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比鄧萍哭得還凶的,是蘇落。
蘇落揍了孫小弟一頓,緊接著就是嚎啕大哭,眼睛都哭紅了,嘴裡連聲喊著『冉哥』,聽得院裡的人都覺得心酸。
院子裡,要說和蘇落關係最好的,就是中院的冉旭了。
冉旭突然遭遇了這種意外,也難怪蘇落接受不了。
看著蘇落悲痛欲絕的模樣,張曉棠也很心疼,連忙過來抱著丈夫,安慰他。
街道的人也看出來了,蘇落是個重感情的,是個好同志。
冉旭犧牲了,但活著的人,生活還得繼續。
冉旭也沒有家人,只有鄧萍這麼一個遺孀。
蘇落就撐起了大梁,請假留在院子裡,幫忙處理冉旭的後事。
孫家人還想來看笑話,也想鬧事,可一看到蘇落通紅的雙眼,他們慫了。
蘇落更是當眾放出話來:「冉哥不在了,鄧萍就是我嫂子,你們誰想找麻煩的,儘管過來試試看!」
看著想要拼命的蘇落,孫家人灰溜溜離開了,後院的孫小弟都沒敢露面。
冉旭是因公犧牲,鄧萍成了烈屬,拿到了撫恤金,因為她是冉旭的合法妻子,中院的房子就是她繼承。
這一次,沒有人能再將鄧萍給趕走了。
烈屬啊,公安部門和街道都會護著鄧萍,更別提院子裡,還有一個和冉旭親如兄弟的蘇落在了。
鄧萍這個時候,突然出現懷孕的跡象,頓時引起了更多的重視。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孩子就是冉旭留在世上最後的血脈了,無論如何都要照顧好。
鄧萍內心卻有點慌,她也不確定這個孩子是誰的。
結婚當天和冉旭做過,結婚第二天和蘇落做過,現在懷孕了,真不好說是誰的。
但事到如今,不管是誰的,鄧萍都得生下來。
鄧萍的懷孕,也打了蘇落一個措手不及,這一點是他真沒想到的。
蘇落以為幹掉冉旭,會讓鄧萍再次變成誘餌,沒成想,誘餌變成了孕婦。
這下子麻煩了。
冉旭的死,沒有人會懷疑蘇落,因為完全沒有動機。
就連曾經派冉旭去試探蘇落的領導,都沒在這件事上面對蘇落起疑心。
沒必要,也沒意義。
真有問題的話,早在當初試探的時候就動手了。
後來已經沒嫌疑了,這麼做只會多此一舉。
可以說殺死冉旭,對蘇落來說有百害卻無一利,犯不上。
冉旭是公職人員,死後停靈三天,鄧萍主動響應政策,選擇了火化。
火化後的骨灰裝入盒子裡,埋在了烈士公墓裡面。
鄧萍懷孕,精力不濟,外面的事,全都是蘇落幫著操辦的,盡心盡力。
有些需要花錢的地方,蘇落都是自掏腰包。
用蘇落的話說,冉哥不在了,嫂子還得繼續生活,那點撫恤金就別用了,我不差這點錢,就當全了和冉哥的情誼。
得知這件事的人,誰不挑一個大拇指,誇讚一聲局氣。
就連張曉棠都沒攔著,丈夫怎麼說,她就怎麼聽,也是對冉哥的一份心意。
等所有事情都忙活利索了,個人還得回歸正常生活當中。
蘇落早上騎著自行車去上班,也沒機會送張曉棠了,她要和鄧萍一起走,順便照顧一下孕婦。
兩個女人都是紡織廠的員工,早上就一起去吧。
等晚上了,蘇落再過去接她們,大不了推著自行車走回來就是。
這麼安排是最穩妥的,但麻煩也來了,鄧萍一直跟著他們兩口子一起活動,她要怎麼聯繫上世界BUG?
