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瀛都城,紫金宮闕巍峨磅礴。
今日是東瀛幼皇子周歲大典,整座皇宮清掃一新,朱紅宮牆懸滿錦繡彩綢,御道兩側花燈林立,禮樂裊裊不絕,處處透著盛大隆重。
楚驍、秦風、陳朝奕、鄭武鉞四人,貼身緊隨山田浩二身後,沿著層層御階,穩步走向皇宮正門。
可一行人剛踏至宮門之下,便被兩隊持戈宮廷甲士齊齊攔下。
為首一名身披鎏金鎧甲、腰佩長刀的宮門守將,神色倨傲,目光淡漠掃過眾人,沉聲開口:「山田公子,今日陛下親下嚴旨,周歲宴規制特殊,所有入宴王公貴族,僅可攜帶一名貼身侍從入內伺候,其餘隨行人員,一律止步宮外,不得擅入半步。」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一緊。
山田浩二一愣,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後幾人,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楚驍連忙上前半步,:「山田公子,我陪您進去。」
話音剛落,身後的秦風立刻上前一步:「還是我隨公子入宮吧。」
陳朝奕和鄭武鉞也趕緊表示:「還是我去吧!」
「都別爭了。」
楚驍眸光一厲,陡然轉頭,冷冽眼神橫掃幾人。
「我是公子親封的侍衛統領。論身份、論名分,唯有我隨行入內名正言順。你們到底懂不懂規矩?都退下!」
那宮門守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抹隱晦的譏諷。
到底是高麗來的,為了一個入宮名額爭得面紅耳赤,當真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卑賤之徒。
他面上卻不露分毫,抬手側身:「既已定奪,山田公子請速速入殿。」
山田浩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忐忑,抬步踏入巍峨宮門。
穿過層層雕梁宮廊,繞過重重御花園亭台,二人終於抵達主殿。
大殿恢弘壯闊,層高百尺,明珠吊燈高懸殿頂,流光璀璨,照亮滿殿錦繡。殿內整齊排布數十張紫檀木案幾,案上陳列珍饈瓊漿、異域鮮果、精緻禮器,貴氣逼人。
引路內侍躬身上前,將心神緊繃的山田浩二引至靠前的貴族席位落座。
山田浩二脊背繃得筆直,渾身僵硬,連大氣都不敢喘。
周遭皆是東瀛頂級權貴、武道巨擘,威壓沉沉,壓得他心緒不寧。
尤其是身後靜靜佇立的楚驍,在他眼中根本就是一尊蟄伏的殺神,讓他坐立難安,冷汗悄然浸濕後背衣衫。
此刻,殿內賓客已然盡數就位,東瀛頂層權勢人物齊聚一堂,陣容空前盛大。
大殿左側軍方席位,兩大元帥端坐其間,氣場懾人。
德川元帥鬢髮花白,面容溝壑縱橫,一身大紅戎裝襯得他威嚴厚重,半生戎馬沉澱的殺伐之氣內斂深沉,端坐席上閉目養神,不怒自威,舉手投足皆是軍方魁首的磅礴氣度。
身旁的山本元帥神情冷峻,雙目銳利如鷹,周身鐵血氣息凜冽逼人。
二人身側,一眾高級將領分列落座,個個肩寬背厚、煞氣充盈。
大殿右側,則是東瀛武道世家與老牌貴族。
最引人矚目的,當屬獨坐一桌的宮本劍聖。
他一身素白武道長袍,不染半點繁華,腰間懸一柄古樸無紋的傳世長劍,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凜冽劍氣。他性情孤高寡淡,不與任何權貴攀附,獨自靜坐,睥睨全場,乃是東瀛武道天花板,地位超然,無人敢輕易與之對視。
岩崎、渡邊等傳承數百年的老牌藩鎮貴族、世家族長分列兩側,錦衣玉冠,氣度雍容,彼此低聲寒暄。
朝中三品以上文臣武將濟濟一堂,匯聚了東瀛舉國大半精英。
待眾人盡數落座,殿外驟然響起悠揚綿長的禮樂之聲,層層遞進,莊嚴肅穆。
「天皇陛下駕到——!大王子殿下駕到——!」
高亢綿長的傳報聲穿透殿宇,響徹整座皇宮。
滿殿賓客瞬間齊齊起身,垂首躬身,肅立行禮,方才細碎的交談聲瞬間歸零,大殿落針可聞。
「參見陛下!參見大王子殿下!」
「起來吧,各位!。」天皇抬手看向眾人。
源賴朝跨步而出,立於殿中,面帶得體笑意,環視滿堂權貴,朗聲開口:「今日本王孩子周歲,承蒙朝中諸公、世家名流撥冗赴宴,本王代兒子,謝過諸位厚愛。」
「父君英明神武,御下有方,我東瀛將士驍勇善戰、所向披靡!如今高麗已經徹底降服,不日就會盡收其地、納其民土,拓我疆土!」
話音落下,殿內眾人下意識齊齊轉頭,目光齊刷刷落在山田浩二身上。
山田浩二被滿堂目光注視,心頭驟緊,強壓慌亂,挺直腰背,故作沉穩。
源賴朝笑意更盛:「高麗臣服,不過是我東瀛霸業的開端!如今我朝兵甲精銳、水師無敵、國力鼎盛!下一步,我大軍厲兵秣馬、將直指大幹!」
「待我揮師踏平大幹疆土,屆時我東瀛霸業,將冠絕四海、萬古流芳!」
狂妄霸道的宣言迴蕩大殿,一眾激進武將、年輕貴族瞬間亢奮,紛紛頷首附和。
就在殿內群情躁動之時,高居其上的東瀛天皇緩緩抬手,壓下全場聲響。
「諸卿皆是我東瀛朝堂柱石、國之棟樑。今日皇孫周歲,普天同慶,朕心甚慰,特備曠世珍品,賞賜在座諸位有功之臣,以勵人心,以酬功績。」
話音落下,殿側數十名內侍手捧鎏金玉盤,魚貫而入。
玉盤之上,覆蓋錦繡紅綢,紅綢掀開的瞬間,一顆顆圓潤瑩白、通體剔透的丹藥靜靜陳列,氤氳著淡淡的異香,香氣清甜濃郁,瀰漫整座大殿,聞之令人心神振奮。
「此乃朕秘庫珍藏的凝神固本丹,珍稀無比,可固本培元、滋養氣血、增幅氣力、穩固心神,尋常人服用一顆,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武者服用,更可精進武道、突破桎梏。」天皇聲音平緩,透著幾分自得,「今日大喜,人人有份,盡數賜下。」
一眾文武大臣、貴族將領見狀,瞬間眼露精光,紛紛躬身謝恩:「謝陛下隆恩!陛下聖明!」
滿殿之人皆面露貪婪之色,盯著玉盤中的丹藥垂涎不已,唯有宮本劍聖微微蹙眉,鼻尖輕嗅,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不喜,卻並未多言。
而全程垂手靜立的楚驍,在丹藥現身、香氣瀰漫的剎那,袖中雙拳驟然死死攥緊!
又是這個!
一想到無數同胞被囚地牢、受盡酷刑、以身煉藥,屍骨無存,楚驍胸腔之內的怒火與恨意幾乎徹底炸裂。
一直獨坐一隅、閉目養神的宮本劍聖突然睜開了雙眼。
穿透滿堂人影,精準鎖定山田浩二身後垂手而立的楚驍。
這絕非一個普通護衛該有的氣場!
宮本劍聖微微蹙眉:「山田公子,你身後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