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半月已逝。
楚驍率領秦風與精銳護衛,日夜兼程奔赴浙州,而遠在浙州的軍營之中,陳潼、韓勇、張誠、孫猛、劉莽、張橫等將領,早已收到楚州傳來的飛鴿傳信,得知並肩王馬上便會抵達,個個欣喜不已,連日來的疲憊與焦灼,都被即將見到楚驍的喜悅沖淡。
軍營校場旁的涼亭內,幾位將領圍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語氣中滿是期待與歡喜。
張誠率先開口:「聽說王爺喜得世子,取名楚雲,寓意英雄無敵,真是可喜可賀!我楚州有後,王爺也了卻一樁心事了!」
孫猛連連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可不是嘛!王爺大喜,秦風那小子也趕在王爺出征前成了婚,雙喜臨門,偏偏我們遠在浙州,連喜酒都沒喝上,真是太可惜了!」
劉莽笑著附和:「就是就是,聽說王妃親自為綠蘿準備了嫁妝,王爺還把楚州所有的戟法秘籍都送給了秦風,可見王爺對秦風那小子有多器重。等我們平定了倭患,回去一定得補喝這喜酒!」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歡聲笑語不斷,唯有主帥陳潼,眉頭微微蹙起,神色凝重,緩緩開口:「諸位兄弟,歡喜歸歡喜,我們可不能忘了正事。
王爺此番前來,是要親自坐鎮浙州,平定倭患。可你們也知道,我們浙州的海軍,訓練得實在太差,士兵們毫無海上作戰經驗,若是王爺過來看到這般模樣,恐怕會失望。」
話音剛落,涼亭內的歡聲笑語瞬間消散,眾人皆面露愧色。
新來的張文彥見狀,緩緩開口:「陳將軍所言極是。
此前浙州守軍常年被動防守,專注於陸地防禦,幾乎沒有任何海上作戰的經驗;
就連從楚州調來的士兵,雖說在陸地上勇猛善戰,可到了海里,大多手足無措,有的甚至連游泳都不會。」
「戰船可以靠金銀打造,軍械可以靠糧草換取,可士兵的海上作戰能力,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練出來的。
東瀛人自幼在海邊長大,熟悉水性,擅長海戰,常年在海上劫掠,我們與他們相比,差距實在太大。」
眾人聞言,皆沉默不語。
他們都知道,張文彥是楚驍親自舉薦前來的,既有真才實學,又深得楚驍信任,而且他說的話,句句在理,沒有半分誇大,因此也沒有人反駁,心中只剩下沉甸甸的壓力。
陳潼輕輕嘆息,目光望向遠方的海面,沉聲問道:「戰船打造的進度如何了?」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禮,正是路橋川。
他的祖輩曾是大幹有名的海上將軍,精通戰船打造與海上作戰之法,後來浙州海防日漸衰敗,海軍幾乎被取消,他也便賦閒在家,鬱郁不得志。
此次陳潼為了打造戰船、訓練海軍,四處打聽,經人舉薦後,又親自考察,發現他確實有真才實學,便破格將他提拔,負責戰船打造與海軍訓練的相關事宜。
路橋川躬身答道:「回陳將軍,目前戰船打造已初具規模,共計打造完成三百艘戰船,每艘戰船可容納數百名士兵,總計可容納兩萬部隊。
只是正如張參謀所言,士兵們雖訓練刻苦,日夜練習水性與海戰技巧,可根基薄弱,一時半會兒,終究無法形成真正的戰力,與東瀛海軍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
陳潼微微點頭,語氣沉重:「我知道你們都盡力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加緊訓練,儘可能縮短與東瀛人的差距,不能讓王爺失望。」
一旁的張文彥,眼中滿是激動與期盼,輕聲說道:「我早就便聽聞並肩王的威名,聽說他,馳騁沙場,平定草原之亂,守護楚州百姓,是天下聞名的無雙英雄。此番能隨王爺平定倭患,親眼見到王爺,我心中實在激動不已。」
陳潼與張城等人聞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張文彥自從來到浙州,踏實肯干,和眾人關係相處的十分融洽。陳潼忍不住笑著調侃道:「張參謀不必太過激動,等王爺到了,你自然能見到。只是提醒你一句,見到王爺時,可不要太過吃驚才好。」
