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楚驍五指如鐵鉗,牢牢扣住東瀛天皇的臂膀。
殿內上千甲士層層圍堵,刀光映著殿中明滅的燈火,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局勢依舊緊繃到極點。
天皇強壓下心底的慌亂,面色漸漸恢復幾分帝王氣度,沉聲道:「不愧是大幹並肩王,身陷死局都能硬生生翻盤,朕倒真的是小瞧你了。」
他目光掃過楚驍周身,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入宮之人皆要層層搜身,朕實在好奇,你究竟用了什麼手段,將方才那詭異的炸藥帶進大殿。但朕不信,你身上還藏有第二份此物。」
「皇宮之內,上萬精銳兵馬環伺,高手如雲。哪怕你武道通天、戰力無雙,今日也休想踏出這座宮門半步。困獸之鬥,終究無用。」
楚驍唇角噙著一抹冷淡笑意,神色從容,絲毫沒有身陷重圍的焦躁:「本王自然清楚這一點。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強行闖出去,今日留在這裡,只是想和陛下好好聊上幾句。」
話音落下,殿內文武百官、禁軍將領皆是怒聲呵斥,聲浪此起彼伏,震得樑柱微微發顫。
「大膽狂徒,速速放開陛下!」
「休要放肆,立刻束手就擒!」
「膽敢挾持天皇,定叫你碎屍萬段!」
此起彼伏的喝罵響徹整座大殿,無數兵刃微微抬起,所有人都做好了拚死營救的準備。
宮本劍聖扶著一側的玉欄,緩緩直起身形。
他抬手拭去嘴角殘留的血跡,內傷讓他氣息微微起伏,可眼底的戰意絲毫沒有減少。
他緩步上前數步,隔著一段距離看向高台,朗聲說道:「楚驍,你在大幹素有戰神之名,一身武道冠絕一方。」
「你我皆是武人,不如以武論高下。我與你單獨決戰,一對一分勝負。倘若你能贏我,今日殿中之事一筆勾銷,我東瀛眾人盡數放行,讓你安然離去。」
天皇聞言立刻應聲:「沒錯!你放開朕,朕在此立誓,從今往後,東瀛不再興兵攻打大幹,兩國休戰言和。經此一戰,你的威名早已傳遍四海,全身而退,便是最好的結局。」
楚驍聽完,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譏諷:「你們說的這些話,未免太過天真。」
話音未落,他扣住天皇臂膀的五指驟然收緊。
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天皇再也維持不住帝王儀態,喉嚨里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哼,身子微微弓起,臉色一陣發白。
「住手!」
德川元帥與大王子源賴朝同時厲聲大喝,連忙抬手示意周遭蠢蠢欲動的兵馬:「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許輕舉妄動!」
源賴朝深吸一口氣:「你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潛入皇宮,又挾持陛下至此,究竟想要什麼條件?不妨直言。」
楚驍環視一圈殿內密密麻麻的人群:「我有要事,需要和陛下單獨交談,旁人不得在場。」
源賴朝咬牙應下:「可以。」
當即有兩名內侍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來,在楚驍的示意下,引著二人離開大殿,前往偏殿一間靜謐的雅室。
其餘文武、武將與兵馬盡數在外把守,將整座院落圍得水泄不通。
雅室之內陳設雅致,燃著淡淡薰香,與方才大殿的肅殺血腥截然不同。
楚驍鬆開手,二人分賓主相對落座。
天皇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臂膀,臉色依舊難看:「如今四下無人,你可以說了。到底要如何,才肯放朕離開?」
楚驍背靠木椅,姿態鬆弛散漫:「我要五億兩白銀、全境戰備鐵器、糧草輜重,外加沿海所有水師戰船、軍械甲冑,盡數交割大幹。」
東瀛天皇臉色驟然鐵青,眉頭死死擰成一團:「不可能!」
他咬牙沉聲道:「並肩王,你這根本不是談判!單說你這五億兩白銀,就算你將整個東瀛搬空,朕也根本湊不出來!你的要求,太過離譜!」
楚驍神色未變:「湊不出來,便慢慢湊。」
他身子微微前傾,氣場壓迫感驟然拉滿:「我有的是時間,本王就長住下來,在此陪著陛下。什麼時候物資湊齊,什麼時候,本王再放你。」
雅室之外,甲葉摩擦的脆響連綿不絕。
數千禁軍精銳層層合圍,將整座偏殿院落圍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風,刀槍林立,寒光映地,每一處角落都被死死封鎖,連一隻飛蟲都難以飛出。
院外空地上,德川、山本武藏一眾高層盡數佇立。
山本武藏看向身旁調息壓傷的宮本劍聖,壓低聲音急聲詢問:我等能否強行突擊,殺入室內救出陛下?」
宮本劍聖緩緩抬手,擦乾淨唇角殘留的血漬,輕輕搖頭:「沒有半點可能。」
「楚驍開啟武道真意後的戰力,已然超脫世間常規武者極限。如今我身受內傷,戰力折損大半,根本無力阻攔。」
「強行突擊,不僅救不出天皇陛下,反倒會徹底激怒楚驍,斷送陛下性命。此舉,萬萬不可。」
一旁的大王子源賴朝雙拳緊握,咬牙低吼:「可惡!」
「楚驍沽名釣譽,此前我們手中還握有一批大幹俘虜,本可用來要挾楚驍交換制衡。」
「可是現在為了研究丹藥,都死光了,如今連半分要挾的籌碼都沒有!」
宮本劍聖聞言,長長嘆息一聲,眼底滿是疲憊:「此間局勢無解,我先回殿側偏房調息養傷,穩住內傷,以防突發變故。」
大王子強行壓下心頭怒火:「宮本大人你安心休養,本王即刻傳令,讓宮內最好的御醫即刻前去為你診治療傷!」
「送些膳食進來。」
楚驍慵懶隨意的聲音緩緩傳出:「打打殺殺許久,耗力耗神,本王餓了。」
院內眾人瞬間一怔,緊繃的心神莫名一滯。
大敵當前、天皇被囚、舉國蒙羞的絕境之下,此人竟還有心思進食休憩。
大王子源賴朝臉色鐵青,轉頭對著身旁呆立的內侍低吼:「沒聽到裡面的吩咐嗎?立刻備上精緻膳食,送進去!」
「王子殿下,要不要……暗中在膳食里下毒,藉機除掉楚驍?」
「蠢貨!」源賴朝眼底滿是冰冷的怒意,「父君就在屋內!楚驍狡詐至極,定然會第一時間逼迫父皇先行試食。一旦出事,最先殞命的便是父皇!你是想害死陛下嗎?」
內侍渾身一顫,瞬間冷汗浸透衣衫,連忙跪地請罪,再不敢多言半句。
一旁的德川元帥始終沉默佇立,眉頭緊鎖:「太不正常了……」
「楚驍膽識冠絕天下,戰力無敵,又深諳權謀算計。他今日不惜孤身犯險、九死一生闖入皇宮,難道只是為了和陛下單獨會面,談判?」
「此人到底……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一語落地,院外眾人盡數沉默。
晚風穿廊,吹動滿院甲衣颯颯作響,壓抑、未知的恐懼,悄然籠罩整座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