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輝就給周莉一種人格分裂的感覺,有些時候是正常的,和她記憶中沒什麼區別。
但只要一涉及到小飯館的事,那股子逼王的氣息就撲面而來,沖得她都有點承受不住了。
好不容易進來個客人,看到價格後也是嚇了一跳,但估計這是一位愛吃的主兒,真想著要不要試試。
於是客人多問了一句:「你們家要價那麼貴,對不對得起那個價錢?」
周莉就想著幫忙攬客,說點好聽的話,沒成想尚輝那邊的逼先一步裝出去了。
那個神態怎麼說呢?
就像是關羽看著龍套武將一樣的眼神,滿滿都是傲氣,臉上掛著淡然的微笑,看不出任何歡迎的態度,怎麼看都像是在嘲諷客人沒有見識。
再加上尚輝說出來的那個話,也十分不中聽:「你信,你就吃,不信可以走,不勉強。」
聽到這個話,原本有點想嘗試的客人,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你娘嘞!
就算你不把顧客當上帝,也不用這樣吧?
那麼大的城市了,真當我非在你家吃不可嗎。
客人走了,周莉指著尚輝崩潰嚷道:「你幹什麼呀?!」
尚輝剛才還裝逼呢,現在馬上就好了,衝著周莉各種哄:「莉莉,別生氣嘛,我就是看不慣那種人質疑我。」
「那是客人啊,人家花那麼貴的價錢,多問兩句怎麼了,你就不能好好回答?」
哄著周莉的尚輝,再次表情一變,逼王附體:「我的廚藝,何須他來質疑?」
周莉一拍腦門,已經不想和尚輝說話了,這傢伙就沒有做生意的天賦啊。
誰家做生意像你這樣,你真當你是壟斷產業了嗎?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為了尚輝的生意考慮,周莉不得不提議道:「下次再來客人,我來接待吧,你別說話。」
「好。」尚輝爽快答應了下來,他也知道這樣不好,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這就像是綁定了金手指的後遺症一樣,廚神的逼格必須維持住,面對顧客的質疑,尚輝瞬間就上頭了。
周莉想著幫前男友一把,可輪到她表現的機會都沒有多少。
有客人進來後,詢問有什麼吃的,結果就兩樣,蛋炒飯和拉麵。
後續的商品還沒解鎖,尚輝就算會做其他的,金手指也不准他賣。
客人就問了一句:「能不能做個蓋飯?」
周莉還想回答『能』,那邊尚輝又說話了:「沒有,就蛋炒飯和拉麵,188元一份。」
「奪少?!」客人的聲音直衝天花板。
「188元一份。」周莉說這個話的時候,都有點臉紅,卻還是強自挽尊:「客人,真的很好吃,我保證物超所值。」
「你再物超所值,也不能188元一份啊,你這是把我當滬爺整了?」客人轉身就走:「吃不起、吃不起。」
尚輝和周莉,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客人離去。
整個午飯的飯口時間,進來了幾個客人,卻沒能成交一單。
這也是尚輝的小飯館開業以後的常態,就成交了一單,還是他自己付的錢,周莉吃的飯。
兩個人坐在那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周莉忍不住說道:「你就不能稍微妥協一下?」
「不能!」尚輝給自己找了一個高大上的理由:「我要走高端,只做低端的話,那就是賺辛苦錢。」
「我不反對你的宏偉藍圖,但你現在連低端的錢都賺不到,就想著賺高端,這不現實啊。」
「我相信會有伯樂發現我這匹千里馬的,我可以等。」
「你能等,你的貸款能等嗎?」
「我...」尚輝都快哭了,他也不想等,可金手指不讓啊,他咬牙說道:「我死等!」
「好!」周莉霍然而起:「你等吧,你就一個人等著看你家飯店被銀行沒收走拍吧,我走了。」
「莉莉!」
「你別喊我!」周莉轉回頭,指著尚輝的手都在哆嗦:「認識你那麼多年,我怎麼以前沒發現,你就是一頭犟驢呢?!」
「莉莉,你相信我,我肯定能出頭。」
「呵~~」周莉冷笑著搖搖頭:「是我不相信你嗎?是你自己都不尊重你的生意。」
「莉莉,我只是想尊重我的手藝。」
「但你的手藝沒被認可之前,那就什麼都不是!」
兩個人鬧了一個不歡而散,周莉被氣走了。
周莉只覺得心裡憋得厲害,她生氣的不是沒有生意,是前男友那不知思變的態度。
尚輝的金手指又不能和外人說,他覺得自己信心十足,肯定能闖出來。
但在周莉看來,這種死犟的性格,真的不適合做生意。
你可以有自己的性格,但那也要在你出名以後,第一桶金都沒賺到,你的逼倒是裝得很圓潤,這對嗎?