蘇落打造的人設,也不允許他和張曉棠說,以後別管鄧萍了。
整件事弄得蘇落心裡也挺煩躁,他想到了上個世界的遭遇,判斷自己應該是又一次被針對了,沒有明著對自己怎麼樣,而是各種影響自己周邊。
蘇落也嘗試過,學著上個世界那樣,想和世界意志達成某種交易,卻沒有得到任何反饋。
擺明了人家世界意志不想搭理他。
越是被針對,蘇落那股氣越是咽不下去,我就不信找不到世界BUG了。
蘇落對外人狠,對自己更狠。
還是2月份的天氣,蘇落在廠子裡獨自一人的時候,就那麼脫了外套吹著冷風。
不僅如此,蘇落還是先運動之後,讓自己出了一身汗,然後再吹冷風。
哪怕是蘇落這種特種兵級的體質,也扛不住這麼折騰。
當天晚上下班後,蘇落就覺得嗓子有點疼,他晚上做飯的時候,又松著衣服下擺,讓冷風往裡面灌。
這一下,毫無懸念得生病了。
蘇落第二天早上起來,腦袋就昏昏沉沉的,張曉棠一摸,果然燒起來了。
蘇落感冒發燒,張曉棠身為最親近的身邊人,誰也不敢保證她有沒有被傳染上。
蘇落讓張曉棠不用擔心自己,該上班就上班,他在家裡休息一下就好。
但是!!
張曉棠不能再和鄧萍一起上下班了,萬一她真的被傳染了,再傳染給鄧萍怎麼辦?
要知道鄧萍現在可是孕婦啊。
蘇落這麼一說,張曉棠也深以為然,自己得病了吃點藥就好,孕婦可不能隨便吃藥。
張曉棠出了院子,去了中院,還離其他人老遠的,更是衝著剛出門的鄧萍喊道:「嫂子,蘇落病了,你別過來。」
鄧萍也是一愣,好突然。
張曉棠接著喊道:「我不確定有沒有被他傳染,別再傳染給你了,你千萬別靠近我。」
這個話一說,院裡的人也覺得合理,沒毛病。
鄧萍也表示理解,一點都沒懷疑什麼。
早上張曉棠也是等其他人接完水之後,才去接水回家洗漱的。
回到家中,張曉棠還說呢:「要不我今天請假吧,留在家裡照顧你。」
「不用。」蘇落擺擺手:「你該上班就去上班,回頭找人去肉聯廠告訴一聲,幫我請個假。」
「你自己能行嗎?」
「沒事,這麼多年,我不都這麼過來的嘛,放心吧,我稍微緩緩就去醫院。」
「那...行吧。」張曉棠想了一下:「要不這樣吧,我騎你的自行車走,先去肉聯廠幫你請假,我再去上班。」
「你能騎二八大槓嗎?」
「小瞧我了不是,我騎著可溜了呢。」
「那行,你騎走吧,我今天是用不上了。」
「嗯,你好好休息,中午在外面吃一口,等我下班回來,我做。」
「好。」
兩口子又說了兩句,張曉棠這才出門去上班。
蘇落因為生病,只能在家裡休養,倒是因為這件事,鄧萍只能一個人去紡織廠,沒有再和張曉棠一起走。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蘇落這一病,拖拖拉拉好幾天都沒能好利索。
張曉棠倒是沒被傳染,但這種事沒有絕對,趕上是因為她體質強呢。
哪怕張曉棠沒感冒,她也不會靠近鄧萍。
鄧萍懷孕後,身體素質明顯下降,這個年代為數不多的營養,也都供給胎兒了。
張曉棠沒事,不代表鄧萍也會沒事。
鄧萍也習慣了一個人上下班,就是路上有點無聊,也沒個說話的人,倒是不算太累。
休息日這天,鄧萍還想著出去買點東西,家裡就她一個人,什麼都得靠自己。
本來也想著約張曉棠一起出去逛逛的,可一想到蘇落還沒好利索,張曉棠也留在家裡照顧他,鄧萍也就不找人家了。
對於張曉棠,鄧萍心情也挺複雜,人家對她挺好的,相處得也不錯,她總覺得有點對不起張曉棠。
但同時,鄧萍內心深處也潛藏著深深的嫉妒,憑什麼你能嫁給蘇落,我就要當一個克夫的女人。
因為這種矛盾的心理,再加上冉旭出事、發現懷孕,倒是讓鄧萍這段日子,相對安分了一些,沒有再想著去勾搭蘇落。
鄧萍一個人外出買東西去了,採買一些生活用品,有布票的話,也儘快給用了,買回來留著做衣服,將來孩子都得穿。
在供銷社,鄧萍看上了一些布匹,可手裡的布票不夠,那塊布是難得的好東西。
眼看鄧萍不捨得,售貨員的態度倒是不惡劣,順嘴問了一句:「你要是就喜歡這種布料,有殘次品,要嗎?」
殘次品就是印花的時候出錯了,布料本身沒毛病。
鄧萍買了也是準備給孩子做衣服的,都得裁剪,裁剪之後也無所謂印花如何了。
她當即眼睛一亮:「要的,我都要的!」
這個時候,一個男人湊了過來,和售貨員說道:「我也看看,要是不錯的話,我也買一些。」
「行,你們等著吧。」售貨員說完話,轉身去裡面拿殘次品了。
王山河和鄧萍就等在外面,他偷眼看了一下身邊的女人,哈喇子差點沒流出來。
極品啊!
