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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閉門鑄槍,亂世窮局

2026-09-02 03:48:52 作者: 愛吃三鮮泡饃的阿暖

  演武坪連日封鎖,禁衛森嚴。

  無人敢踏足半步,往日操練之聲盡數斷絕,只剩終日不息的凜冽槍風,隱隱從深處傳開,沉冷、霸道、孤絕。

  李牧佇立良久,望著那片死寂的山林:「怎麼樣,王爺……還是誰也不見嗎?」

  秦風聞言輕輕搖了搖頭。

  李牧眉頭死死皺起,語氣沉重:「這已經是幾天幾夜了,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整日獨自守在演武場,這怎麼能行!」

  秦風抬眸望向林間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挺拔身影,眼底帶著敬畏與凝重,緩緩開口解釋:「李將軍,屬下這些時日遠遠觀望,看得真切。王爺並非消沉頹靡,而是全身心沉浸武道,似乎在傾力創造一套全新的槍法。」

  「每一次槍勢起落,勁風裂空、沙石崩飛,威力駭人至極,王爺說要融合百鳥、燎原兩套槍法,走出一條前人從沒走出的路!」秦風語氣沉沉,「王爺此刻心神徹底寄於槍道,摒棄外物、已然完全沉浸其中,沒要緊事還是不要打擾王爺了。」

  李牧望著那片沉沉林蔭,心底五味雜陳。他知曉,王爺是在用極致的武道苦修,麻痹心底滔天的悔恨與痛苦,用鑄槍煉勢,硬生生壓住崩碎的心神。

  更是為了接下來那場可以決定大幹歸屬曠世大戰,做好準備!

  ……

  沈訣主營大帳,氛圍壓抑死寂,較之楚州有過之而無不及。

  申若曦端著溫熱飯食,步履輕緩走入帥帳,劉德澤緊隨其後。帳中燭火搖曳,映得沈訣面色疲憊憔悴,他周身披甲,寸步不離沙盤地圖,死死盯著其上兵力分布,凝神思索戰局,全然未曾察覺二人入內。

  申若曦輕輕將飯食放在桌旁,猶豫許久,終究還是開口出聲:「休息一下吧。」

  「四哥余祈安已經快馬返回朝中、主持中州世家大族捐糧捐餉一事,但我始終覺得不妥。」

  沈訣聞言,緩緩抬眸,眼底滿是疲憊倦怠,靜待他下文。

  申若曦繼續沉聲分析:「我軍麾下諸多將領、中層將官,大多出身中州世家、門閥士族。此事一旦徹底傳開,寒的是自家人心。他們世代家族根基在此,如今被強行搜刮,心中必然積怨,時日一久,軍中必生嫌隙。」

  沈訣聞言,長長嘆息一聲,眉眼間儘是身不由己的困頓與無奈:「若曦,你看透的隱患,我何嘗不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此舉是飲鴆止渴,自斷根基。」

  他抬手按壓發脹的眉心:「可我們如今,已然別無他法。你不清楚軍中現狀,糧草庫存瀕臨告罄,軍餉也馬上發不出來,士卒怨言四起。」

  「就在這幾日,已有數位手握兵權的將軍找我,隱晦提及想要返回屬地休整、暫避鋒芒。」沈訣眼底滿是疲憊,「若非我武功高強,且有聖旨在身,占著大義,尚有幾分震懾之力,恐怕此刻大軍早已也維繫不住。」

  申若曦心頭一震,滿臉難以置信:「局勢……已然嚴重到這般地步了嗎?」

  一旁的劉德澤聞言,當即冷哼一聲。

  「早前我軍精銳盡出,重創楚雄。彼時眾人奉旨出征,不過是為了掙點功勞,更進一步。可如今楚驍歸來,二弟戰死沙場、我軍攻勢受挫,這群臨時依附的勢力,怎會沒有異心?」

  帳中再度陷入沉寂。

  

  申若曦眼底帶著一絲掙扎,輕聲提議:「要不然,我再回去見見父親,我申家底蘊尚可,或許……還能再籌措一批糧草財貨。」

  「不必了,若曦。」沈訣輕輕搖頭,語氣滿是歉疚與無奈,「之前,我們從申家調取的糧草、金銀、軍備早已數不勝數,你家族承受的壓力已然極大。如今亂世動盪、世道艱難,你父親那邊,想必也不好過了。」

  劉德澤上前一步:「五弟!既然內陸僵持難解、糧草匱乏,我們不妨將目光轉向海外。」

  「聽說東瀛在本土已被楚州壓制、節節敗退,但是他們坐擁海量銀礦、礦產,富足無比。我們可暗中派兵暗中馳援東瀛,幫他們牽制楚州兵力,同時藉機與東瀛王室談判,借海外財貨補給軍需,足以解我們燃眉之急!」

  「不可。」

  沈訣想也不想,直接斷然否決:「我們正面抗衡楚州主力已然捉襟見肘、兵力不足,此刻萬萬不可再分兵海外,一旦主力薄弱,只會給楚驍可乘之機,正面防線瞬間崩塌。」

  「更何況,東瀛遠隔滄海,想要馳援、調兵,必須占據浙州海口與足量戰船水師。可如今浙州牢牢掌控在楚驍手中,我們無海口、無戰船、無水師,如何跨海出兵?此計,純屬空談。」


  劉德澤不肯死心,再度獻策:「既然海外行不通,那我們便求援外族!派人聯絡西番、北境部落,許以重利,邀他們出兵相助,聯手合圍楚州,分攤戰局壓力!」

  「此計更不可行。」

  沈訣神色驟然沉冷。

  「先不說外族狼子野心、不可信任,單論過往戰局,我軍與西番、北境數次血戰廝殺,死傷無數,早已結下血海深仇,彼此皆是死敵。他們恨不得看我們兩敗俱傷,怎會真心出兵相助?」

  他站起身形,望著帳外沉沉天幕,語氣鄭重肅穆:「再者,我與楚驍之爭,終究是大幹內部的家事。可一旦引入外族兵馬入境參戰,性質徹底顛覆。」

  「楚驍在大幹軍民心中威望極高,我們與之交戰,民間已有很多非議,如果再聯合外族,我們必然盡失民心,無論最終勝負如何,我們引外敵入中原、亂家國根基,來日載入史冊,必將遺臭萬年,淪為千古罪人!」

  劉德澤依舊不甘,低聲辯駁:「可兀烈台一眾草原部族,不也同樣外族出身,隨軍為楚州參戰?世人也從未詬病楚驍!」

  「大哥!!這二者,天差地別,完全不同。」

  「兀烈台部族早已舉國歸附楚州,臣服大幹律法,編入戶籍、遵從禮制、受楚州管束,是堂堂正正歸化的子民,並非外敵。」

  「可西番、北境至今獨立自治、不服王化、是實打實的域外強敵。召外敵屠自家山河,和收納歸化部族守土衛國,豈能混為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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