周莉真是被尚輝給氣得夠嗆,又去找劉琳吐槽去了,正好她在家裡,直接找她喝酒去。
李忠白天在上班,劉琳自己在家裡也無聊,周莉想來就來唄。
蘇落不知道周莉那邊的事,他領取了自己的賞金後,和顏寧約好了,下班的時候一起吃飯。
王凱會帶著自己隊裡的人來,也就十個人,不算多,吃燒烤的話,這個錢蘇落還是花得起的。
倒是顏寧有點不忍心,提醒了他一句:「十個人吃燒烤,連吃帶喝,那也不便宜啊。」
「沒事,3000塊錢差不多夠了,算上好點的白酒,最多不超過5000。」
「這話讓你說得,好像你賺錢很容易似的,你得送多少外賣才能賺五千塊錢,我一個月工資也就這點。」
蘇落咧嘴一笑:「送外賣賺的慢,但我有獎金啊,賺錢了不就是為了花的嘛。」
「你這個想法不對,你得學會攢錢。」
「我倒是想攢錢來著,只單獨請你一個人出來,問題是你不出來啊。」
顏寧直接捂臉:「好吧,當我沒說。」
蘇落雙手一攤:「喏,現在球踢到你這裡了,你怎麼接?」
「我...」顏寧試探著問了一句:「要不算了,這頓飯不吃了?」
「那不行。」蘇落直接否了:「我還想和你一起吃飯呢。」
「你...用不著這樣。」顏寧有點於心不忍,自己只是試探,怎麼你整出一副真想追求我的架勢,你這樣我很慌呀。
「行了,別磨嘰了,就是吃個飯的事,就這麼定了哈。」
「...行吧。」
當天晚上,一家燒烤店的大包廂里,蘇落請客,安排王凱隊裡的人吃飯喝酒。
王凱也很懂事,讓顏寧坐在蘇落身邊,剩下的人隨便坐,裡面有個男刑警似乎也想追求顏寧,看蘇落就不是很順眼。
王凱在這裡,追求者也做不出什麼直接打人臉的事,乾脆繞了一個圈子,從職業上打擊蘇落。
追求者是刑警,和其他同事就聊他們工作相關的話題,這麼一來,蘇落肯定是插不上話的。
再者也是提醒顏寧,那個蘇落只是一個送外賣的,他配不上你,你要是找男朋友的話,還得看看我。
殊不知追求者越是這樣,顏寧心裡越反感,覺得對方太沒品了,反而有點心疼蘇落。
蘇落就像是一個小丑一樣,落寞得坐在那裡,根本插不進去話,就連喝酒都是一個人喝,最多王凱會和他碰一下。
顏寧就主動去和蘇落說話、喝酒,不想讓他太被冷落。
蘇落露出感激的笑容,內心裡都快煩死了,你丫的能不能別來打擾我,我正在聽故事的!
蘇落之所以要請這群刑警喝酒,目的就是聽他們講工作上的事,想看看有什麼奇葩的案子,或許這就是世界BUG的線索呢。
現在那群刑警嘮得熱火朝天的,偏偏顏寧纏著他說話,他還不能不應付。
蘇落就一邊應付著顏寧的溫柔、王凱的熱情,一邊偷聽那些刑警們的對話。
這一聽,還真被他聽到了點東西,要不是那些人說起這件事,他早就忘了。
剛剛降臨時,蘇落跑眾包的時候發生的晴天娃娃事件,當時鬧得挺大的,出人命了,刑警肯定也介入了。
但是!!
