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落也沒想到,自己想要調查的事情,突破口居然在李美玲那裡。
陪著鄭水生喝到半夜,蘇落才醉醺醺地回家,家裡的李美玲還沒睡呢。
身為K記的人,李美玲自然也聽說了今天的事情,新記贏了。
看到蘇落回來,李美玲連忙迎了上來,嗔怪著說了一句:「怎么喝那麼多。」
「水生高興,就陪著他多喝了兩杯。」
李美玲攙扶著蘇落去沙發那裡坐好,還去冰箱裡拿了一罐冰可樂出來,這也是他的習慣。
蘇落醉眼迷離,人看著不是很清醒的樣子,實則只是有些許醉意罷了,那些看似喝下去的酒,大部分都被轉入了儲物空間裡面。
回家的路上,蘇落借著撒尿的機會,將那些酒水給處理掉了,後面跟著的小弟也沒發現。
蘇落到家後,四個小弟也離開了,知道他住在哪裡的人不多,要是有人襲擊他家,嫌疑人就那麼幾個。
此時蘇落裝醉,也是一種麻痹,他想等等看,看今晚會不會有人來襲擊自己。
如果沒來,就說明鄭水生有獨立的想法,不想對自己做什麼不好的事。
要是真來人的話,說明鄭水生被控制了,完全身不由己。
李美玲幫忙打開可樂,遞了過去,蘇落接過後喝了一口,又塞了回去,含糊不清地說道:「煙呢?」
「在這呢。」李美玲說著話,幫忙點燃了香菸。
蘇落美滋滋吸了一口,吐出煙霧,人倚靠在沙發上,眼神還有點懵。
李美玲就去打了一盆水,拿著毛巾走了回來,給毛巾打濕後,幫著他擦拭面部和脖子。
一邊擦,嘴裡還一邊說道:「下次少喝點,再高興也不能喝這麼多,喝醉了容易被人鑽了空子。」
「嗯。」蘇落隨口應了一句,很不走心。
李美玲拍了蘇落一巴掌:「我很認真和你說的,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你好囉嗦啊。」
「嫌我囉嗦?」李美玲用力又拍了一下,怒視著蘇落:「我是怕我哪天看不到你回來呀,你個混蛋!」
說就說吧,似乎想到了什麼,李美玲眼淚就那麼下來了:「我好怕看到你出事,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蘇落伸出手,摸著李美玲的臉,安慰道:「我不會出事的,放心。」
「你說得簡單,你不知道,那天看到你渾身繃帶回來的時候,我有多怕,當我去醫院看到重傷的水生,我又有多後怕。」
李美玲說著話,湊過去抱住了蘇落:「我好怕那個人是你,怕你哪天突然回不來了。」
蘇落反手摟著李美玲,在她後背輕輕拍打著。
李美玲就自顧自說著,說她那天去醫院,看到鄭水生的時候,她都差點沒忍住發了火。
在她看來,蘇落遭遇無妄之災,全都是鄭水生的錯,蘇落就是被連累的。
別管男人之間兄弟情有多深厚,但在女人這裡,誰也沒有自家男人重要。
李美玲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前兩天的事,那時候鄭水生已經出院了。
鄭水生自己一個人住,為了養傷,鄭家光幫忙找了一個人照顧,但李美玲還是會定期去送飯。
李美玲送飯,純粹就是看在蘇落的面子上,讓鄭水生吃點家常菜,多喝點有營養的湯。
也正是這一次,李美玲遇到了一個人,她去的時候,那個人正準備離開。
李美玲也沒多問,只是記住了那個人的樣子和打扮,給她的感覺很好,文質彬彬的,有種蘇落的感覺。
所以李美玲絮叨中,就蹦出來這麼一句:「明明你之前也是和那個人一樣的,為什麼現在就變成了這樣,阿落,我們不要當老大好不好。」
蘇落條件反射就問了一句:「那個人?誰啊?你心裡有別人了?」
李美玲直接坐直了身體,上手就是一巴掌:「你別亂說!我心裡只有你!」
「那你莫名其妙說出那麼個人來,我還以為你變心了呢。」
「才不會呢!」李美玲態度很嚴肅:「我只愛你一個人,行了吧?」
「行。」蘇落嘿嘿一笑,又問了一遍:「你說的那個人是誰啊?」
「不認識。」李美玲搖搖頭:「就是在水生那裡看到的,看著挺有文化的那麼一個人,和你之前很像。」
「嗯?」蘇落心中一動:「詳細說說,我怎麼不知道,水生還認識這種人?」
李美玲也沒多想,蘇落問,她就說了。
