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棄中原，謀北境

  幽州主城。

  方才千辛萬苦突圍歸來的殘部尚未休整妥當，城外馬蹄急促，一名斥候渾身迅速跑入城內，跪地急報。

  「報——王爺！」

  「楚驍親率三萬精銳大軍，攜秦風、李臻、孫猛、劉莽等將領，帶海量攻城雲梯、衝車、投石器械，全速北上，直奔我幽州地界而來！先頭部隊已逼近邊境！」

  話音落下，整座帥帳瞬間死寂，諸將面色盡數煞白。

  劉德澤滿臉憤懣：「好狠的楚驍，當真是咬得夠緊！我等拚死突圍，連半分喘息休整的時間都不給！」

  余祈安眉頭死死緊鎖，眼底滿是不解與困惑，沉聲道：「此事處處透著怪異，不合常理。」

  「楚驍方才歷經中州大戰，縱然大勝，麾下兵馬必然也損耗慘重、疲敝不堪。按照常理，他最該做的是留守中州，穩固新占地盤、安撫郡縣、休養生息才是。」

  「如今他坐擁大半中原沃土，疆域、人口、糧草、兵力皆是我幽州數倍不止。時間拖得越久，他根基越穩、實力越強，對他便是越有利的局面。為何偏偏捨棄固本發展，不惜疲軍趕路，也要死死追著我們窮追猛打？」

  帳中諸將紛紛點頭，皆是滿心疑惑，猜不透楚驍的布局心思。

  劉德澤卻不願深究其中門道，只知兵臨城下、退無可退，當即抱拳：「管他圖謀何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他執意來犯，我等便拚死一戰！」

  「五弟，我親自領兵前去，下令吧！」

  沈訣雙眼緊緊盯著地圖，緩緩開口：「幽州雖有十三城，卻先天防禦畸形。歷年以來，我幽州所有城防工事、重兵壁壘，盡數修築在北疆邊關，用以抵禦外族入侵。腹地城池毫無縱深、無險可守。」

  「如今我軍收攏殘兵、緊急徵兵，只剩兩萬餘兵力，其中大半皆是臨時徵召的新兵，未經戰陣、戰力薄弱。以這般兵力防務，正面迎戰楚驍三萬精銳、四員猛將，斷然擋不住對方的攻城之勢。」

  「那該怎麼辦？難道我等只能坐以待斃，束手就擒？」

  沈訣思索一陣，沉著發令：「大哥，你即刻領一萬兵馬，火速奔赴通遠城、臨沙城兩處腹地重鎮。」




  沈訣篤定分析道：「一旦轉入巷戰，他們城外的雲梯、衝車、投石機等大型攻城器械，盡數無用武之地。」

  「再者，依照楚驍愛惜民心、看重聲望的心性。一旦我們把戰場轉到城內，他斷然不會動用炸藥強攻，一旦炸毀民房，必會傷及無辜百姓、落得屠戮萬民的罵名，有損他平定亂世、安撫蒼生的大義名聲。」

  「僅憑這兩點，我們便能層層消耗、步步拖延。」

  余祈安凝視沈訣，眸光深邃，輕聲發問：「五弟，你向來謀定而後動，這般部署絕非只為死守拖延。你是不是另有打算？」

  沈訣抬眸，望向北方遼闊無垠的天際，眼底掠過一抹沉凝鋒芒，緩緩點頭。

  「北境。」

  「北境？」

  「是。」

  沈訣沉聲開口：「中州一戰，我們主力盡損、基業崩塌，短時間之內，根本無力與坐擁半壁江山的楚驍正面爭鋒。中原大地，郡縣盡歸其手，大勢已定，此地早已無我們兄弟立身之地。」

  「我軍兵分兩路，大哥在腹地拖住楚驍。」

  「我們趁機攻取北境！那裡地廣人稀、疆域遼闊、地勢複雜。屆時就算楚驍大軍壓境，我們亦可依託廣袤曠野、複雜地形，與他長久周旋、拉鋸耗戰，慢慢積蓄實力、重整旗鼓。」

  余祈安聽得心頭酸澀，滿是不甘：「難道……我們就要徹底放棄中原基業，放棄數年打拚的一切嗎？」

  「四哥，來日方長。」

  「如今大勢傾覆、兵力懸殊，強行固守幽州，只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與其全軍覆沒、徹底消亡，不如暫棄故土、蟄伏北境。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眼下隱忍撤退，方才是唯一活路。」

  「大哥，無論如何，請給我爭取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

  劉德澤聞言神色一凜，抱拳沉聲立誓：「五弟放心！我定然拚死拖住楚驍！」

  「大哥，拜託了。我等所有人的生路、未來的前途，盡數交在你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