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後,東瀛軍營內一片熱鬧喧囂,打破了往日的肅殺與戒備。
營地里四處架起大鍋,炊煙裊裊,士兵們忙著殺豬宰羊,刀刃碰撞的脆響、牲畜的嘶鳴與士兵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肉香與酒香,一派歌舞昇平的樣子。
楚驍等人帶來的那些摻了迷藥的美酒,被一一分裝,由士兵們有序分發到各營各部,每一處營帳外,都擺上了剛煮好的肉食與美酒,引得士兵們個個面露喜色,摩拳擦掌。
軍營深處的隱蔽校場,山本弘樹正神色凝重地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整齊列隊的八千東瀛精銳。這八千士兵皆是他精挑細選的悍勇之士,甲冑鮮明,已然做好了夜襲尚京城、直逼高麗王宮的準備。
山本弘樹低聲叮囑著各級將領,部署著夜襲的路線與分工,眼底滿是志在必得,全然沒有察覺,一場針對他們的陷阱,正在悄然收緊。
就在部署完畢之際,楚驍身著勁裝,從容邁步走上校場,走到山本弘樹身旁:「山本將軍,此次夜襲事關重大,兇險萬分,屬下願隨將軍一同前往,助將軍一臂之力,拿下高麗王宮,完成山田將軍的囑託。」
山本弘樹轉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哦?李兄要去?不知是山田公子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心思?」
楚驍正要開口接話,山本弘樹已然抬手打斷他,語氣強硬:「不必多言,本將軍早已安排妥當。你的任務,是留在軍營,好好保護山田公子的安全,不許有半點差池。行軍打仗、突襲王宮的事,交給本將軍便可,就不勞李兄費心了。」
楚驍故作失望:「既然將軍心意已決,那屬下便遵令行事。」心中卻暗自冷笑:山本弘樹,你現在還惦記著怕我槍功,那就快快去吧。
夜幕漸漸降臨,東瀛軍營內燈火通明,處處燃起篝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楚驍手持長槍,神色沉穩地站在帥帳門口,身後跟著面色蒼白、神色惶恐的山田浩二。
他知道,此刻山田浩二必須露面,若是一直躲在帥帳內,必然會引起士兵們的猜忌,壞了全盤計劃。
走出帥帳前,楚驍微微側身,湊到山田浩二耳邊,語氣冰冷,帶著濃濃的威懾:「記住,一會兒出去,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按我教你的話說,不許露出半分破綻。你要敢有一絲一毫的異動,或是泄露半句不該說的話,我就在你身後,我的本事你清楚,能在瞬間取你性命,讓你死無全屍。」
山田浩二嚇得渾身發抖,連忙連連點頭,聲音顫抖地保證:「我……我記住了,王爺,我一定不敢露破綻,我已經把兵符交給你了,我已經沒有退路,一定按您說的做,求您事後饒我一命!」
楚驍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他上前,二人一同朝著各營走去。山田浩二強裝鎮定,按照楚驍的指示,走到每一處營帳前,都抬手示意士兵們起身,臉上擠出幾分囂張的笑意:「各位兄弟,本公子大喜,特意讓大家敞開吃喝,不必拘謹!好好享用酒肉,養足精神,明日各營還有重賞!」
東瀛士兵們聞言,頓時歡呼起來,紛紛舉杯高喊:「謝公子!謝將軍!」
以往山田正雄治軍極嚴,軍營之內嚴禁飲酒作樂,士兵們早已憋了許久,如今得到公子的允許,哪裡還能克制,紛紛端起酒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不多時,不少士兵便喝得面紅耳赤,腳步虛浮,言語也變得含糊起來,原本整齊的營帳,漸漸變得雜亂不堪。
那些摻了迷藥的美酒,漸漸開始發揮作用,士兵們的眼神愈發渙散。
而那些留守軍營的中層將領,早已被山本弘樹安排在一座大帳之內,等候山田浩二前來。
待山田浩二與楚驍回到這座大帳時,帳內早已擺滿了酒肉,將領們紛紛起身,滿臉諂媚地走上前,紛紛舉杯向山田浩二敬酒。
「公子,屬下敬您一杯,以後高麗徹底就是我們的天下了!」
「公子,屬下也敬您一杯,願公子日後前程似錦,深得天皇器重!」
帳內氣氛熱烈非凡,敬酒聲、恭維聲此起彼伏。
山田浩二按照楚驍事先的囑咐,假意推脫了幾句,便端起酒杯,與將領們一一對飲。
楚驍則站在一旁,手持長槍,神色淡然地看著這一切,目光時不時掃過帳內的將領。
不多時,這些中層將領也喝得酩酊大醉,有的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胡話,或是吹噓自己的戰功,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沉穩與戒備。
「怎麼這個酒勁這麼大,我已經開始醉了!」一名將領端著酒杯,腳步微微晃悠,揉著發脹的額頭,語氣含糊地說道。
旁邊另一名將領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滿不在乎地說道:「你懂什麼,這可是高麗王室送來的好酒,勁頭自然大,喝著才過癮!」說罷,又仰頭灌下一大口,臉上滿是醉意。
「可能是我們太久沒喝了吧,我頭也有點暈!」又一名將領放下酒杯,扶著營帳的桌子,眼神已然有些渙散,語氣中帶著幾分茫然。
楚驍看著帳內爛醉如泥的將領們,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時機,漸漸成熟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同樣有些昏沉的山田浩二,冷冷瞥了他一眼,山田浩二渾身一震,瞬間清醒了幾分,連忙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而此刻,山本弘樹正率領著八千精銳,悄悄出了軍營,朝著尚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他滿心都是突襲高麗王宮的大計,絲毫沒有想到,自己精心部署的夜襲,早已落入楚驍的圈套,而他身後的軍營,已然成為了一座不設防的空城,只待楚驍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