蘇落默默聽著, 之後才問道:「水生和他關係很好?」
「你說說那個人長什麼樣,我看是不是新記的人。」
「樣子呀...」李美玲想了想,將那個人的樣子說了。
蘇落在腦海中開始各種拼圖,湊出來一個差不多的形象,他也不知道這傢伙是不是世界BUG,但給他的感覺很像。
這種時候,除了那個幕後之人,他想不到還有什麼人會去找鄭水生。
新記的人就更不可能了,新記的白紙扇他見過,歲數挺大的,不像是李美玲說的那樣。
再者說了,就算白紙扇有什麼事,找的也是鄭榮,不會越過鄭榮去找鄭水生的。
「喏,就這些了。」李美玲解釋道:「我就是覺得你們氣質很像,沒有變心。」
「嗯,我相信你。」蘇落拉過李美玲,先是來了一個熱吻,又問了一句:「在你看來,我屬於什麼氣質。」
「都是酒味。」李美玲嘀咕了一句,這才說道:「就是...文化人的感覺,說你是老師都有人信。」
「哈哈哈!」蘇落髮出大笑聲:「那你可真抬舉我。」
蘇落已經再次縮小了調查範圍,世界BUG極有可能是老師。
李美玲還想繼續絮叨,蘇落已經沒耐心聽下去了,一把將她給抱了起來。
在李美玲的嬌笑聲中,兩個人從客廳回了臥室,很快裡面就傳出某種不和諧的聲音。
只是相比之前,今晚的蘇落明顯有點心不在焉,他可不敢全身心投入到那件事裡面去,他還得聽著外面的動靜呢。
沒有,什麼都沒有。
直到兩個人完事,蘇落一個人去外面抽事後煙,也沒有什麼人來襲擊他。
蘇落估摸著應該和自己猜測的差不多,鄭水生雖然是棋子,卻有自己的思想。
再就是幕後之人,就算知道是自己坑了王森,也未必能猜到自己的意圖。
大概率幕後之人會將這件事,算在鄭水生的頭上,畢竟之前他和王森不對付。
韋志明的事,就連鄭水生都不知道,幕後之人就更不會知道了。
一切如同蘇落所料,這一宿,他基本沒睡,偶爾堅持不住睡著了,也是立馬就驚醒過來。
撐過了這難熬的一宿,蘇落才徹底放心。
之後就是忙著交接的事了。
鄭水生想讓蘇落守著場子,他出去開疆擴土,這種想法直接被鄭榮給否決了。
一大早鄭榮就派人過來,安排蘇落和鄭水生之間的交接,以後看場子的事,還是交給鄭水生。
鄭水生就是鄭榮的頭號頭馬,蘇落更像是一個備胎。
鄭榮派來的人也沒有和蘇落解釋什麼,安排好事情後,就那麼走了。
反倒是鄭水生很生氣,替蘇落打抱不平:「阿落,這件事我去找榮叔,沒有這麼做事的,我一定幫你找一個公道。」
蘇落連忙攔住了他:「水生,別亂來,我覺得這麼安排很好。」
「阿落!!」
「水生,你聽我的,我真的覺得很好,你別去找榮哥。」
鄭水生看著蘇落,張了張嘴,強行咽下火氣,轉身就踹飛了一張椅子:「艹!」
蘇落走過去,摟住鄭水生的肩膀:「好兄弟,我知道你在意我的感受,但你也要相信我說的話,相比當頭目,我更喜歡之前的生活。」
「阿落,你真的是...」鄭水生長嘆一聲,不再說什麼了。
「正好現在場子還給你了,我也要去忙我的事了。」
「嗯?」鄭水生一愣:「你要忙什麼?」
「王森的事,不是你和我說的嗎。」
鄭水生一拍腦門:「對,差點把這個事忘了。」
「場子交給你了,我走了哈,晚上我就不過來了,昨晚喝得我現在還難受呢。」
「行,有事我再喊你,榮叔那邊...」
「你別替我打抱不平,我沒那麼大野心,你多事的話,反而是害了我,知道嗎?」
「是是是,知道了。」鄭水生嫌棄地擺擺手:「快走吧你!」
蘇落這才笑著離開,鄭水生還留在那裡生悶氣。
沒過多久,兩個人的表現,就全都傳到了鄭榮的耳朵里。
鄭榮坐在那裡,一點也不意外鄭水生的表現,至於蘇落,他準備再等等看。
讓蘇落將場子還給鄭水生,卻不做任何安排,就是鄭榮想要看看蘇落會給出什麼樣的反應。
目前來看,蘇落的反應還行,起碼明面上沒有抱怨什麼。
是真是假不知道,之後再看。
要是蘇落確實心裡沒有怨氣,也不是不能重用,鄭榮會考慮讓他插手走私的生意。
蘇落現在哪裡顧得上這點破事,他的全部心神都在幕後之人那裡,他只想完成支線任務。
蘇落先是找了一個職業背鍋人,交代了一個事情,職業背鍋人就去自首了。
背鍋人直接去找的陳耀祖自首,說自己找人做的那張照片,就為了陷害王森。
動機?
