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林清姝的結局

  阿茹娜說道：「當時我就一直覺得奇怪，九葉青蓮……趙鋒將軍戰死之時，明明是我親手取走收好的，從未經旁人之手，為何林清姝手裡也會有一枚？」

  「這天底下，難道還藏著第三枚九葉青蓮嗎？」

  瑤光一聲綿長又無奈的嘆息溢出唇角，眼底藏著通透的悲憫：「林清姝，也是個身不由己的苦命女子。」

  一直僵立不語的楚驍，喉結艱難滾動：「難道……她那時交給皇帝的那一枚，是假的？」

  「沒錯。」阿茹娜輕輕點頭，「九葉青蓮本就是林家世代傳承之物，普天之下，唯有林清姝最清楚它的模樣、紋路與氣韻。她肯定是提前暗中下手，尋得相似至寶，偽造了一枚足以以假亂真的贗品。」

  「為了尋得九葉青蓮，我曾與林清姝朝夕相處很久。我看得出來，她從來不是貪戀皇權榮華、愛慕富貴權勢的女子。」

  她側首看向神色沉凝的楚驍，字字真切：「更看得出來，她對你的情意，半分不假。」

  「那一夜她曾悄悄給我一張藥方，叮囑我說，九葉青蓮藥性霸道孤烈，單用難以盡數吸納藥力，反而容易淤積傷身，必須配合數種珍稀輔藥同煎服下，才能徹底調和藥性、發揮極致功效。」阿茹娜語氣滿是悵然，「只是那一夜兵荒馬亂、我倉促奔走，根本無暇查看。她還求我，派人把她的母親和弟弟提前送走，如今想來，她早就算到了今日所有變局。」

  說著，阿茹娜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邊角磨損的素色信紙輕輕遞到楚驍面前，「你還是自己看吧！」

  前面是藥方配方，早就被楚雄取走，只留下後半段：

  王爺，提筆落筆，萬般言語哽在喉間，竟不知從何開口。

  自您於聖山一戰悟道、修成真意的消息傳回京城那日起，一切便已是局中定數。陛下覬覦九葉青蓮多年，打探得知此物藏於我林家，為逼我們俯首聽命、為他所用，他抓捕我全家老小，強行餵我們全家劇毒，毒入肌理、日日噬心，逼我獻出祖傳神藥，更逼我伺機潛伏於您身側。

  初時，我滿心皆是恨意與懼意，只想著完成帝王囑託，換取家人平安。我謹遵聖旨，步步靠近您，甚至數次暗中謀劃，想要對您投毒，斷您修為。

  可我萬萬不曾料到，您會於萬千風塵之中，將我從教坊司的泥沼里救贖而出。那日您立於門外，靜靜守了一夜，清清白白，從未半分輕薄，予我極致尊重。

  您護我闔家安穩，為我開罪權傾朝野的誠王，不懼朝堂非議；您於四方館立威，替我大幹擋盡外族羞辱；公主壽宴之上，您挺身而出，鎮壓狂妄外族使者，護盡身邊之人周全。

  楚州王，世無雙，聖山一戰震八方。救姑娘，闖四方。百姓夸，萬民仰，英雄從來不逞強。真金不怕火來煉，並肩王是咱的郎！

  一樁樁，一件件，皆刻於心、銘於骨。我見您心懷蒼生、磊落坦蕩，見您重情重義、頂天立地，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奉命臥底的棋子。

  我也早就不是我自己，深陷情深，無法自拔。

  我日日深陷煎熬拉扯，一邊是帝王脅迫、步步催逼；一邊是我傾心仰慕的蓋世英雄，我不忍傷您、也不敢得罪皇帝。

  王爺，此生虧欠，無以為償。若有來生，不求榮華，不求名分，只願做牛做馬，常伴身側，以贖今生所有罪孽。

  楚驍指尖死死攥著信紙，啞著嗓子，低聲追問：「那林清姝……最後怎麼樣了？」

  這一句話，問得極輕，卻重得壓垮人心。

  「後來我們得到消息，皇帝回宮之後，很快便察覺那枚九葉青蓮是假的。龍顏大怒之下，他……他將林清姝重新扔回了教坊司。」

  「林姑娘不堪受辱，當夜便自盡而亡。可皇帝依舊難解心頭恨意，下令將她的屍首吊在城門示眾，日曬雨淋，直至軀體發腐發臭，才命人取下，最後不知道丟在何處。」

  

  死寂良久，阿茹娜才壓下眼底濕意：「當初和那張藥性藥方放在一起的，還有兩張解毒方子，是專門解林家母子身上的劇毒的。想來是她很早之前，就拼盡全力尋到了破解帝王毒計的法子，早早為家人鋪好了生路。」

  「我們按著藥方替她母親、弟弟解了身上餘毒，二人如今安然無恙。此前他們還來找我，怯生生問我，他們的女兒、姐姐什麼時候才能回家。」阿茹娜語聲頹然，滿是無力，「我看著他們滿眼期盼的模樣，終究是於心不忍，不敢告訴他們真相。他們這輩子，再也等不到親人歸家了。」

  楚驍雙眼盛滿無盡的悲涼、輕聲吩咐：「往後，好好善待他們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