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烈焰未熄,熱浪滾滾翻湧。
方才那一場驚天動地的自爆,撕碎了兩艘巨型戰艦,也撕碎了整片海面。
滔滔碧波之上,殘船碎木漂浮四散,滾滾黑煙遮斷天光,零星的火光還在碎木間跳動,海水被鮮血與熱油浸染,渾濁猩紅,觸目驚心。
百艘殘破戰船、千餘以身殉國的大幹將士,盡數埋骨這片滄海。
這一幕慘烈至極的景象,完完整整映入後方的大幹水師眾人眼中。
主艦之上,陳潼立在船頭,渾身緊繃,雙目死死盯著前方火海,周身氣息死寂得可怕。
身側,張誠、孫猛、劉莽、韓勇、張衡、張橫一眾將領,盡數僵立原地,牙關死死咬緊,青筋暴起。
無人言語,可所有人胸腔里積壓的悲憤、痛楚、怒火,早已堆疊到極致,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再也抑制不住半分。
「狗賊!!」
「全線壓上!全軍衝鋒!」
「今日此戰,不接受任何投降!不留一個活口!所有降卒,盡數斬盡殺絕!」
陳潼的這道命令,決絕、狠厲、不帶半分仁慈,是為殉國將士討還的血海深仇!
「殺!!!」
張誠、孫猛、劉莽、韓勇一眾將領齊聲嘶吼,聲浪疊加,震徹海天,殺意直衝雲霄!
「殺!!殺!!殺!!」
全軍將士同聲呼應,無數道殺音匯聚一處,壓過海浪、蓋過風聲,整片戰場的肅殺之氣瞬間暴漲數倍。
原本還在頑強對峙的海戰,瞬間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戮。
東瀛艦隊本就回援心切、陣型大亂,主將戰死、軍心渙散,早已沒了半分戰意。
如今面對悲憤發狂、不計代價衝鋒的大幹水師,瞬間潰不成軍。
浙州水師將士人人眼含熱淚、心存怒火,每一次揮刀都用盡全力,每一次投石都精準鎖敵,每一次接舷都死戰不退。
顛簸的海面再也影響不到眾人的心境,報仇的執念支撐著每一個人。
殘破的戰船輪番衝撞,凌厲的刀鋒盡數飲血,箭雨漫天覆壓敵陣。
東瀛士兵哀嚎遍野,潰逃不斷,戰船接連被擊沉、攻破,原本氣勢洶洶的回援艦隊,徹底淪為待宰羔羊,海面之上,屠戮不止,血浪翻湧。
而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東瀛北港,戰鬥也同樣打響。
北港守將德川平太,坐鎮港口多年,聽到山田父子徹底收服高麗,更是以為高枕無憂。
「報!」
一名親衛著急的跑了過來。
「將軍!高麗艦隊全速逼近北港!」
「你說什麼?!」
德川平太從睡夢中起身:「怎麼可能,那裡有山田正雄將軍鎮守,怎麼可能突然犯我邊境,你可有看清楚!」
可話音未落,遠方天際驟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
轟隆——!!!
巨響震耳欲聾,地面劇烈震顫,整座北港城池都為之晃動,滾滾黑煙從港口防線沖天而起,火光染紅半邊天際。
德川平太手中剛睡醒拿的茶盞驟然落地,摔得粉碎,臉上的傲慢不屑瞬間僵住,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這……這是什麼動靜?!」
親兵狼狽狂奔而入,面色慘白,失聲急報:「將軍!不好了!大幹和高麗大軍殺到港口外!他們船上不知道有什麼,衝擊瞬間,我軍防線瞬間崩塌!前方戍樓、壁壘盡數被炸碎!守軍死傷無數!」
德川平太渾身一震,厲聲嘶吼:「全軍集結!即刻披甲整兵!隨我迎敵!」
倉促之間,東瀛北港守軍慌亂集結,零零散散奔赴港口防線,軍心徹底大亂。
王勸、林秀峰、王眾三人率領的大幹主力艦隊,早已依託秘密炸藥的絕對優勢,撕開了北港所有海防壁壘。
一輪輪炸藥爆炸,轟鳴不斷,碎石、木屑、殘肢漫天飛舞,堅固的港口工事接連崩塌,原本森嚴的防禦體系,在恐怖的火器威力面前,如同紙糊一般,不堪一擊。
加之東瀛北港守軍輕敵無備,從未經歷過如此雷霆攻勢,瞬間被殺得潰不成軍,死傷狼藉,四處逃竄,毫無抵抗之力。
艦陣之上,王權一身甲冑,冷眼俯瞰港口亂象:「敵軍倉促應戰,軍心大亂,全軍壓上!」
