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疏珩常年身居王府,從不在前線軍中露面,極少有人見過他出手,可他身為專職護衛楚雄安危的鎮岳衛統領,自幼苦修武道,一身武藝自是爐火純青。
溫疏珩身形凌空飛身而起,手中長劍直刺沈訣咽喉。
沈訣目露不耐,持槍刺出,槍鋒精準撞在劍脊之上,清脆斷裂聲響起,劍身直接碎裂。
可劍身碎裂一瞬,中空劍腔之內,瞬間飄散出淡褐色粉末,順著曠野微風,盡數吹入沈訣雙眼之中。
這柄長劍本就是特製中空機關劍,暗藏玄機,是溫疏珩專為制衡沈訣特意打造。
粉末入眼,火辣辣的刺痛瞬間席捲眼底,酸澀灼痛鑽心,沈訣雙目瞬時不受控制緊閉,視線徹底漆黑,無法睜眼視物。
溫疏珩眼底狠意暴漲,整個人撲上前去,雙臂死死箍住沈訣腰身,借力狠狠發力,直接將雙目受制的沈訣,硬生生拽落馬下。
他雙膝頂壓住沈訣腿彎,雙手死死鎖扣沈訣脖頸肩口,嘶吼高喊:「快出手!了結了他!」
「統領!」周遭數十名鎮岳衛見狀齊聲低吼,提著鐵鏈、短刃快步合圍上前。
沈訣脖頸受制,雙目劇痛難睜,心中大怒:「卑鄙。」
周身自我真意驟然爆發,腰背猛然拱起,肩背蠻力炸開,筋骨發力直接震開溫疏珩鎖扣的雙臂,硬生生掙脫禁錮,後撤半步站穩地面。
不等沈訣調息,數十根精鐵鐵鏈再度合圍,分層纏上他四肢、軀幹,死死捆縛牽制,限制他大半移動身法。
兀烈台、楚風、李牧、李臻四人抓住時機,四方合圍,同步攻至身前。
沈訣雙目緊閉,視線全無,可周身自我真意鋪開,方圓丈內氣流微動、兵刃破空、腳步落地盡數感知分明,分毫不漏。
他左手反手一把攥緊周身所有鐵鏈,掌心聚力鎖死鏈身,不讓眾人拖拽移位;右手單握破虜長槍,四人四方同步合圍、同時發難。
兀烈台沉腰發力,雙手高舉血狼牙長槍,槍身貫滿內勁,自上而下沉猛劈砸,鎖定沈訣頭頂天靈;楚風握緊霸王長槍,燎原火槍法起勢,槍尖刁鑽直刺沈訣心口;李牧壓低身形,長槍貼腰橫掃,精準瞄準鐵鏈捆縛銜接處;正南李臻沉肩蓄力,祖傳斬月刀高舉斜劈,厚重刀風直落沈訣左肩。四路殺招同時落位。
絕境之下,沈訣心神極致凝練。
左手攥緊鐵鏈猛然下沉沉拽,借力穩住下盤身形,右手破虜長槍同步四動齊擋:槍脊豎直上頂,精準硬碰兀烈台劈落的槍尖,硬碰力道炸開,直接磕偏狼牙槍鋒,同時右腳精準側踹,踏向兀烈台馬腿膝彎,逼其收步後撤;
槍桿順勢橫向平移,貼合楚風霸王槍槍身順時針擰纏,槍棱卡死對方槍槽,猛然向內一扯,鎖死兵刃,直接扯得楚風重心前傾、身形失衡;
槍尾順勢下沉後頂,精準撞向李牧持槍小臂骨節,劇痛襲來,李牧握槍力道一散,橫掃槍勢當即中斷收招;
最後手腕微轉,長槍豎擋抵住斬月刀刃,同時左手手腕猛然發力,攥緊的鐵鏈一抖,數節鐵鏈回彈抽打李臻持刀手腕經脈,李臻手腕發麻,五指鬆勁,長刀險些脫手,斜劈攻勢直接潰散。
同擋四路絕殺。
四人即刻變招再攻,槍刀交錯層層緊逼,招招直奔致命點位,不留喘息空隙。
