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蔡文彬早已備下一場極其豐盛的接風宴,珍饈美味擺滿餐桌,瓊漿玉液醇香四溢,席間還有樂師奏樂,盡顯郡守的殷勤。
楚驍端坐主位,一身常服褪去了銀甲的凜冽,多了幾分王爺的端莊威儀,身旁的王清沅身著淡粉羅裙,眉眼間依舊帶著幾分未散的拘謹,端坐席間,身姿窈窕,卻難掩神色間的游離。
蔡文彬端著酒杯,頻頻起身向楚驍敬酒,臉上堆滿諂媚的笑意,語氣恭敬又懇切:「王爺英武無雙,平定浙州倭患,收服五郡,讓浙州百姓重歸安寧,這份功績,足以載入史冊!下官敬王爺一杯,願王爺福澤綿長,所向披靡!」
楚驍微微頷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並未多言,只是偶爾抬手,淺酌幾口杯中酒,目光時而掃過席間,神色淡然,周身依舊透著不容親近的威壓。
蔡文彬見狀,依舊殷勤不減,絮絮叨叨地誇讚著楚驍的功績,言語間滿是攀附之意。
酒過三巡,楚驍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王清沅身上,見她自始至終眼神遊離,面前的飯菜幾乎未動,筷子擱在碗邊,神色恍惚,便輕聲問道:「怎麼了?莫非這些飯菜不合你的口味?」
王清沅回過神來,連忙斂了心神,微微搖頭,聲音輕柔:「回王爺,沒有,飯菜很可口,只是民女一路舟車勞頓,胃口稍差。」
說罷,她拿起筷子,勉強夾了幾口飯菜,小口吞咽,神色依舊有些不自然。
楚驍看在眼裡,並未點破,轉而看向蔡文彬,語氣陡然變得鄭重:「蔡郡守,如今臨海郡百姓剛回遷完畢,民生復甦乃是頭等大事,你務必放在心上。」
蔡文彬連忙放下酒杯,躬身應道:「下官謹記王爺教誨,定當全力以赴!」
楚驍緩緩開口,細細叮囑道:「種植之上,你要令各郡縣官吏親赴村落,指導百姓開墾荒地,同時減免今年半年農稅,鼓勵農戶互助耕種,力求儘快恢復糧食產量,讓百姓衣食無憂。」
頓了頓,他又談及商業:「至於通商,本王此前便與周文廣提及,民生復甦,商人不可或缺。你需規範市集秩序,設立物價巡檢司,嚴禁哄抬物價、囤積居奇,杜絕奸商欺壓百姓;減免商旅通行稅,打通浙州與淮州、周邊郡縣的商路,吸引外地商人前來貿易;臨海郡靠海,可適度發展漁市、海鹽貿易,鼓勵漁民出海捕魚,規範海鹽產銷,既增加百姓收入,也能充盈府庫。切記,商業發展需兼顧農桑,不可本末倒置,更要嚴防官吏與商人勾結,魚肉百姓。」
蔡文彬聽得連連點頭,躬身說道:「王爺高見!下官句句記下,定不敢有半分懈怠,必定按王爺的吩咐,全力推進民生與商業復甦,不負王爺所託!」
楚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端起酒杯又淺酌一口,神色重歸淡然,顯然酒興不高。
蔡文彬察言觀色,見楚驍無意再飲酒,又瞥見身旁美若天仙卻神色拘謹的王清沅,心中已然明了,連忙起身躬身:「王爺一路辛苦,想來也乏了,下官不便多擾,先行告退,王爺與王小姐好生歇息。」
楚驍揮了揮手,語氣平淡:「下去吧。」
蔡文彬躬身告退,腳步輕快地退出了宴會廳。
宴會廳內,瞬間只剩下楚驍與王清沅兩人,氣氛陡然變得尷尬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楚驍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夜空,月色皎潔,星光稀疏,他微微抬眸,神色恍惚,似在思索著什麼,久久沒有出聲。
王清沅端坐席間,手足無措,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心中的緊張愈發濃烈——她不知道楚驍接下來會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只能靜靜佇立,大氣不敢出。
沉默良久,王清沅實在忍受不住這份尷尬,壯著膽子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走到楚驍身旁,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王……王爺,民女敬您一杯,願王爺萬事順遂。」
楚驍轉過頭,看著她手中的酒杯,微微頷首。
王清沅深吸一口氣,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許是喝得太急,酒液嗆入喉嚨,她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臉頰漲得通紅,眼眶也泛起了紅。
本書首發 看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楚驍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不會喝酒,以後便不必勉強自己,不必喝了。」
說罷,他轉身便朝著自己的臥房走去,沒有再多看王清沅一眼。
王清沅心中一緊,咬了咬牙,壓下心中的慌亂與委屈,連忙跟了上去——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無論楚驍接下來要做什麼,她都必須承受。
