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水生重傷,和記的人本來還想踩場子,趁機擴大自己的地盤,卻在蘇落這裡鎩羽而歸。
只是一個回合,和記的阿飛就被蘇落給制住了,最後灰頭土臉帶著人離開了夜總會。
蘇落打發小弟去找了社團的醫生,讓對方來一趟,幫忙自己處理一下崩開的傷口。
坐在辦公室里,蘇落也是頗為無語,混社團就是這樣,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有一堆爛人找上門來。
這件事很快就傳出去了,新記剛上來的黑刀落,一個人逼退了和記的阿飛,當真是巴閉的很呢。
鄭榮自然也聽說了,還特意約了鄭家光一起喝早茶,順便說說這個事。
「家光,你怎麼看?」鄭榮隨口問道,沒有說具體哪一點。
鄭家光沉吟片刻,這才說道:「榮叔,暫時看沒什麼問題,我覺得挺好的。」
「唔...好在哪裡?」
「榮叔,你手裡的那些生意,非自己人不能參與,老家來的兄弟都在忙,場子這裡確實顧不過來,有阿落幫忙盯著,我覺得問題不大。」
「嗯。」鄭榮不置可否,轉而說道:「老疤那裡調查回來了,阿落的出身確實沒什麼問題。」
鄭家光聽出了話外音,試探著問道:「榮叔,你是想等水生恢復後,讓他去忙生意那一塊?」
「對,你現在也上位了,很多事情要忙,跑水的生意總要有人盯著才是。」
「榮叔,那些老兄弟裡面,沒有合適的人了嗎?」鄭家光隱晦提醒了一點,貿然提拔鄭水生的話,就怕老兄弟不服啊。
「那些人...」鄭榮也是一副頭疼的樣子:「不是我不想提拔老人,那些傢伙性格就不合適,讓他們砍人沒問題,做事難啊。」
「榮叔,你說的是,但...水生的性格也未必合適啊。」
鄭榮喝了一盞茶,再次嘆息:「唉...要說性格最適合的人,反而是阿落,可他...」
鄭家光明白鄭榮的心思,建議道:「榮叔,要不再等等看,我個人覺得阿落沒問題,可以將他當成自己人看。」
「因為他捨生忘死救了水生?」
「是。」鄭家光點頭道:「阿落是一個很講義氣的人,那種情況下都沒有拋棄水生,他現在能依靠的也只有我們。」
「這件事...我再想想吧。」鄭榮話鋒一轉:「生死斗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現在就等著阿落傷勢恢復了。」
「嗯,那就等這件事結束之後,再說吧。」
「是,榮叔。」
之後兩個人一起吃了早茶,沒有再說關於蘇落的事情。
鄭家光離開後,鄭榮也是坐在那裡有點發愁,他現在面臨一個很大的問題,無人可用。
鄭榮手下人很多,但有腦子的人,不多。
那些從老家來投奔他的人,全都是敢打敢殺的好漢子,可信度也極高,唯獨不願意動腦子。
讓那些人學點什麼的話,就像是要了他們的命一樣。
鄭榮之前一直指望著鄭家光,有這個頭馬盯著,指揮著那些莽夫,倒也合適。
現在鄭家光自己當堂主了,鄭榮再想找一個有腦子的頭馬出來,真的不容易。
愛學習的、學習好的,人家不需要偷渡到港城混社團,也不是所有潮汕人都願意外出闖蕩的。
只有那些底層人,沒什麼文化和能力,想要賺錢,除了豁出去一條命,其他的一無所有,他們不得不賭一把。
這些人就靠著宗族的團結,滿世界都有關係,只要媽祖同意,那他們就能去。
這就導致鄭榮的手底下,有文化的人不多,一個個年輕氣盛,遇到點事就沉不住氣。
港城本地收下的小弟也都差不多,誰家好人會去混社團。
偶爾有那麼幾個看著不錯的,鄭榮還不信任這些人,目前來看,也就蘇落能入得了他的法眼了。
鄭榮本來的打算就是多考察蘇落一陣,沒問題的話,再給蘇落拽入生意當中。
到時候鄭水生在明面上看著場子,對抗其他社團,蘇落私下裡幫著他做走私的生意,他穩居幕後。
可鄭水生的重傷,讓鄭榮的打算落空了,不得不改變計劃,偏偏鄭水生的性格,又不適合做生意。
鄭榮這才左右為難,特意喊來鄭家光,希望能聽到對方主動承接走私的事。
奈何鄭家光當上堂主之後,也有了自己的野心,不願意繼續摻和鄭榮的事,人家還想混出自己的名堂。