沈訣雙目雖盲,鐵鏈纏身行動受限,卻依舊預判每一處出招軌跡,槍挑、杆頂、鏈抽、側身卸力銜接流暢,防守密不透風,偶爾借力反擊,便能逼得一人倉促退守。四人全力合圍、傾盡本領,依舊壓不住被鐵鏈桎梏、雙眼失明的沈訣分毫。
正在衝鋒的劉德澤、成濤、余祈安看到沈訣被牽制,當即揚聲悍然下令:「玄鐵騎!全員隨我衝鋒!與王爺回合!」
陣後三千騎兵應聲而動,馬蹄齊踏,聲如驚雷。
這三千玄鐵騎,滿編三千人,無一老弱,皆是千里挑一的百戰精銳,早年由余祈安嚴苛練兵整編,後由沈訣親自打磨戰法、校準搏殺招式,是沈訣藏於軍中從不輕易動用的底牌王牌,只為這淮州決戰,一戰定干坤。
玄鐵騎衝鋒之時,陣型不散、進退統一,不貪斬殺,只破陣型。
沖入楚州步兵陣營之後,長矛齊捅,人馬衝撞,步兵盾牌直接被重甲戰馬撞碎,矛刃入肉乾脆利落。
但凡被騎兵近身,要麼被馬蹄踏斷腿腳,要麼雙刃矛貫穿胸腹,楚州步卒結陣瞬間破碎,血肉濺滿重甲甲片,所過之處,兵倒旗折。
烏力罕臉色驟變:「鐵烈!出戰阻敵!」
「遵令!」
鐵烈手持草原闊背馬刀,應聲帶隊衝出,身後三千霜狼重騎順勢列陣奔出。
這支霜狼重騎,全員草原百戰牧民出身,馬術冠絕天下,由兀烈台耗費數年心血親自調教,攻堅、對沖、拆陣樣樣頂尖,之前邊境會戰,數次打的楚州兵馬節節敗退,曾是楚雄心頭大患,如今歸順楚州,成為了王牌鐵騎。
鐵烈策馬砍殺:「沈訣養的玄鐵騎,王爺早就知曉,今日我霜狼騎,便要碾碎你們的王牌!」
余祈安奮力拚殺:「草原殘騎而已,也敢妄稱無敵?」
「霜狼重騎,衝鋒!」
「玄鐵鐵騎,碾碎對手!」
面黃土被數萬馬蹄踏得揚塵滔天,風聲、馬嘶、矛刃相撞脆響混在一起,震得周邊步卒耳膜發疼。
兩軍皆是制式完整的頂配重騎兵,人馬全覆蓋冷鍛加厚重甲,馬頸、馬胸、馬腹皆鑲嵌整塊護甲,僅留馬眼透氣,騎手肩甲、腿甲、護心鏡一體閉環,負重遠超尋常騎兵,衝撞破壞力同等頂尖。
第一波全速對沖轟然相撞,巨響震地,戰馬頭骨硬碰,骨裂聲刺耳鑽心,前排數匹戰馬當場頭骨碎裂倒地,重甲騎手被慣性甩飛,落地瞬間被後排對沖戰馬踏碎肋骨,重甲擠壓血肉,悶響可怖。
兩方皆是重甲,刀刃很難一刀殺敵,廝殺全是重劈、砸撞、錐刺、鎖臂的蠻力死斗。每擊殺一人,都要耗費數倍力氣,沒有人輕鬆取勝,全是以命換命的消耗血戰。
烏力罕攥緊馬鞭,目光死死盯住混戰每一處角落。每看到一名霜狼重騎被長矛貫胸、落馬遭踏,他心口便狠狠抽痛一下。
這三千霜狼重騎,耗盡草原物資、在鎮南王的支持下才一點點打磨裝備、篩選族中最強青壯,苦熬許久才重新打造的的王牌騎兵,是草原最後的底牌,更是他捧在手心的心頭肉,每一名騎手都是部族子弟,死一人,便折草原一分底氣。
他望著同樣護甲精良玄鐵騎,喉間發澀:沈訣拿下中州之後當真富得流油,這才多久就打造出這麼多套重甲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