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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宴飲薦才,密談藏鋒

2026-09-02 03:44:27 作者: 愛吃三鮮泡饃的阿暖

  暮色漸濃,王府宴會廳燈火通明。

  擺滿了楚州的菜餚,有山珍海味,也有尋常百姓家的時令小菜,葷素搭配,熱氣騰騰,既顯王府的排場,又不失家常的煙火氣。

  楚雄身著常服大步走進來。蘇晚晴跟在他身後,眉眼溫和,笑著招呼客人:「各位老大人一路辛苦,快請坐。」

  楚雄抬手示意眾人入座,語氣誠懇:「粗茶淡飯,不成敬意。各位莫要拘束,開懷暢飲便好。」

  周伯庸等人連忙起身拱手:「王爺、王妃太客氣了。蒙王爺與並肩王不棄,收留我等,已是大恩大德,怎敢再叨擾王府?」

  「言重了。」楚雄擺手,自己先坐下了。楚驍與柳映雪陪在兩側,眾人依次落座,席間氣氛活絡起來。

  楚雄親自為幾位老臣斟酒,一改往日的威嚴,與眾人閒談起來。

  話里話外,談的是楚州的治理之道,也聊幾位老臣的才華見識。周伯庸聽得連連點頭。

  幾杯酒下肚,周伯庸放下酒杯,神色感慨:「王爺,並肩王,臣等一路從城門進來,沿途所見,心中感觸極深。

  楚州百姓衣著整潔,面色紅潤,沿街攤販絡繹不絕,孩童嬉笑打鬧,皆是發自內心的安穩與開心。

  這般豐衣足食、安居樂業的景象,便是在京城,也不曾多見。」

  話音剛落,其餘幾位大臣紛紛附和。一個曾在戶部任職的老臣說道:「是啊,周大人所言極是。我等在京城為官多年,見慣了朝堂傾軋、百姓流離,卻沒想到楚州竟能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條。

  更難得的是,沿途百姓見到並肩王與王妃,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反而紛紛上前問好,神色親昵。這份民心,實在難得。不知並肩王是如何做到的?」

  楚驍放下茶杯,笑了笑,語氣謙遜:「各位老大人言重了。楚州能有今日,並非我一人之功。多虧了父王多年的悉心治理,也多虧了百姓的齊心擁護。」

  為官者,以百姓為先,不貪墨,不苛政,真心實意為百姓辦實事,百姓自然會真心待我們。

  眾人紛紛點頭稱讚,心中對楚驍父子愈發敬重。

  他們不知道的是,楚雄這般大張旗鼓地迎接他們,早有深意。

  如今楚州勢力日漸強盛,朝廷早已心存忌憚。

  無論楚州如何謹小慎微,都打消不了朝廷的疑慮。與其藏頭露尾,不如乾脆擺明態度——以迎接他們為由,向天下傳遞一個信號:楚州廣納賢才,無論出身、無論過往,只要有真才實學,皆可來楚州施展抱負。也讓天下人看看,楚州有容人之量,更有成事之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位老臣看著楚驍父子的胸襟與楚州的興盛,心中打定主意要盡心輔佐。

  周伯庸率先開口:「王爺,並肩王,臣有一事相稟。臣有一位弟子,學識淵博,精通吏治,曾在中州天水郡任職多年,頗有政績。因不願依附安王,被罷官歸鄉。臣願寫信召他前來,為楚州效力。」

  陳老太傅也緩緩開口:「老臣也有幾位弟子,皆是文武雙全之輩。有的精通兵法,有的擅長理財,如今皆賦閒在家。老臣即刻寫信,邀他們前來,助王爺與並肩王一臂之力。」

  其餘幾位大臣也紛紛附和,各自舉薦身邊的人才。有的說舉薦自家子侄,有的說舉薦好友。

  他們世代為官,交際甚廣,舉薦的人才中有學士、有武將,不少人的名字楚驍早已聽聞,皆是難得的可用之才。

  楚驍與楚雄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欣喜。

  楚驍連忙起身拱手致謝:「多謝各位老大人厚愛。楚州正需各位這般有識之士。若這些賢才願意前來,楚州定當掃榻相迎,給予重用,絕不埋沒他們的才華。」

  「並肩王客氣了。」幾位老臣連忙起身回禮。

  宴席直至深夜才散。楚驍反覆叮囑僕從好生照料,又再三叮囑幾位老臣好好歇息,有任何需求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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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老臣連連拱手,心中更添了幾分輔佐之心。

  待幾位老臣回房歇息,楚雄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

  他看了一眼楚驍,聲音沉下來:「跟我到書房來,陪我喝杯茶。」

  楚驍心中一動,知道父王定有要事商議,默默點頭,跟在他身後。

  書房裡燈火昏暗,僕從早已退下,只剩父子二人。


  楚雄坐在書桌前,倒了兩杯熱茶,推給楚驍一杯:「今日這些老臣,有才華,也有誠意。如今朝廷里他們已經沒有立足之地,除了忠心於楚州,別無選擇。你要妥善安置他們。這是向天下傳出我們的旗幟——楚州廣納英雄。」

  「不過,他們畢竟剛到楚州。底細雖已打探清楚,可人心隔肚皮。先不要讓他們接觸楚州的核心事務,慢慢觀察一段時日,確認了忠心,再委以重任不遲。」

  「兒子明白。」楚驍點頭。

  楚雄沉默了片刻,似有思考:「昨日,我接到了陛下的聖旨。這事我拿不定主意,想聽聽你的意見。」

  楚驍心中一凜:「父王,聖旨上所言何事?」

  「皇帝讓我補齊這幾年楚州拖欠的賦稅,儘快送到京城。」楚雄語氣冷淡,「還說,若是沒有那麼多現銀,便多運一些糧食抵扣。」

  楚驍眉頭微蹙:「據孩兒所知,如今國庫確實空虛。要不然陛下也不會執意割讓五郡給東瀛,換取他們的銀礦補給。只是當今天下,百姓疾苦不堪,陛下此舉,無疑是加重百姓負擔。」

