機落地時,起落架重重壓在跑道上。

  艙門剛打開,冷風便帶著血味灌了進來。

  雷震起身,把軍裝最上面的扣子扣緊。

  還沒走出去,一個擔架隊先從艙門外跑過。

  擔架上的年輕士兵只剩半邊肩膀,源能止血膜在傷口上不斷閃爍。跟在旁邊的軍醫用膝蓋頂住擔架邊緣,一邊跑一邊給他胸腔注射藥劑,嘴裡還在罵:

  「別睡!」

  「你敢閉眼我就把針從你眼皮上扎進去!」

  傷兵似乎想罵回來。

  嘴張了幾次,只吐出一點血沫。

  擔架很快消失在後方醫療通道。

  雷震邁下舷梯。

  跑道另一側已經擺了兩排黑色屍袋。

  有些拉鏈閉得嚴嚴實實,有些還未來得及整理。

  他走過第六具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

  屍袋邊緣露出一隻粗糙的手。

  食指和中指都少了一截。

  雷震記得這隻手。

  很多年前,他還頂著097那塊死囚狗牌的時候,北境最冷的一次極夜輪防,這隻手曾把半壺兌了水的烈酒推給他。

  酒難喝得跟消毒液一樣。

  那人還笑他一個大塊頭怕冷。

  雷震站了兩秒,彎腰把露出來的手放回屍袋,順手將拉鏈拉到頭。

  身後有人喊:

  「雷師長?」

  雷震回頭。

  一個滿臉胡茬的老軍士長正抱著一箱源能電池,右邊眉毛少了半截。兩人隔著十幾米對視了片刻。

  老軍士長先笑。

  「真是你。」

  雷震看了一眼他的左腿。

  機械膝關節。

  以前那條腿還是肉的。

  「什麼時候換的?」

  「前年。」

  老軍士長踢了踢地面,金屬關節發出一聲輕響。

  「比原裝的抗凍。」

  雷震指了指屍袋那邊。

  「他什麼時候走的?」


  老軍士長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第一輪。」

  「皇血重裝壓進來,他負責關外側陣門,慢了十幾秒。」

  雷震點頭。

  也沒再問。

  老軍士長抱著電池箱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

  「對了。」

  「現在是不是不能叫雷師長了?」

  雷震抬眼。

  老軍士長朝他胸前那枚黃昏戰略行動群的黑色標記努了努嘴。

  「聽說你們現在一個比一個官大。」

  雷震伸手把他懷裡快掉下來的電池箱往上託了托。

  「愛叫什麼叫什麼。」

  「那還是雷師長順嘴。」

  「隨你。」

  老軍士長抱著箱子走遠,走出十幾米以後才抬高手臂揮了一下。

  雷震沒揮。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進第九軍團前線指揮區。

  裡面比跑道更吵。

  牆上的戰術投影每隔幾秒便刷新一次,傷亡、陣地損毀、敵軍推進深度和高階信號不斷變化。通訊員幾乎沒有抬頭的時間,幾張紙質備用戰圖已經被血手印和咖啡漬弄得看不清原色。

  雷震剛進門,負責東線的少將便把一塊戰術板拍進他懷裡。

  「來得正好。」

  「你看東邊。」

  十三號防段已經全部變成紅色。

  雷震掃了一眼。

  「誰守?」

  「周橫山。」

  五階後期。

  A級【山甲】。

  五十四歲,在北境待了二十六年。

  這樣的五階不是年輕天才,也很難再往上跨出太遠,卻是第九軍團真正意義上的骨頭。

  少將抹掉額角的汗,繼續往下說。

  「他手裡兩個五階,十一個四階,三階以下還有八百多人。」

  「獸庭前面壓了三個五階皇血節點,重裝獸群差不多兩千。那些都不是最麻煩的。」

  雷震手指在屏幕上往前一撥。

  一枚剛剛轉紅的標記出現在十三號防段前方。

  【六階初期】

  【皇血重裝序列】

  【身份未確認】

  雷震看了兩秒。

  「什麼時候進來的?」

  「四分鐘前。」

  「之前一直壓著氣息,混在第二批重裝後面。等我們確認六階,東線的七階機動力量已經被獸庭另一名七階鎖住。」

  少將把另一幅高階戰區圖拉開。

  果然。

  負責這一帶的七階大夏強者已經被牽到了四十公里外。

  燕狂徒不能動。

  薛寒衣也不能動。

  更高層的每一把刀,都架在另一把刀面前。

  現在這個六階缺口,只能由六階來補。

  雷震把兩塊戰術板疊在一起。

  「周橫山撐多久了?」

  「七分鐘。」

  「還能撐多久?」

  少將沒有馬上回答,按住耳機問了兩句。

  通訊里傳來一陣雜音。

  緊接著,一個明顯喘得厲害的男人聲音擠出來:

  「讓後面少催。」

  「老子還活著。」

  背景里有什麼東西砸在城防護盾上,巨響幾乎蓋住他的聲音。

  少將皺眉。

  「報時間。」

  對面沉默半秒。

  「三分鐘。」

  「再多沒有。」

  通訊斷了。

  前線指揮室里沒人說話。


  雷震把戰術板塞回少將手裡,順手拿走桌上的備用頭盔。

  扣帶收緊。

  黑色護目鏡壓下來。

  少將看著他。

  「我給你調一支五階小隊。」

  「不用。」

  「對面至少三個五階,還多了個六階。」

  雷震活動了一下肩頸。

  關節發出沉悶輕響。

  細小的黑色電弧從指骨間一閃而過,又收進皮膚下面。

  「那幾個五階,周橫山自己會處理。」

  他說。

  「六階是我的。」

  雷震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告訴他。」

  少將抬頭。

  「什麼?」

  門外風雪正從開啟的戰區通道里灌進來。

  雷震把最後一隻戰術手套拉緊。

  「三分鐘以後,我到。」

  他頓了頓。

  「讓他別把我的位置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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