林秀峰腰間軟劍悄然出鞘,王眾肩頭扛著開山戰斧,兩人振臂高呼:「殺!」
戰船盡數靠岸,萬千大幹精銳將士蜂擁登陸,踏著硝煙火海,直面慌亂的東瀛守軍,一路碾壓衝殺。
殘敵四散奔逃,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抵抗,短短片刻,北港外圍防線徹底被盡數肅清。
德川平太手持長刀,拚命呵斥士卒穩住陣型,親手斬殺數名逃兵,卻依舊擋不住潰敗的大勢。
看著身邊士卒死傷殆盡,他目眥欲裂,怒聲嘶吼:「穩住!都給我穩住!不過些許火器,近身搏殺,他們絕非我東瀛勇士對手!」
可話音剛落,一道凜冽黑影已然踏碎遍地亂兵,疾沖而出。
王權一馬當先,手中精鋼長刀寒芒乍吐,刀身厚重筆直,攜著沙場悍將的沉猛力道,卷著呼嘯勁風直劈而出。
沒有花哨,純粹是軍中最利落、最霸道的搏殺路數。
德川平太見狀怒喝一聲,旋身提刀迎擊。他身為東瀛港口守將,自是身手不錯,一時之間與王權纏鬥在一處。
兩人刀光交錯,一白一寒兩道鋒芒在硝煙中極速碰撞。
王權刀法大開大合,壓迫感十足;德川平太則身法靈巧,輾轉騰挪,借勢卸力,專找刁鑽空隙反擊,攻守嫻熟,一時竟與王權僵持不下。
金鐵交鳴之聲連綿不絕,火星在兩刀相撞處頻頻炸起,兩人近身周旋、互換攻防,刀鋒穿梭如風,纏鬥良久難分高下。
纏鬥間隙,德川平太餘光掃遍全場,心底瞬間一片冰涼。
整座北港防線徹底崩塌,麾下兵卒死的死、逃的逃,煙火漫天、屍橫遍野,大勢已然徹底潰敗,再無半分翻盤可能。
留在此地,唯有死路一條!
貪生之意驟起,德川平太瞬間心生退意,招式陡然一變,徹底捨棄守勢!
他牙關緊咬,全身勁力盡數灌注刀身,刀鋒裹挾勁風,悍然劈出,勢大力沉地朝著王權胸口而去。
這一擊兇悍突兀,全然是搏命打法!
王權沉腰立馬,長刀橫架胸前,穩穩硬接這狂暴一刀。
鐺——!!
巨響震耳,巨力衝撞而來,王權身形被震的一晃,借著反力順勢後撤半步。
德川平太一擊逼退王權的瞬間,腳下身法驟然爆發,轉身便要棄陣逃竄。
「哪裡跑!」
王權厲聲喝止,踏步追去。
突然,一道細碎無聲的寒芒,已然從側翼硝煙中悄無聲息竄出!
林秀峰掌中軟劍柔韌如蛇,咻!
軟劍破空而出,快如閃電,刁鑽詭異,精準鎖定德川平太后心要害!
德川平太只覺後背一陣刺骨冰涼,尚未反應過來,鋒利的軟劍已然透體而入!
「呃啊——!」
悽厲慘叫驟然戛然而止,德川平太渾身僵硬,奔跑的身形猛地定格,手中戰刀脫手墜落,哐當砸在滿地碎石之中。
猩紅熱血噴涌而出,浸透他的甲冑。
他身軀重重一晃,直直撲倒在地,頭顱貼地,徹底氣絕身亡。
一招殺敵,乾淨利落!
林秀峰手腕輕抖,軟劍收回。
他轉頭看向快步上前的王權,:「王將軍,對不住了啊。這可不是我故意搶功,實在是這廝跑得太快,我劍一出鞘,實在沒忍住。」
話音未落,一陣沉重腳步聲轟然逼近。
王眾扛著百斤開山戰斧大步趕來,看著地上已然涼透的德川平太屍體,頓時滿臉無奈:「你們倆也太不夠意思了!我這大斧都還沒來得及熱身,人就沒了?合著半點交手的機會都不給我留!」
王權冷眼掃過敵將屍體,沉聲開口:「東瀛守將已死,軍心盡散,火速殲敵!」
北港殘餘的東瀛殘兵,眼見主將瞬間被斬,徹底嚇破了膽,鬥志徹底崩盤,要麼丟械跪地求饒,要麼慌不擇路四散逃竄,再無半分戰意。
王眾抬手一抹斧邊沾染的細碎血珠,目光掃過逃竄的殘兵,眼底殺意凜冽,高聲傳令,聲震整座港區:
「主將已死,敵寇潰散!全軍即刻分路追擊!」
「但凡手持兵刃者,一律斬殺!但凡逃竄藏匿者,盡數搜捕!」
軍令如山,層層落地。
登陸的大幹將士和高麗士兵立刻分兵多路,一部分清剿城內殘敵,一部分追擊城外逃竄的敗兵,挨街搜捕、逐路追殺。
硝煙瀰漫的北港之內,追殺聲、慘叫聲此起彼伏,殘存的東瀛守軍無處可逃,盡數被肅清。
至此,東瀛北港徹底宣告失守,盡數落入大幹掌控。
東瀛雙港皆破,東瀛海防壁壘徹底崩塌,整場跨海大戰的勝負,已然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