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線,石港城。
塵土飛揚,戰馬嘶鳴不息。
山本武藏星夜疾馳,一路馬不停蹄、日夜兼程,麾下隨行親兵個個人困馬乏、滿身風塵,連戰馬都累得四蹄發顫、滿口白沫。
他方才踏入石港城主府,還未及休整片刻,接連兩道敗報便迎面砸來。
「啟稟元帥!青川城失守!全城淪陷!」
「啟稟元帥!寧邊城血戰落幕,守將殉國,城池盡落敵手!」
兩道噩耗,如同兩道驚雷轟然炸響!
山本武藏身形一頓,那張素來沉穩冷厲的面容,驟然變得鐵青無比,眼底翻湧著極致的壓抑與無力。
兩座重兵鎮守的邊境重鎮,再次失手!
石港城守將佐佐木健嘆息道,「山本元帥,並非青川、寧邊兩位守將無能,也絕非我東瀛將士貪生怕死!實在是大幹兵馬的攻勢太過恐怖、太過猛烈!」
他眼底布滿血絲,滿是無奈的悲憤:「末將一直在關注著這兩地的戰事,他們攻城器械完備至極,投石機、衝車、攻城梯一應俱全,軍備碾壓我軍!最可怕的是他們手中那詭異烈性炸藥,落地即炸、摧城破甲,城牆根本扛不住連綿轟炸!」
「兩座城池的弟兄,皆是死戰至最後一刻,血肉之軀硬扛炮火,可人力終究難敵火器天險!末將坐擁石港堅城,手握數千守軍,眼睜睜看著兩座友軍城池接連淪陷,卻無力馳援、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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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無能,請元帥降罪責罰!」
府內一片死寂,只剩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山本武藏望著跪地請罪的守將,胸中怒火翻騰,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悠長沉重的嘆息。
他上前兩步,伸手將其緩緩扶起,語氣疲憊:「起來吧,此事怪不得你。」
「你手中雖有數千守城兵馬,但若是貿然開城馳援,捨棄城牆天險,在曠野直面大幹數萬精銳鐵騎與攻城大軍,不僅救不出友軍,你這數千將士也只會全軍覆沒、白白送死。」
佐佐木健渾身一震,眼眶微熱:「多謝元帥體諒!」
他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微光,語氣帶著急切的期盼:「好在元帥親至!如今各路增援兵馬也在陸續趕赴西線,只要元帥坐鎮調度,我軍定然能反敗為勝!」
「元帥,我軍下一步,該如何布防禦敵?」
山本武藏抬眼望向窗外,望著遠處漫天硝煙,神色凝重到了極點,字字沉重:「沒用的。」
「軍備差距,是天然的天塹。」
「我們早已研究過他們的炸藥,始終毫無頭緒、無法復刻。如今大幹手握火器碾壓優勢、攻城器械完備,再加上將士悍不畏死,尋常城池根本擋不住他們的推進速度。」
「傳令下去,即刻整合石港城所有守軍、輜重軍備!同時快馬傳信黑水城守將,放棄黑水、石港兩座城池,全軍即刻撤離,全線退守長風關!」
「什麼?!」
佐佐木健臉色驟變,滿臉難以置信,失聲驚呼:「放棄城池?元帥,你要我們不戰而退,這是為何?」
山本武藏嘆息道:「不捨棄局部,便保不住全局。」
「青川、寧邊接連失守,西線防線已然破碎,這兩座孤城已然沒有任何堅守意義。繼續分兵死守,只會被大幹大軍逐個蠶食、逐個攻破,白白損耗兵力。」
「但長風關不同!」
他目光遠眺西方群山,語氣肅穆:「長風關是我東瀛西線最後一道、也是最堅固的天險雄關,山勢陡峭、關隘險峻,易守難攻,是扼守腹地的最後門戶!」
「與其分散兵力、被動挨打、節節潰敗,不如盡數收攏西線所有殘兵、援軍,匯聚一處,死守長風關!在雄關之下,與大幹大軍展開對決!」
佐佐木健雖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現在已沒有其他辦法:「末將明白了!末將即刻傳令執行!」
話音落下,佐佐木健遲疑片刻,面色幾經變幻,最終還是咬牙躬身,鄭重開口:「元帥,末將有一事,斗膽懇請元帥如實告知。」
山本武藏眉頭微蹙:「何事?」
佐佐木健壓低聲音,眼神滿是忐忑與震驚,「末將聽聞……我東瀛天皇陛下,已然被大幹並肩王楚驍挾持困於皇宮?此事……是否屬實?」
這句話落下,彷佛抽走了空氣,整座大堂瞬間死寂。
山本武藏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閉眼,一聲沉重嘆息:「是真的。」
「嗡!」
佐佐木健如遭五雷轟頂,身軀劇烈一晃,雙腿一軟,險些直接癱倒在地,滿臉的不可思議與極致惶恐。
他瞳孔震顫,失聲喃喃:「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皇宮防衛森嚴、高手如雲、禁軍上萬!那大幹並肩王楚驍,到底是何等恐怖的人物?竟然孤身闖入萬軍深宮,挾持我東瀛天皇!」
山本武藏壓下心中萬般沉重,沉聲追問:「此事,軍中目前知曉多少?」
「目前僅有各路高層將領有所耳聞,底層兵士尚且不知。但紙包不住火,末將猜測,消息撐不了太久,很快就會傳遍全軍。」
「那就更不能退、不能敗!」
「所有人聽著!從今日起,全軍上下只需一心備戰!」
「我們在前線打得越凶、守得越穩、勝得越多,天皇陛下在宮內,便多一分安全!」
「一旦我們西線崩盤,舉國淪陷,陛下才是真正的絕境!」
他猛地抬手,厲聲傳令:「全軍即刻收拾軍備、拔營啟程!全速退守長風關!準備與大幹,決一死戰!」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