  「不過,父王,楚州這些年悉心治理,倒是攢下了不少餘糧。若陛下真的是為了邊疆戰事,急需錢糧補給,孩兒認為,給了也就給了。畢竟,我們終究還是大幹的人,不能眼睜睜看著邊疆將士受苦。」

  楚雄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慮:「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如今大幹軍中,除了我們楚州的兵力,其餘各部都有安王和端王的人。這次幽州和蜀州的戰事,他們竟出奇的配合。你不覺得反常嗎?」

  驍心中一震:「父王所言極是。孩兒之前在京城時,安王和端王都曾找過我,想與我聯手,架空陛下,三人共同出任攝政王,掌控朝政。」

  「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楚雄嘆了口氣,「不過算了,無論北境西番再怎麼折騰,也到不了楚州的地界。暫時不必過多憂心。」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手沒有收回來,就那樣擱在桌上,手指微微蜷著。

  「還有一件事,更棘手。之前先帝曾派我們出兵,幫青州、徐州剿匪。當年我聽了你的意見,上報朝廷留下兩萬多精銳駐守青、徐二州,暗中發展力量。如今聖旨下來,讓我們把這兩萬精銳撤回,調往蜀州、幽州效力。」

  「調往蜀州、幽州?」楚驍滿臉詫異,「父王,蜀州、幽州距楚州萬里之遙,我們的部隊就算日夜兼程,趕過去也要數月之久。這般調遣,太不合理了。」

  「我自然知道不合理。」楚雄的語氣冷下來,「這次浙州大捷,全靠你和我們楚州軍隊。皇帝雖心有忌憚,卻也無可奈何,只能默認我們在浙州的勢力。但青州、徐州緊挨著楚州,他絕不會再讓我們長期駐軍。他是擔心我們勢力太大,威脅到他的皇權。」

  楚驍眉頭緊鎖:「父王,錢糧我們可以給,畢竟關乎邊疆戰事。可青州、徐州的兵馬,我們可以暫時推脫。義兄楚風在青、徐二州辛苦經營這麼久,根基已穩。若是此時撤回部隊,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這無異於自斷臂膀。」

  楚雄沒說話。他低著頭,看著桌上那盞茶。茶已經涼了,茶麵上飄著一片茶葉,浮浮沉沉。他的手擱在桌上,一動不動。楚驍等了一會兒,又叫了一聲:「父王?」




  楚驍愣住了。他看著父親,看著他那張被燈照得發黃的臉,看著他眼角那些細密的紋路,忽然覺得他老了很多。

  「父王,這不像您的行事風格。您向來重視青州和徐州的發展,為何要輕易放棄?」楚雄沒回答。他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讓你傳令,你照做便是。哪來這麼多廢話?」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像是不耐煩,又像是在掩飾什麼,「楚州到底是聽你的,還是聽你老子我的?」

  楚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躬身行禮:「孩兒遵命。」。

  楚驍走後。楚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燈芯燒歪了,火苗晃了晃,他的影子在牆上跟著晃了晃。

  他忽然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沙沙響。他站在那裡,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臉色越來越沉。他的手攥著窗框,青筋一根根暴起來。

  「皇帝,」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的旨意,我已經照做,但願你說的九葉青蓮是真的。若你敢拿我兒子的性命要挾我——」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那就休怪我楚雄無情。」


  青州、徐州表面上只有楚州兩萬精銳駐軍。可暗地裡,楚風早就在兩地扶持了不少心腹勢力,兵力遠超表面所見。皇帝步步緊逼,若是真的觸碰了他的底線,那就別怪他撕破臉皮。起兵反了又如何?他轉過身,厲聲大喝:「來人!」

  一道黑影快步走進書房,躬身低頭。趙鋒,楚雄的心腹,與蘇震一樣,早年便跟隨他,只聽他一個人的號令。

  「屬下在。」

  「即刻傳令京城的蘇震。告訴他,九葉青蓮就在皇宮之中,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打探清楚具體位置,等候我的消息。」他頓了頓,語氣更沉,「若是皇帝不肯交出九葉青蓮,那我們就搶。」

  趙鋒抱拳:「屬下遵令。」他轉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蘇震一人我還是不放心、你馬上挑選五百名精銳好手,即刻動身,前往京城支援蘇震。助他完成任務,不得有半分差池。」

  「屬下遵令。」趙鋒消失在夜色里。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楚雄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

  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的手還攥著窗框,攥得那麼緊,像是在攥著什麼不肯鬆開的東西。

  他想起楚驍小時候的樣子。那時候那孩子還不懂事,整天惹禍,氣得他拿鞭子抽。抽完了,那孩子趴在地上哭,他站在旁邊看著,心裡疼,可臉上不露。

  他這輩子沒求過人,也不信命。可這次,他信了。九葉青蓮,他一定要拿到。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皇帝若給,便罷。若不給——他眼底的狠厲又湧上來,像潮水一樣,壓都壓不住。

  他轉過身,走回書桌前坐下。燈還亮著,他盯著那盞燈,盯了很久。然後他拿起筆,鋪開紙,寫了一封信。寫完了,折好,塞進信封,封口。

  他拿著那封信,在手裡掂了掂,很輕。可他知道,這封信要是送出去,天就得塌。他把信放在桌上,又拿起來,又放下。最後還是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燈還亮著,可他不想吹。吹滅了,太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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