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官道塵土漫天,楚驍一行人馬口鼻泛白,渾身淌汗,蹄鐵踏碎沿途碎石土路。
風裡裹挾一陣厚重綿長的進攻號角,穿透山林,直直傳入耳中。
楚驍攥緊韁繩的手驟然一頓,臉色陡變。
身側秦風勒馬減速,側耳分辨號角聲:「王爺,這不是咱們楚州軍用號角。」
「是中州專屬攻擊號角。」楚驍喉間發緊,語氣急促,「看來大戰已經開始了!再快,再快,再快點!」
眾人再次揚鞭催馬,鐵騎再度提速狂奔。
淮州曠野主戰場。
楚風下令兩翼合圍,結山地攻守陣,正面頂住北方大軍推進!
令旗起落,楚州左右兩翼兵馬橫向鋪開,迂迴包抄,硬生生抵住余祈安統領的北方主力大軍,兩軍正面相撞,數十萬甲兵轟然交戰。
楚州後方投石機絞動機關,千斤石彈騰空而起,划過半空狠狠砸入北方兵陣,落地便砸塌一片兵陣,士卒骨骼碎裂、血肉混著泥土糊在地面,哀嚎轉瞬被廝殺聲吞沒。
後方連環重弩齊射,弩矢穿甲而過,往往一箭貫穿兩三兵士身軀,中箭之人連慘叫都發不全,便直直栽倒在地。
近身步兵持刀互砍,甲冑碰撞、刀刃入肉、瀕死嘶吼交織成片。
有人斷臂跪地抓扯敵軍衣袍同歸於盡,有人被長矛釘在地面,依舊揮刀劈砍對方腳踝,馬蹄踏過倒地傷兵,骨碎之聲清晰可聞。黃土很快被血水浸透,滿場濃重血腥氣撲面而來。
戰場中心,沈訣周身素衣染血,破虜長槍大開大合,一槍橫向橫掃,槍勁裹挾巨力,近身四五名楚州兵士直接被轟飛,落地便沒了氣息。
楚雄眼看沈訣攻來,心中著急,舊傷復發,不停捂胸咳嗽。
楚清貼身扶著他,數十名親衛圍成一圈舉盾護駕,簇擁著楚雄調轉馬頭,向後軍安全地帶撤離。
「休想傷王爺!」
李臻眼底發紅,咬牙提速橫馬攔在沈訣前路,雙手握緊祖傳斬月刀,傾盡全身力氣,朝著沈訣脖頸全力橫斬。
刀鋒將至身前,沈訣腳掌蹬鐙,人馬同步凌空飛身,乾淨利落避開這一刀。身形未落,手中長槍極速前突,槍尖精準挑中李臻頭盔檐角,咔的一聲,頭盔直接飛落地面,髮絲散亂。
不等李臻回刀防禦,沈訣屈膝沉胯,一腳狠狠踹在他胸口。
砰的一聲,李臻整個人受力倒飛。
幾乎同時,一旁的李牧已然殺到,從側面直刺沈訣腰側。沈訣抬槍格擋,槍桿順勢下壓,磕偏李牧長槍,反手槍尾一頂,正中李牧肩頭,李牧吃痛悶哼,握槍不穩,被逼退數步。
無人可擋。
沈訣抬眸看向步步後撤的楚雄,眼底殺意翻騰濃烈。
身後高空驟然響起刺耳破空聲。
方才倒地的兀烈台,已然蓄力完畢,借著戰馬衝刺力道,縱身凌空飛起,居高臨下,雙手緊握血狼牙長槍,槍身攜全身下墜之力,朝著沈訣頭頂狠狠劈砸而下!
避無可避。
沈訣雙臂交叉,持槍橫擋於頭頂,硬接這絕殺一擊。
鐺——!!
