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本劍聖微微蹙眉:「山田公子,你身後之人,是誰?」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座大殿,驟然死寂。
高居台上的東瀛天皇、一旁的大王子源賴朝、德川、山本兩大元帥、一眾老牌貴族與朝中武將,盡數將目光看向了楚驍。
山田浩二渾身一僵,連忙倉促起身,躬身拱手:「回大人。」
「此人名為李昭楚,是我前段時間平定高麗時,從高麗收攏的貼身侍衛。此人身手不凡,在高麗數次為臣擋險、屢立大功,忠心耿耿。今日宮中盛典,臣特意將他帶在身邊,讓他入宮長長見識,開開眼界。」
而全程垂首不動的楚驍,此刻心底已然掀起驚濤駭浪。
東瀛宮本劍聖,果然名不虛傳!此等感知,絕非浪得虛名。
宮本劍聖目光牢牢鎖在楚驍身上,細細感知著他刻意壓制、卻依舊藏不住的深層底蘊,清冷的眉眼間難得浮現一絲讚許:「李昭楚?高麗人?」
他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抹罕見的賞識:「沒想到區區高麗之地,竟藏有你這般底蘊的少年英才。觀你骨相是頂尖武道坯子。老夫一生求武,惜才愛才,不知你可有興趣?老夫今日,破例收你為入室弟子。」
此話一出,整座大殿轟然震動,滿堂權貴盡數失聲動容!
整個東瀛誰不知曉,宮本劍聖乃是舉國公認的武道巔峰,超然於朝堂權柄之外,地位尊貴無比。
數十年來,無數皇室子弟、頂級藩鎮貴族、軍中絕世天才擠破頭顱想要拜入他門下,哪怕只求一個旁聽資格,都被他盡數回絕。
他收徒向來只看天資、不看出身,嚴苛到極致。
可今日,他竟主動開口,要收一個高麗來的普通侍衛為徒!
這哪裡是簡單的拜師,分明是一步登天、魚躍龍門的絕世機緣!一旦拜入宮本門下,便是東瀛武道嫡系,哪怕是王公貴族、朝中重臣,日後見了都要禮讓三分,前途前程無可限量!
滿殿文武、貴族將領滿臉難以置信,看向楚驍的目光,從最初的審視懷疑,徹底變成了極致的艷羨與震驚,低聲譁然不止。
就在全場躁動、人人驚嘆之際,一道雄渾冷厲的聲音驟然壓過滿堂嘈雜,驟然響起。
「且慢。」
出聲之人,正是東瀛軍方僅次於德川元帥的第二號人物,山本武藏!
山本武藏緩緩起身。他鷹隼般的雙眸死死盯住楚驍,目光一寸寸掃過他的身形、體態,眉頭死死擰起,眼底滿是濃重的疑慮。
「山田公子。若我記得沒錯,你身邊一直有一名貼身侍衛,名喚山本一郎,乃是我山本一族的遠親,天資不俗,還曾受過宮本劍聖的指點,實力頗為不弱。」
話音一頓,他目光重新落回楚驍身上,質問之意愈發濃烈:「今日乃是皇孫周歲大典,規制森嚴,尋常外人根本無資格踏入大殿。你為何棄山本一郎不用,反倒帶著一個陌生的高麗外人入宮?山本一郎如今身在何處?」
山田浩二心頭一緊,後背冷汗涔涔,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將軍明鑑!此事並無蹊蹺。這位李昭楚,早在高麗比武招親之前,便已然投靠於我,忠心不二。」
「當初我能順利拿下比武招親、成功迎娶高麗公主、徹底穩住高麗局勢,此人居功至偉,是我最大的功臣!山本一郎自是戰力超群,但是高麗王室還在,為防萬一,山本一郎守在我父親身邊貼身保護。今日盛典,我特意帶李昭楚入宮,便是為了嘉獎他的赫赫功績,讓他入宮長些見識,絕無半分逾矩私心!」
山本武藏與楚驍曾在浙州交過手,細細打量,總感覺莫名升起一股似曾相識:奇怪……我越看你,越覺得熟悉……
楚驍臉上依舊掛著一抹謙和無害的淡笑,微微躬身:「山本將軍。小人自幼生長高麗,此生今日是第一次踏入東瀛國土,從未有幸見過將軍。」
可山本武藏根本不為所動,那股刻骨銘心的熟悉感揮之不去,絕非錯覺。
他緩緩轉頭,看向一旁端坐側位、滿臉驚疑好奇的大王子源賴朝:「王子殿下,您仔細端詳一番……您不覺得,此人的身形氣度,格外像一個人嗎?」
宮內暗流洶湧,殺機四伏,而宮外不遠處,秦風、陳朝奕、鄭武鉞三人已然無奈撤離宮門,回到了落腳的宅院。
整座院落氣氛沉悶壓抑,留守的精銳將士個個面色緊繃,無人言語。
幾人在廳中來回踱步,心頭的不安越積越重,宮牆之內半點消息也傳不出來,每一分等待都像是煎熬。
秦風眉頭緊鎖,再也按捺不住,厲聲對著階下待命的探哨喝道:「王權的隊伍到哪裡了?立刻再去探查!」
他語氣愈發嚴厲:「速度要快!若是耽誤了王爺的大事,我們所有人,都得提著頭顱去見老王爺!」
凜冽的軍令壓得那名探哨渾身一顫,不敢有半分耽擱,躬身領命後,身形一晃,當即飛速掠出院門。
一旁的陳朝奕雙拳緊握,神色凝重至極,沉聲道:「光等接應不行,宮內局勢瞬息萬變,王爺孤身涉險。我們必須提前做好萬全準備。」
秦風眉頭緊鎖,面色滿是掙扎與糾結。他死死攥緊拳頭,聲音低沉沙啞:「可王爺早有嚴令,讓我們留守待命,不得輕舉妄動、擅自闖宮。違抗王爺軍令,後果不堪設想。」
陳朝奕聞言心頭大急,上前一步懇切急聲勸道:「軍令如山我自然清楚!可如今王爺身陷絕境,生死未知!一旦他出了半點閃失,你我所有人,就算以死謝罪,也根本擔待不起!」
秦風聞言,重重喘了一口氣,沉聲開口:「我知道你們的心情!我們所有人,皆是深受王爺大恩,今日看著王爺身陷險境,我比誰都急!」
他牙關緊咬,眼底猩紅,強行克制住所有躁動:「但王爺素來謀定而後動,此番入宮必有他的全盤計劃!我們是他最信任的嫡系,越是危急關頭,越不能亂、不能自作主張!我們必須聽令死守,靜待王爺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