眾人哄堂大笑,唯有張文彥一臉懵懂,撓了撓頭,滿心疑惑——他們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並肩王有什麼特別之處?他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也越發期待楚驍的到來。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宮,紫宸殿內,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崇和帝端坐於龍椅之上,面色陰沉,目對著身旁的御林軍副統領李忠沉聲問道:「李忠,安王與端王最近可有什麼動靜?」
李忠躬身跪地,語氣恭敬:「回陛下,臣一直派探子密切監視安王與端王的動向,截至目前,二位王爺並無異常動靜,每日只是在府中休養,未曾與外界勢力有過多接觸。」
崇和帝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再去查!不止是他們,他們身邊人的動向朕也要清楚,不許有半分遺漏!」
「臣遵令!」李忠連忙躬身領命。
崇和帝深吸一口氣,又問道:「邊境戰事如何了?幽州與蜀州,可有消息傳來?」
李忠起身,語氣謹慎地答道:「回陛下,幽州那邊戰況尚可,蕭策元帥頻頻傳來捷報,說沈訣將軍率領精銳,屢次趁著夜色偷襲北境敵軍糧道,攪得北境敵軍人心惶惶,士氣低落,已不敢輕易貿然進攻雁門郡。」
「嗯,這個沈訣果然不錯。」崇和帝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幾分,又急切地問道,「那蜀州呢?蜀州那邊的戰況如何了?」
聽到「蜀州」二字,李忠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語氣也低沉了幾分:「陛下,蜀州那邊的戰況,不容樂觀。
蜀州總兵劉楠派人傳來急報,說蜀州已接連丟失了巴郡與武程郡兩座城池,敵軍中的那個大力尊者,悍勇無比,手下士兵個個驍勇善戰,我軍將士雖拚死抵抗,卻終究難以抵擋,傷亡慘重。」
「廢物!都是廢物!」崇和帝猛地一拍龍椅,勃然大怒,厲聲呵斥,「一座城池都守不住,朕養他們有何用?劉楠那個草包,連守城都做不到,簡直丟盡了朕的臉面!」
李忠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說道:「陛下息怒,劉楠將軍已拼盡全力,只是那大力尊者太過強悍,我軍將士實在難以匹敵。」
崇和帝怒火難平,語氣凌厲:「傳朕旨意,告訴劉楠,若是再丟失一座城池,就讓他把自己的腦袋摘下來,送到京城來!朕有的是人能接替他的位置!」
「臣遵令,即刻傳旨!」李忠連忙應答。
崇和帝緩緩平復怒火,又沉聲問道:「楚州那邊,是什麼態度?」
李忠躬身答道:「回陛下,楚州那邊,並未派兵支援蜀州。楚州傳來消息,說草原各部反叛,楚州兵力空虛,無力分兵支援蜀州,只能先集中兵力應對草原叛軍。」
「混帳東西!」崇和帝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恨意,「朕豈能不知他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冰冷:「再給楚雄傳信,就說朕答應他的事情,定會做到,九葉青蓮之事,容後再議,但他必須立刻派兵支援蜀州,若是再推諉拖延,休怪朕不念君臣之情!」
「臣遵令!」
就在李忠準備退下傳旨之際,一名內侍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神色慌張,聲音顫抖:「陛下!不好了!急報!草原叛軍已衝破楚州防線,一路進攻,直殺入青州腹地,青州各郡接連告急,請求朝廷派兵支援!」
「什麼?!」崇和帝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滿是震驚與暴怒。
「楚雄!這就是你對朕的反擊嗎?你竟敢引草原鐵騎入中原!你以為這樣,就能逼朕乖乖就範,交出九葉青蓮嗎?好!好得很!」
紫宸殿內,崇和帝的怒吼聲迴蕩不絕——他終究還是低估了楚雄的狠辣,楚雄這是要魚死網破,用青州徐州兩地,逼他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