楚驍推開臥房的門,率先走了進去,王清沅緊隨其後,剛一進門,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薰香,香氣纏綿婉轉,帶著幾分曖昧之意,顯然是蔡文彬特意安排的,為的便是烘托調情的氛圍。
臥房內燭火搖曳,陳設雅致,床鋪鋪得整齊柔軟,處處透著刻意的布置。
楚驍走到床邊,緩緩坐下,伸了個懶腰,眉宇間掠過一絲疲憊,連日來的奔波,確實讓他身心俱疲。
王清沅站在門口,手足無措,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楚驍,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心中的緊張幾乎要溢出來。
沉默片刻,王清沅終究還是鼓起勇氣,輕聲說道:「王爺,青州現在真的……真的需要您的幫助,草原鐵騎肆虐,百姓流離失所,伯父他獨木難支,求王爺出手,救救青州百姓。」
楚驍聞言,並未接話,只是抬眼看向她:「你之前不是說要侍寢嗎?怎麼,現在又提青州的事?還不過來。」
王清沅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與抗拒,她磕磕絆絆地說道:「王爺,請……請您恕罪,我們一路舟車勞頓,民女身體不太舒服,要不然……要不然王爺,民女明日再侍寢吧?」
她語氣卑微,帶著幾分懇求。
楚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猛地起身,一把拉住王清沅的手腕,力道頗大。
王清沅猝不及防,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倒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楚驍抬手,一把吹滅了桌上的燭火,臥房內瞬間陷入昏暗,唯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下淡淡的光影,勉強能看清彼此的輪廓。
王清沅緊閉雙眼,身體微微顫抖,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她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可心中的不甘與恐懼,還是難以抑制。
她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衫,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然而,預想中的事情並未發生。楚驍的聲音緩緩響起,語氣平淡,沒有半分曖昧,反倒帶著幾分疲憊:「好了,你累了,就好好睡吧。」
王清沅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借著月光,她看到楚驍轉身走到一旁的桌子旁,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並未靠近床鋪。
她心中充滿了疑惑,這與她預想的截然不同,楚驍到底想做什麼?
時間一點點過去,臥房內一片寂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王清沅躺在床上,一動不敢動,始終無法入睡,看著楚驍端坐桌前的身影,借著月光,她隱約看到楚驍胳膊拄著腦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王清沅小心翼翼地起身,小聲喊了一聲:「王爺……」
楚驍緩緩抬起頭:「恩?怎麼了?」
王清沅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問道:「您……您不來床上睡嗎?」
楚驍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通透而平靜:「好了,現在只有你我二人,何必再假裝?你本就不喜歡我,甚至對我滿是戒備,不過是為了青州,才委屈自己,迎合於我,我心中清楚得很。」
王清沅渾身一震,急忙解釋道:「王爺,您誤會了!民女……民女是真的仰慕王爺,絕非刻意迎合。只是一路舟車勞頓,身子本就有些乏累,又因得見王爺,心中太過緊張,才顯得拘謹不安,實在是……實在是沒做好準備,並非對王爺有戒備啊!」
她說著,臉頰漲得通紅,語氣中帶著幾分強裝的堅定,又藏著難以掩飾的窘迫,生怕楚驍不信,斷了青州的希望。
楚驍緩緩起身,走到她面前,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好了,你騙不過本王,不過,本王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請王小姐陪我演一場戲。這場戲演好了,青州的事,我會好好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