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楚雄雙目緊盯戰局,身子不住起伏,壓抑不住的咳喘聲斷續響起。
戰場廝殺嘈雜震天,可雙目緊閉的沈訣,感知力被自我真意放大到極致,細碎咳喘聲清晰入耳,瞬間鎖定楚雄精準方位。
沈訣左手猛然發力攥緊周身所有鐵鏈,腰身旋力一甩!厚重精鐵鐵鏈如同鐵鞭橫掃,圍在身側十餘名鎮岳衛侍衛直接被鏈身巨力抽飛。
同一瞬,右手破虜長槍絕技裂風回刺,槍風短促剛猛,一圈槍勁直擊四人面門,兀烈台、楚風四人不敢硬接,只能同步抬兵刃格擋,竟被齊齊被逼退兩步,陣型潰散。
「楚雄,納命來!」
沈訣腳蹬地面借力,身形凌空飛身,槍鋒直指楚雄心口要害,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黑影。
「父王小心!」楚清不顧身上舊傷,跨步就要再度上前攔槍。
「清兒!」
楚雄猛地抬手,狠狠一把將楚清拽回自己身後,挺身直面長槍。
「王爺!!」
周邊兀烈台、楚風一眾將快速馳援。
噗嗤——!
眼看長槍就要貫入楚雄胸膛,一道玄色身影拚死撲來,溫疏珩不顧一切衝到楚雄身前,雙臂張開,雙手死死攥緊迎面刺來的破陸長槍槍身。
銳不可當的槍鋒直接穿透肩膀,血肉綻開,鮮血瞬間浸透一身玄色勁裝,順著槍桿不停滴落。
劇痛席捲全身,溫疏珩十指死死扣住槍桿骨節發白,喉頭滾動,費力開口:「王……王爺……快走……」
話音落,他腹腔氣血翻湧,張口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滾燙鮮血。
半生坐鎮楚州、鎮守一方、縱橫沙場從無受制的楚雄,此刻受制於人、被人追獵殺得無力自保,還要屬下替自己擋槍,心底憋屈、怒火翻湧滔天。他反手抓過身側掉落的長槍,調動全身勁力,燎原火槍法起手即殺,槍火勁風撲直掃沈訣。
沈訣感知槍風襲來,仰頭後仰,手腕發力抽回長槍,利落避開這一記強攻,槍身帶出的血水飛濺四散。
兀烈台眾人抓準時機,大口喘著粗氣,帶著殘存鎮岳衛快步上前,牢牢護住楚雄前方。
溫疏珩氣力耗盡,身子直挺挺向後倒去,楚雄連忙伸手,一把將人穩穩扶住,指尖沾滿屬下溫熱鮮血:「來人!立刻帶疏珩撤離戰場,去找李一珍大夫,不惜一切代價,務必保住他的性命!」
溫疏珩噴吐的滿口鮮血,大半濺落在沈訣臉頰、眼縫之中,溫熱血水沖刷掉眼內褐色迷翳散粉,灼燒刺痛感快速消退,視線一點點褪去漆黑,沈訣抬手,隨意抬手抹掉臉上血污,雙眼恢復清明。
楚雄握緊手中長槍,肩頭微微起伏,眼底滿是自嘲與決絕:「本王征戰半生,沒想到今日,竟淪為全軍的累贅。」
他抬眸直視沈訣,語氣擲地有聲:「本王就算戰死此地,今日也要和麾下將士並肩,一同拿下你!」
沈訣持槍而立:「總算不再躲在眾人身後護著了。來,今日,本王再會一會你的燎原火槍法。」
「沈訣!!!」
一聲穿透風雷、震徹曠野的爆喝自天際炸響,壓過馬蹄廝殺、兵刃交鳴,全場一瞬死寂。
包圍圈裡的沈訣身形微頓:「楚驍?」
「驍兒?!」
「弟弟?!」
楚州一眾將領、草原武將、士卒順著聲源望向官道入口。
「並肩王?」
「太好了,我們的王爺回來了!」
漫天揚塵翻湧之間,數百黑衣鐵騎策馬狂奔,衝破外圍混戰兵線,徑直殺入主戰場腹地,人馬氣勢滔天。
為首持槍之人,正是日夜兼程千里馳援的楚驍。
楚驍面色冷冽,連日不眠奔襲的疲憊盡數壓斂心底,周身渾厚自我真意轟然全開,不做絲毫停頓,策馬直入戰場中央。
「百鳥朝鳳!」
楚驍單手持槍輕抬,槍鋒凝著淡白內斂勁氣,無震天威勢,卻極致鋒銳。此前刀劈斧鑿都難以破損的頂配重甲,在這一槍之下形同薄紙,槍尖划過之處,甲片連片崩裂,馬身護甲應聲碎裂,毫無抵擋之力。
身側兩名玄鐵重騎即刻嘶吼合圍,高舉重刀劈砍楚驍肩腰要害,刀風沉猛破空極快。
可楚驍依託全開真意,提前洞悉二人全部出招軌跡,腰身輕轉、馬背挪身,毫釐之差避開兩道重劈,刀刃堪堪擦過他衣擺,連髮絲都未曾傷及。
他手腕輕擰槍桿,槍棱精準扣住左側重甲騎手腰間束甲帶,僅憑單手蠻力,直接將百斤重甲騎手連人挑起,旋臂發力,狠狠將人砸入前方霜狼重騎密集陣型。
肉身落地衝擊力駭人,接連撞飛周遭五名霜狼騎手,人馬堆疊倒地,直接砸塌一片穩固騎陣。
楚驍立身血泥遍地的騎戰中心,周身所有來襲攻勢在他眼中盡數放緩。
長矛刺來,俯身輕避;彎刀劈來,仰頭閃躲;戰馬衝撞,踏馬騰空借力騰挪。
他從不出多餘廢招,抬槍便貫透騎手咽喉,俯身便挑斷戰馬腿筋,槍尾輕磕便可震碎來人兵刃,近身圍殺之人無一合之敵。
「王爺!」
秦風、張誠、孫猛、劉莽四人緊隨楚驍身後策馬殺入陣中。
沈訣看著楚驍在戰場中央大殺四方,收斂心神,隨即看向楚雄:「看來要抓緊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