晴天娃娃在自殺之前,身上還充斥著舊傷,已經好多陳年的傷勢。
說白了,晴天娃娃一直都在承受著家暴,最後忍無可忍才選擇了自殺。
刑警自然也走訪了這個案子,周圍鄰居也見怪不怪了,說晴天娃娃可憐,從結婚就被老婆家暴,一直這麼多年。
也有人說不光是家暴,他老婆還偷人,甚至膽大到帶回家裡亂搞,晴天娃娃也不敢出聲阻止,不樂意就挨打。
蘇落就忍不住猜想,難道這就是線索。
蘇落將身體朝著顏寧那邊湊了過去,小聲問道:「他們說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啊。」顏寧提醒了一句:「那群人口無遮攔,有些事情你聽了就忘,別往外傳。」
「嗯,我肯定不外傳,你和我說說那件案子唄。」
「你怎麼突然對這件事感興趣了?」
「這件事在外賣圈裡鬧挺大,我還親眼看到群里發的晴天娃娃的照片了,印象深刻。」
「哦,這件事沒什麼隱情,起碼證據上沒有,你就別多打聽了,知道多了對你也不好。」
「我這不就是好奇嘛。」蘇落聲音更小了:「他老婆真把人帶回家亂搞了?」
「你注意力全在這上面嗎?」顏寧也是一陣無語:「是,這是真的。」
「那你們就沒懷疑那對姦夫淫婦啊?」
「你能想到的,我們早就想到了,調查過了,和他們無關。」
「那他忍了那麼多年,怎麼突然想著自殺了,說不通啊。」
「我算看出來了,不滿足你好奇心,你是不算完啊。」
「那你就說說唄。」
顏寧看了一眼王凱,後者就跟沒看到似的,一個眼神都沒看過來。
那我就說。
顏寧也小聲說道:「真正壓垮那個男人的,不是他老婆偷情,而是他養了多年的兒子,不是他的。」
「怪不得!」蘇落恍然大悟:「他一直忍著,就是為了孩子,後來得知孩子不是自己的,就承受不住那個打擊了。」
「對,就是這樣。」顏寧又說道:「再加上他老婆的那個姘頭,他也惹不起。」
蘇落興趣更大了:「詳細說說!」
其實也沒啥好說的,就是棒打鴛鴦的故事。
晴天娃娃的老婆和姘頭,年輕的時候就是情侶,娘家嫌棄姘頭家裡窮,死活不同意,強迫閨女嫁給了晴天娃娃。
那時候女人已經懷孕,演了一個路子,將這件事糊弄過去了。
一晃多年過去,姘頭反倒是發家致富,短短十幾年時間,就那麼起來了。
曾經沒能娶到的女人,就變了姘頭的執念,兩個人就那麼再次勾搭在一起了。
晴天娃娃能怎麼辦?
忍著唄。
晴天娃娃遭遇家暴,根本原因就在這裡,他就不是他老婆愛的人。
為了孩子,晴天娃娃也忍了,當知道孩子都不是自己的之後,他對這個世界就再無留戀了。
晴天娃娃連帶著姦夫淫婦一起死的勇氣都沒有,乾脆選擇了自殺。
就是這麼簡單的事,刑警隊都查清楚了,之前家暴的時候,晴天娃娃沒報案,現在又是自殺,別管誘因是什麼,本質上就是自殺。
刑警隊可以說那對姦夫淫婦不道德,卻沒辦法以通姦的罪名來抓人。
「搞了半天就這樣啊,沒意思。」蘇落露出失望的表情,一副沒能吃到瓜的模樣。
心裡,蘇落已經將這件事記住了,準備回頭調查一下那個姘頭,會不會是世界BUG。
一個窮到媳婦都娶不上的男人,在這個時代是怎麼突然發家致富的,這可不是剛改革開放的那時候了。
現在一個人想要白手起家,沒有資金、沒有人脈,那不是一般得難。
就在蘇落胡思亂想的時候,王凱也湊過來了,和蘇落碰了一下杯子,一飲而盡。
喝完杯中酒,王凱才歉意得說道:「抱歉啊,蘇落,我也沒想到那群小子會這樣,這個事辦得不地道。」
「沒事,王哥,我其實能理解的。」蘇落強笑了一下,轉而說道:「我也不在乎那些人怎麼看我,我本來也就是想請你和顏寧的。」
「話不是那麼說的。」王凱拍了拍蘇落:「今天這個事,是我辦差了,回頭我安排一頓,咱單獨出去喝。」
蘇落忍不住問了一句:「顏寧去嗎?」
王凱笑笑沒說話,顏寧倒是很給面子:「去,等王隊安排的時候,我肯定去。」
在顏寧看來,蘇落為了請她,才請了其他人,作為東道主,不但沒人感謝他,反而瞧不起他,讓蘇落遭遇了屈辱,她怎麼都有點責任的。
過意不去的心情下,她就乾脆答應了下來。
三個人算是約好了,之後的酒,基本就是他們三個人湊在一起喝,和另一波人涇渭分明。
一頓酒喝到半夜,蘇落才結帳離開。
剩下刑警隊的人,都圍繞在王凱的身邊,之前那個追求者還問呢:「王隊,我做得如何?」
顏寧驚訝地看著這些人:「你們故意的?」
王凱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蘇落才22歲吧,年輕卻不氣盛,也難為他今晚能忍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