動機就是王森專門對社團分子,他氣不過,這就是動機。
陳耀祖也明白,這傢伙就是在扯淡,卻不得不認真對待,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證明王森的清白。
陳耀祖先是記錄好口供,又找到了相關證據,至於P圖的人,背鍋人就說找不到了。
整件事,背鍋人一個人扛下來的,證據就是原始照片,再就是對整件事的了解程度。
做到這一步,基本已經可以確定王森的無辜了,陳耀祖這才收押了背鍋人,暫時他也沒想好要用什麼罪名來起訴。
陳耀祖拿著一堆證據,直接殺去了監察事務部,用鐵證來證明王森的清白。
甚至來之前,陳耀祖還聯繫了沈督察,解釋了原委,坑害安生的人不是王森,那傢伙是被人陷害的。
沈督察得知真相後,自然也是懊惱不已,在陳耀祖抵達監察事務部不久,他也親自來了一趟。
這一下監察事務部也有點扛不住了,上面的人一商量,不行就放了吧,正好借坡下驢了。
將來要是出了什麼事的話,也有沈督察和陳耀祖背鍋。
這麼著,被單獨關在一間民居里的王森,才終於重獲自由。
出來後的王森,先是對陳耀祖表示了感謝,又和沈督察達成了和解,之後就是想要報復了。
不管是誰坑了自己,自己都不會放過那個混蛋。
可還沒等王森報復呢,他就先一步收到了消息,看到BP機上面的號碼,他心神一凜,是BOSS。
王森和其他人寒暄了一陣後,藉口想回家看看,這才找到一個人待著的機會,又找了一個公用電話,給任天來打了回去。
這個電話打完,王森都有點懷疑人生了。
坑自己的人居然是鄭水生的人,現在那傢伙也成了BOSS的人,這事鬧的!
任天來肯定是不准王森報復的,這個啞巴虧,王森只能氣呼呼咽了下去。
王森站在路邊,抽了一根煙,這才整理好心情,準備回家看看,自己之前被監察事務部的人關著,家裡人一定擔心得不得了。
同一時間,蘇落也找到了一個擅長畫畫的人,按照他的描述,將李美玲說的那個人給畫了出來。
像不像的,蘇落暫時也沒什麼好辦法,他準備找那些高檔學校挨個問問。
李美玲說了,那個人身上穿著的西服,一看就是高檔貨,能穿這種衣服的人,就算當老師,肯定也是私立學校的老師。
這件事蘇落不準備大張旗鼓得安排小弟打聽,生怕走漏了風聲,他就親力親為。
但蘇落還是派小弟外出打聽了一些別的消息,比如在監獄裡有關係的掮客,這些人都是黑白通吃的主兒。
說白了,這些人就相當於監獄獄警的白手套,有廉政公署在,有些事情獄警不敢做得太張揚,就需要找個人過一手。
那些掮客就是做這個的,幫著通風報信,傳遞一些消息。
這一找,就是好幾天的時間過去了。
蘇落的一個小弟,終於幫他找到了一個掮客,對方在監獄那邊人脈很廣,想要打聽消息的話,去找這個人准沒錯。
蘇落這邊也是雙喜臨門,終於在一家私立高中那裡,得到了反饋。
一名學生看著蘇落的畫像,驚疑了一聲:「有點像是Mr.任,但感覺又不是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