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晚風蕭瑟。
尚京城外的偏僻山道兩側,草木叢生,黑影攢動。
陳朝奕身著高麗禁軍鎧甲,手持長刀,神色沉穩地伏在山坡之上,身旁的吳承和同樣神色凝重,目光緊緊盯著山道入口,山谷兩側,千餘名高麗兵士早已做好埋伏,大氣不敢出,唯有目光中透著堅定與戒備。
吳承和悄悄湊到陳朝奕身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承奕,這已經是我們短期內能召集的所有精銳兵力了,王眾和林秀峰,率領其餘兵士去增援楚王爺了。其他的要麼戰力不足,要麼我實在不敢動用,生怕其中有東瀛的眼線,走漏了埋伏的消息。」
「我還是有些擔心,萬一山本弘樹他們不按常理出牌,不走這條小道,反而走官道直奔尚京城,那尚京城就危險了——官道那邊,我們可是一點防守都沒有啊!」
陳朝奕微微搖頭:「吳大人放心,東瀛人此次是夜襲,講究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官道沿途有高麗的關卡,雖然兵力薄弱,但難免會打草驚蛇。他們急於拿下王宮,立下定功,怎麼可能走官道暴露行蹤?必定會走這條偏僻小道,繞開關卡,直逼尚京城。」
「話是這個道理,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吳承和依舊憂心忡忡,「他們會不會分兵?派小股部隊走官道牽制我們,主力部隊走小道突襲?若是這樣,我們根本來不及應對!」
陳朝奕拍了拍吳承和的肩膀,語氣沉穩:「放心吧,楚王爺早已料到這一點,他給我傳信說,山本弘樹立功心切,自從得了那兩封密信,便一心想著獨占頭功,早已沒了往日的謹慎,必定會率領主力部隊全力奔襲,絕不會分兵耽誤時機。楚王爺算無遺策,我們只需按照他的吩咐,守住這條小道,定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吳承和聞言,心中的擔憂稍稍緩解了幾分,卻依舊不敢放鬆警惕,目光緊緊盯著山道盡頭。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山本弘樹嚴厲的催促聲,吳承和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壓低聲音,興奮地說道:「來了!來了!他們果然走這條道!」
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山道盡頭,黑壓壓的一片人影疾馳而來,有騎兵有步兵,甲冑在夜色中泛著冷光,正是山本弘樹率領的八千東瀛精銳。
山本弘樹一馬當先,神色急切,一邊疾馳,一邊對著身後的士兵厲聲呵斥:「全軍加快速度!都給我跟上!若是誤了山田將軍的大事,我定砍了你們的腦袋!」
身後的東瀛士兵不敢有絲毫懈怠,個個奮力奔跑,馬蹄聲、腳步聲、呵斥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山道的寂靜。
陳朝奕抬手示意吳承和噤聲:「不要急躁,所有人堅守崗位,等他們的大軍全部進入山道,再動手!不許提前暴露,以免打草驚蛇!」
山本弘樹率領著大軍,一路疾馳,絲毫沒有察覺山道兩側的埋伏,轉眼間,大部分士兵已經進入了山道,山本弘樹的戰馬也快要衝出山道出口。
「動手!」陳朝奕見狀,猛地抬手,厲聲大喝。
山道兩側的高麗兵士將早已備好的繩索被狠狠砍斷,無數巨大的石塊從山坡上滾滾而下,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山道中的東瀛士兵砸去。「轟隆——轟隆——」巨石落地的巨響不絕於耳,來不及躲閃的東瀛士兵瞬間被砸中,慘叫聲此起彼伏,不少人當場氣絕身亡,山本弘樹反應極快,猛地翻身下馬,堪堪躲過一塊巨石,而他胯下的戰馬,卻被巨石狠狠砸中,瞬間被砸得血肉模糊,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有埋伏!有埋伏!」山本弘樹站穩身形,厲聲大喊,臉上滿是驚慌與憤怒,「後隊改前隊,立刻撤出山道!快!」
「放箭!」陳朝奕再次大喝,手中長弓拉開,一支火箭呼嘯而出,精準射向山道兩側早已堆放好的乾草、乾柴與硫磺。
早已埋伏在兩側的高麗兵士紛紛射出火箭,密密麻麻的火箭飛馳而下,落在乾草與硫磺之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沖天,將整個山道照亮。
大火順著風勢快速蔓延,濃煙滾滾,嗆得東瀛士兵連連咳嗽,根本無法正常行動,不少士兵被大火燒傷,四處逃竄,原本整齊的隊伍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山道盡頭的東瀛士兵見狀,連忙轉身想要撤出,可就在這時,另一批巨石從山坡兩側滾落,徹底封堵了山道出口,將他們的退路死死堵住。
「快!搬開巨石!不要亂!都給我冷靜下來,搬開巨石,打通生路!」一名東瀛將領高聲大喊。
東瀛軍營之內。
留守的中層將領們喝得酩酊大醉,帳內燈火搖曳,酒氣熏天。
楚驍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寒芒,身形陡然輕掠,如驚鴻掠起,衣袂翻飛間,竟無半分聲響。
手中長槍似有靈性,隨身形而動,槍尖寒芒乍現,如流星趕月般疾掠而出,一道銀亮弧線在帳內一閃而過,「嗤嗤」幾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快得讓人看不清招式軌跡。
不過瞬息之間,帳內十名醉酒的將領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槍尖便已精準划過他們的喉嚨,鮮血細流瞬間溢出,眾人身子一軟,紛紛倒地身亡,連半聲喊叫聲都未曾發出,唯有槍尖殘留的寒芒,還在燈火下泛著冷光。
躲在帳外暗處的秦風見狀,也立刻飛身而入,手中長刀揮舞,寒光閃爍,轉眼間又斬殺了幾名試圖起身反抗的將領。看著滿地的屍體,秦風難掩心中的興奮,對著楚驍抱拳道:「王爺,這些酒果然管用!他們喝得酩酊大醉,根本沒有反抗之力,不堪一擊!」
楚驍收起長槍:「傳令下去,通知我們埋伏在軍營外的兄弟,總攻開始!不許放跑一個活口!」
秦風走出軍帳,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信號煙火,指尖用力一按,只聽「嗖」的一聲輕響,煙火直衝夜空,升至高空後,「啪」的一聲炸開,漫天星火散落,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耀眼。
軍營內,那些喝得醉醺醺的東瀛士兵,看到夜空中的星火,紛紛抬起朦朧的雙眼,語氣含糊地議論起來:「這是什麼東西?亮閃閃的,好看得很!」
「哈哈,定是公子特意安排的,不愧是山田公子,連助興的手段都這麼特別,這是怕我們喝得不盡興啊!」說著,還紛紛舉杯,對著夜空哈哈大笑,全然不知,這漫天星火,竟是敵軍總攻的信號。
而軍營外的隱蔽處,鄭武鉞、王眾和林秀峰早已率領著百餘名精銳將士埋伏就緒,目光緊緊盯著軍營方向。當看到夜空中炸開的煙火信號時,三人眼中瞬間燃起鬥志,鄭武鉞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猛地拔出長刀,高聲大喊:「沖!兄弟們,煙火信號已響,王爺計劃成功了!隨我殺進去!」
「殺!殺!殺!」王眾、林秀峰緊隨其後,高聲呼應,率領著埋伏在外的將士們,如猛虎下山般,朝著東瀛軍營猛衝而去,徹底點燃了這場決戰的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