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州軍營之外,旌旗獵獵,人聲鼎沸。
陳潼、韓勇、周文廣率領浙州本地文武官員與楚州派駐的將領,早已列隊等候,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期待,個個翹首以盼,等候著並肩王楚驍的到來。
人群之中,張文彥最為激動,他雙手緊握,掌心早已沁出冷汗,目光死死盯著遠方的官道,胸口劇烈起伏著。
自來到浙州,他便日日盼著見到這位天下聞名的並肩王,盼著能親眼目睹這位少年英雄的風采,此刻臨近相見,心中的激動幾乎要溢於言表。
「來了!來了!」就在這時,孫猛眼疾手快,率先看到了遠方的身影,忍不住高聲呼喊起來。眾人聞聲,紛紛轉頭望去,只見遠處塵土飛揚,數百名精銳騎兵簇擁著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是楚驍。
秦風緊隨其側,一身玄甲,神色警惕,時刻護在楚驍身旁。
待楚驍等人抵達軍營門口,騎兵紛紛勒住戰馬。
陳潼等人連忙快步迎了上去,齊齊躬身行禮:「屬下(下官)拜見並肩王!」
楚驍上前一步,輕輕扶起最前方的陳潼與周文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諸位辛苦,有勞大家特意前來迎接。」
孫猛、張誠等人見狀,連忙圍了上來,臉上滿是歡喜與親昵,孫猛拍著大腿笑道:「王爺!可算把您盼來了!我們弟兄幾個,早就想死您了!聽說您喜得世子,取名楚雲,我們哥幾個開心得好幾夜沒睡好,就盼著能早日給您道喜!」
楚驍聞言,哈哈大笑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放心,喜酒一定給你們補上,不過,你們的賀禮,也少不了!」
「哈哈哈,放心吧王爺!賀禮早就備好了,保證讓世子滿意!」眾將領紛紛大笑起來,軍營門口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熱烈,連日來的緊張與疲憊,都被這份久別重逢的歡喜沖淡。
隨後,周文廣、韓勇等浙州本地官員也紛紛上前拜見,周文廣身為浙州刺史,躬身說道:「下官周文廣,參見並肩王,王爺一路辛苦,浙州上下,皆盼王爺已久。」
楚驍微微頷首:「辛苦周刺史了。」
周文廣連忙躬身應答:「臣不敢當!都是眾位將軍辛苦。」
他心中已清楚,他已收到朝廷傳信,京城亂象叢生,蜀州、青州戰事吃緊,朝廷早已無暇顧及浙州,如今的浙州,實則已是楚驍說了算,他不敢補配合陳潼。
一旁的張文彥,目光緊緊盯著楚驍,眉頭微微蹙起,心中滿是疑惑——眼前的並肩王,怎麼看都覺得有些眼熟,那眉眼、那神態?
楚驍早已注意到了神色異樣的張文彥,他對著眾人微微示意,緩步走到張文彥面前,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張兄,許久不見,怎麼,不認得我了?」
這一聲「張兄」,如同驚雷般在張文彥耳邊炸開,他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大驚失色,嘴唇翕動著,結結巴巴地說道:「王……王兄?你……你就是並肩王楚驍?我……我……」
他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徹底亂了陣腳——如果眼前的並肩王,就是當初與他長談、惺惺相惜的「王兄」,那當初與他同行的「王姑娘」,又是誰?無數個疑問湧上心頭,讓他幾乎站立不穩,手腳都變得冰涼。
楚驍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沒錯,我就是楚驍。你口中的那位王姑娘,便是我的姐姐,楚清,鎮南王府郡主,也是我楚州赫赫有名的女將軍,一手劍法,出神入化。」
「轟!」張文彥只覺得腦袋一懵,徹底傻在了原地,嘴裡喃喃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心中敬仰不已、一心想要追隨的並肩王,竟然是「王姑娘」的弟弟;而他傾心相待、甚至在心中暗許海誓山盟的「王姑娘」,竟是鎮南王府的郡主,楚驍的親姐姐!巨大的震驚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只覺得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與後怕。
楚驍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瞭然,沒有再多調侃,笑著說道:「好了,此處不是說話之地,走吧,進帳詳談。」
「是……是,王爺!」張文彥好不容易穩住心神,連忙躬身應答,跟在楚驍身後,神色依舊有些恍惚,臉頰發燙,滿心都是尷尬——自己竟然和並肩王的姐姐暗生情愫,甚至還在心中許下海誓山盟,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個年代,門當戶對是常態,自己竟然喜歡鎮南王府的千金?他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脖子,幸好,還在。
眾人簇擁著楚驍,一同走進中軍大帳。
楚驍徑直走到首位落座,神色從容,目光掃過帳內眾人,下方楚州將領與浙州本地官員,分兩側站立,神色恭敬。
周文廣率先出列,躬身說道:「王爺,下官已在府中略備薄酒,為王爺接風洗塵,還請王爺賞光。」
楚驍輕輕搖頭:「接風之事,暫且不急,眼下浙州倭患未平,先說說正事吧。陳潼,說說目前水軍訓練與戰船打造的情況。」
「是,王爺!」陳潼連忙出列,躬身稟報導,「回王爺,目前我們已打造完成三百艘戰船,每艘戰船可容納百名士兵,總計可容納兩萬部隊。」
說著,他側身讓出身後的路橋川,繼續說道:「王爺,這位便是路橋川,他的祖輩曾是大幹有名的海上將軍,精通戰船打造與海上作戰之法,此前浙州海防衰敗,他便賦閒在家。臣見他有真才實學,未及時奏請王爺,擅自將他提拔,負責戰船打造與水軍訓練之事,還請王爺降罪。」
楚驍抬眼看向路橋川,只見他身形高大,面容剛毅,眼神堅定,透著一股武將的英氣,心中暗自讚許,緩緩開口:「無妨,你識人善用,做得很好。路橋川,你如真有有真才實學,又有報國之心,本王便正式任命你為陳潼的副將,主管水軍訓練與戰船打造之事,務必儘快將水軍訓練成型,不負本王所託。」
隨後,他又看向依舊有些走神的張文彥:「張文彥,本王聽說,你這段時間在浙州,為水軍訓練、應對倭患出了不少良策,做得很好。本王正式任命你為軍營參謀,協助陳潼與路橋川,共謀平定倭患之事。」
路橋川聞言,激動得渾身顫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聲音哽咽:「謝王爺!謝王爺賞識!屬下多年鬱郁不得志,今日若得王爺重用,定當肝腦塗地,盡心竭力!」
他盼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
而張文彥,依舊沉浸在之前的震驚與尷尬之中,直到身旁的孫猛輕輕推了他一把,他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躬身行禮,語氣還有些慌亂:「謝……謝過並肩王!」說話間,臉頰依舊發燙,不敢抬頭直視楚驍的目光——想到自己之前對楚清的心意,又想到楚驍的身份,他就覺得無地自容。
「好了,都起身吧。如今已是中午,本王就在軍營用餐,餐後,便去校場檢驗你們的水軍訓練成果,看看你們這段時間,到底練得如何。」
「末將等遵令!」帳內眾人齊聲躬身應答,聲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