看似是鄭家光替蘇落說了好話,讓鄭榮給蘇落一個機會,實則就是他本人不想再被牽扯到走私事情裡面去。
就算要走私,鄭家光也只會為了自己賺錢而走私,而不是去當鄭榮的炮灰。
混社團的,表面上講究一個義字,實則算計比誰都多。
上面這些堂主的想法,暫時影響不到蘇落,他還在當著自己的頭馬,一邊養傷,一邊鎮守著鄭榮的場子。
蘇落也在想著之後生死斗的事,他覺得憑藉自己『正骨推拿』和『庖丁解牛』兩個技能,再加上配套的身體素質,完全可以輕鬆拿捏對手。
不管是用刀子,還是赤手空拳,自己都不差。
然而事態的發展,卻出乎了蘇落的意料之外。
眼看著生死斗的日子越來越近,做好戰鬥準備的蘇落被換下去了,出戰的人變成了鄭水生。
鄭水生恢復了,比醫生說得情況更好,仿佛挨了重傷的一刀,並沒有影響他什麼。
身體恢復後,鄭水生就找到了鄭榮,表示自己沒問題了,這次的仇,他要自己報。
鄭水生之後又去夜總會,找蘇落喝酒,暫時沒有看場子,他還要為生死斗做準備。
看到鄭水生恢復,蘇落也很高興,兩個人就在辦公室里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鄭水生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拉著蘇落各種炫耀:「阿落,我和你說,我這一次算是因禍得福了。」
「嗯?怎麼說?」
「我現在可能打了。」鄭水生故作神秘地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受傷改變了我什麼,我變得可厲害了。」
「切~~」蘇落嗤之以鼻:「就知道瞎扯。」
「真的,不騙你。」
「那行,我信你,既然你都這麼強了,趕緊搞定那邊的事,回來看場子。」
「誒?」鄭水生一愣:「為什麼?阿落你做得很好啊。」
「我對這些沒興趣,我只想守著我的診所過日子。」
「阿落,你真的是...」鄭水生哭笑不得,一把摟過蘇落:「我們兄弟兩個要揚名立萬,你稍微有點野心好不好?」
「免了。」蘇落連連擺手:「我真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事,你能混出頭就行。」
「阿落,你聽我說,我的想法是這樣,你負責看著家裡,我負責對外征戰,我們互相配合,多好。」
「水生,你真敢想,都是你的好事了?」蘇落不耐煩地說道:「行了,別說這些廢話了,喝酒。」
「嘿嘿。」鄭水生笑著,舉起杯子和蘇落又喝了起來。
蘇落也沒把鄭水生的話當回事,直到生死斗當天,他親眼看到了鄭水生大發神威,全程碾壓著K記的雙花紅棍。
對方在鄭水生的手中,毫無反抗之力,被揍了一頓之後,最後被鄭水生活活勒死在擂台上。
新記的人發出滔天的歡呼聲,每個人都帶著興奮的表情,呼喊著『百事哥』的花名。
蘇落表面上也是高興不已,內心裡已經生起了疑心,身為好兄弟,他可是很了解鄭水生的。
鄭水生表現出來的實力不對勁,儘管這小子已經盡全力掩飾了,卻還是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是...之前面對可樂的時候。
如同一道天雷劈下,蘇落瞬間就想明白了。
鄭水生遭遇重傷,很有可能一生都恢復不了,那他整個人就算廢了。
身為社團頭馬,卻變成了一個廢柴,這種開局豈不是正好符合了某個標準嗎?
所以...那個世界BUG找到了鄭水生,將這小子變成了第二個可樂?!
蘇落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除此之外,根本沒有第二個解釋。
有那麼一瞬間,蘇落真想去質問鄭水生,但他很快按捺住了,因為說不出來。
韋志明的情況擺在那裡,不是這些棋子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假設鄭水生真變成了棋子,那他就不可能背叛幕後之人,自己要是詢問的話,反而有可能暴露出自己來。
咦?
等等。
蘇落想到了王森,如果鄭水生也變成棋子的話,那之前的王森會如何?