鄧萍長相只是小美,也就是中等偏上,但那個身材簡直犯規。
王山河偷摸掃了一眼鄧萍的蜜桃,看著那個形狀和厚實的肉感,他都不敢想,這要是撞上去得是什麼感覺。
看鄧萍的模樣,就不像是沒結婚的雛兒。
所以...這是一個人妻?
王山河心裡羨慕不已,也不知道哪個男人那麼有福氣,娶了這麼一個極品人妻。
很快,售貨員拿著一卷布回來了,這些殘次布也需要布票,只是比正常布可以多買一些。
這個時候,鄧萍突然拿出了烈屬證,問了一句:「同志,我有這個,是不是可以多買一些?」
殘次布,烈屬的話,可以用布票買的更多一些,算是一種特殊福利。
看到烈屬證,售貨員態度變得嚴肅了起來,問道:「你是烈屬?沒有拿著別人的證件吧?」
「那不能。」鄧萍連忙表示:「我確實是烈屬,我男人是公安民警,因公犧牲了。」
說話的時候,鄧萍還抹了一下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
聽到鄧萍的話,售貨員也同情萬分,當即說道:「可以,你可以多挑一些布,布票就那些吧。」
一旁的王山河恨不得唱一段出來,他可是太興奮了。
好啊!
自己看上的這個極品人妻,居然是個寡婦,看樣子生活也挺拮据的,這不是天賜良機嘛。
只要自己略微出手,搞定這個極品人妻,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至於鄧萍那個因公犧牲的男人,王山河直接就忽略了。
烈屬不烈屬的,都不重要,褲襠里的事最重要。
當然,表面上,王山河還要演一波,他直接將自己的布票買了殘次布,然後塞給了鄧萍。
鄧萍不明所以,這是啥意思?
王山河義正言辭,表示這是自己的一份心意,希望她不要拒絕。
這是對犧牲的民警同志的謝意和緬懷,要不是他們的付出,哪有現在的良好環境。
這個話說得大義凜然,讓鄧萍都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有心不要吧,可內心裡卻有個聲音,讓她收下,總歸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就連一旁的售貨員,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還幫著勸說呢:「既然是這位同志的一份心意,你就收下吧。」
「那...」鄧萍這才收下道謝:「謝謝你,你真是一位好同志!」
「不客氣。」王山河緊追不捨:「我看你拿著這些布也不方便,要不我幫你拿吧。」
「啊?那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麻煩,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王山河接過那些布匹,還自我介紹了一下。
王山河都自報家門了,還送了布匹,鄧萍也不好意思不說,也簡單說了。
王山河暗自點頭,怪不得呢。
都說紡織廠極品女人多,這次算是見識到了。
還有那個張曉棠,也是紡織廠的,等著吧,遲早將你搞到手!
鄧萍付了錢,讓王山河抱著布匹,兩個人離開了供銷社,一路上說著話,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他們是舊相識呢。
王山河主打一個尊重烈屬,願意義務幫忙。
鄧萍不好意思拒絕,就讓他跟著,兩個人一起去買東西。
這一路上的接觸,也讓兩個人熟悉了不少,對著王山河,鄧萍的防範心也小了許多。
甚至就連往回走,王山河都跟著一起。
眼看到胡同口的時候,鄧萍才意識過來,這麼帶著王山河回去不好看。
鄧萍就說到這裡就可以了,剩下的她自己來。
王山河也知道今天只能到這裡了,再強行跟下去,人家就要煩了。
王山河大大方方將東西還給鄧萍,再次表示了對烈屬的尊敬後,轉身離開。
看著王山河的背影,鄧萍還說呢,是個好同志。
王山河則是琢磨著,下次要找什麼機會,再來和鄧萍偶遇,這麼極品的人妻,斷然不能放過。
唔...不能太急迫,會嚇到她。
再就是她男人剛犧牲不久,她也未必有那個心思,倒是可以再緩一陣。
王山河不著急,他現在有的是女人,也已經知道了鄧萍的工作單位和家庭住址,以後想偶遇就簡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