金石巨響震得全場士卒耳鳴眼花,狂暴氣浪以二人為中心四散炸開,周邊一圈近身兵士直接被氣浪掀翻,東倒西歪撞在地面。
沈訣胯下戰馬承受不住雙重巨力,前腿轟然彎折,重重跪地,馬蹄深陷黃土,腳下地面順著受力裂痕,裂開數道深淺溝壑。
「趁現在!」
楚風持槍、李臻握刀,二人一左一右同步突進,一槍一刀,直刺沈訣左右要害。
沈訣仰頭怒吼一聲,周身自我真意全力爆發,腰身借力騰空而起,雙腿分工踢出,兩腳精準踹中二人兵刃護手,直接將霸王槍、斬月刀雙雙踹飛脫手。
他半空轉身,一槍桿精準頂開兀烈台血狼牙長槍,橫掃千軍,近身圍上來的一圈楚州兵卒,脖頸盡數被槍風划過,鮮血噴涌,數十人應聲倒地。
沈訣落回馬背,單手狠狠勒緊馬繩,戰馬揚蹄騰空一躍,再度衝破兵群阻隔,目光死死鎖定楚雄:「楚雄,拿命來!」
楚清雙目赤紅,猛地抬手一把推開身側父王,提腰間長劍,拼盡一身勁力,迎面格擋沈訣這致命一槍。
叮——!
清脆刺耳斷金之聲響起,精鋼打造長劍,直接被沈訣的破虜長槍槍勁崩碎斷裂。楚清倒飛飛出,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沈訣眼神暴戾:「攔我,便先殺你!」
「清兒!」馬背之上,楚雄失聲驚呼,滿眼慌亂。
就在長槍將要刺穿楚清肩頭一瞬,一道黝黑鐵鏈破空飛出,精準纏捆住沈訣持槍右臂,死死鎖緊。
攻勢驟然停滯。
楚清踉蹌退回到楚雄身側,楚雄連忙扶住他,嗓音發顫:「怎麼樣清兒,可有大礙?」
嗖嗖嗖——!
半空接連飛出十餘根精鐵寒鏈,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層層纏繞,捆住沈訣腰身、雙腿、肩頸,將他周身牢牢鎖死。
沈訣停下攻勢,垂眸看向身上鐵鏈:「聽聞上次楚雄重傷,王府大肆擴招高手侍衛,改編專屬親衛秘密部隊,定名鎮岳衛,專職護衛楚雄性命。就是你們吧」
人群後方,一名身著玄色勁裝、面容冷肅的男子跨步而出,掌心攥緊鐵鏈末端,掌心早已被鐵鏈磨得破皮滲血,正是鎮岳衛統領溫疏珩。他從前執掌王府近衛,如今全權統領鎮岳衛,緊盯沈訣,厲聲嘶吼:「王爺速速後撤!我們拖住沈訣!」
十二名鎮岳衛頂尖高手分立四方,同時沉腰發力,拉扯鐵鏈。十二股渾厚勁力合力拖拽,力道萬斤,沈訣被硬生生拽得馬步後撤。
「一併合圍!」兀烈台持槍、楚風拾槍、李臻提刀,三人抓住牽制空隙,再度從三面合圍攻殺。
「啊——!!」
沈訣仰天怒喝,自我真意加持之下,打破自身極限,轟然暴走,周身氣力順著鐵鏈反向爆發,周身猛然臨空旋轉。
纏在身上的精鐵鐵鏈驟然回彈發力,拉扯鐵鏈的十二名鎮岳衛高手,盡數被巨力隔空拽飛,身形凌空砸向合圍而來的兀烈台、楚風一行人。幾人只能停手格擋,硬生生攔下飛來的同伴,攻勢瞬間瓦解。
鐵鏈回彈抽回,溫疏珩掌心皮肉直接被鐵鏈磨裂,鮮血淋漓。他望著沈訣非人般的巨力,心底發狠,無論如何,也要擋下他。
溫疏珩抽出腰間佩劍:「所有鎮岳衛聽令,布陣,拿下沈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