王森還被關著呢,他解釋不清安生的事情,監察事務部就不可能放他出來。
其實監察事務部已經調查出來一些線索了,比如那張照片的事,他們找專業人士看過了,得出了有可能是P圖的結論。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聽說P圖這種事,不禁大開眼界。
然後問題就變成了,這件事要怎麼辦?
人已經被抓回來了,當時鬧得還挺大,新聞都報導了,最後再以無罪的罪名將王森給放出去,監察事務部還要不要面子了?
這裡面最大的問題就在於,監察事務部放了人,港島民眾是否相信他們的說辭。
別到時候港島民眾認為他們一丘之貉,是監察事務部失職,故意包庇王森,那他們真就冤死了。
新聞報導這件事,自然也是蘇落安排的手筆,就是要將監察事務部和王森放在火上烤。
效果很明顯,監察事務部現在就是左右為難,放也不行,不放也不行。
任天來那邊,也終於知道背後算計王森的人是誰了。
講真,任天來都覺得挺無語的,合著鬧了半天,是自己的兩顆棋子之間的內鬥。
王森去找鄭水生的麻煩,後者就安排好兄弟蘇落去給王森挖坑。
如今他們都變成了任天來的棋子,他說的話就是絕對命令,王森和鄭水生之間不會再內鬥,可這件事不好解決。
任天來乾脆讓鄭水生去處理這件事,當初是你安排人挖坑埋人的,那就你去將王森給挖出來吧。
鄭水生也是一個頭兩個大,他都不知道蘇落怎麼做到的。
關於任天來的事情,這是絕對保密的,鄭水生說不出口,也不能說,他還得想一個藉口,能說服蘇落的藉口。
當生死斗獲勝之後,新記這邊的慶功宴上,鄭水生就拉著蘇落到處喝酒,等最後兩兄弟單獨坐在一起休息的時候,他還在斟酌著要怎麼開口。
兄弟兩個,各自有著各自的心思。
鄭水生不想蘇落知道太多,殊不知蘇落已經知道了,卻裝著不知道。
蘇落也想通過鄭水生,側面了解一些幕後之人的事情。
對於鄭水生,蘇落沒想過幹掉對方,他也發現了,就算鄭水生當了幕後之人的棋子,絕大多數還是保持著自我。
比如對待蘇落的感情上,鄭水生和之前沒什麼變化。
蘇落多少也猜到了一點,應該是關鍵節點不能背叛,日常生活中,鄭水生還是他。
只要鄭水生沒對自己產生什麼殺意,那自己也沒必要幹掉這個好兄弟。
就比如現在,兩個人還勾肩搭背湊在一起喝酒,彼此之間毫無防範心理。
酒杯碰了一下,兩個人一飲而盡,鄭水生這才開口說道:「阿落,還記得之前的那個條子嗎?」
蘇落醉眼朦朧:「哪個?」
「就那個被我們坑的,王Sir。」
「哦,他啊,記得,怎麼了?」
「他找人給我遞話了。」鄭水生找了這麼一個藉口:「他服軟了,希望我能放過他一馬。」
「嗯?」蘇落轉頭看了過去,反問道:「他怎麼知道事情是我們做的?」
「猜到的吧,除了我們,估計他也沒太得罪其他人,有今天的遭遇,他能想到的就是我們了。」
「哦,也對。」蘇落裝作不在意,沒有再糾結這件事,轉而問道:「所以呢,你想怎麼辦?」
「我就是想著,要是能拉攏一個條子過來,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啊。」
「嗯,你說得對。」
「阿落,你主意多,這件事也是你處理的,你想想辦法,要不把那傢伙放出來算了。」
「行。」蘇落爽快答應了下來:「這件事我回頭好好合計一下。」
「那就太好了。」鄭水生大喜:「阿落,等將來我們明面上有條子護著,還有誰能擋得住我們兄弟。」
「哈哈哈!」蘇落髮出大笑聲:「水生,你說得對,我們發財指日可待。」
鄭水生再次舉杯:「敬我們賺大錢。」
「賺大錢!」蘇落舉杯回應。
兩個人一飲而盡,鄭水生放下杯子,心說這樣總歸可以了吧,有阿落出手,肯定能救出那個混蛋條子。
蘇落也放下酒杯,腦海中不斷盤算著,要怎麼隱秘得調查,看看誰同時接觸過王森和鄭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