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空城陷落，一諾釋佳人

  落霞渡血淚未乾，幽州主城已然天翻地覆。

  李臻與兀烈台領楚軍精銳悄然壓境，望著城頭稀疏守備，未作半分遲疑，即刻整軍攻城。

  這座沈訣經營數年、固若金湯的根基之城，就此無聲陷落。

  楚軍入城之後，迅速接管全城防務、查封府庫糧倉。

  一座座糧庫接連開啟，層層堆疊的糧草堆積如山、滿目充盈，皆是余祈安連日以來費盡心力、走遍州縣、日夜奔波徵集押運而來的全部存糧，是幽州軍僅剩的續命根基、北境突圍的唯一依仗。

  而今，盡數落入楚軍之手。

  糧倉之前，李臻與兀烈台駐足而立，望著眼前堆積如山、充盈富足的糧草輜重，二人相視一眼，皆是由衷感慨。

  兀烈台由衷嘆服：「王爺當真用兵入神！」

  李臻緩緩點頭：「王爺素來有言，欲真正洞悉對手、擊潰對手，必先放下自身立場，徹底代入敵手所思所想。」

  「沈訣絕非庸碌之輩，乃是當世頂尖梟雄。中原大勢已去、無立足之地時，以北境荒原作為退路、蟄伏蓄力，是他唯一的生機，也是他必然的選擇。」

  「王爺坦言若是易地而處、身份互換，換做是他身陷絕境，亦會奔赴北境蟄伏求生。」

  「報！兩位將軍，已將申若曦姑娘帶到！」

  二人聞聲轉身。

  庭院之中，申若曦一身素衣立於風中，青絲微亂、不染華飾，縱使身陷敵營、依舊神色清冷，眉眼間自帶一股清冷傲骨。

  申若曦迎著二人審視的目光，毫無半分怯懦退縮：「如今我既已落入你們手中，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只是你們不必痴心妄想，休想拿我做人質，以此要挾沈訣半分。我申若曦，絕不做拖累他人、受制於人之物！」

  李臻見狀，不由得輕笑一聲。

  

  「姑娘放心。兩軍沙場對壘、將士爭鋒，拼的是戰術、是兵馬、是格局，我楚州軍頂天立地、光明磊落，素來不屑以女子人質要挾對手。」

  申若曦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抹錯愕，略帶驚疑：「你們……要放我走？」

  李臻重重點頭，神色誠懇。

  「昔日皇城之亂。余祈安帶兵層層攔截，我軍身陷困局，進退兩難。若無姑娘仗義直言、挺身求情，拖延時辰、緩和局勢，不等瑤光公主馳援，阿茹娜公主一行人早已盡數被俘，九葉青蓮也無法安然到達楚州。」

  「我家王爺恩怨分明、記恩重義，曾特意叮囑我，此番恩情，必要如數奉還。今日，便放你離去。」

  話音落下，李臻收斂笑意，神色肅然：「勞煩姑娘替我轉告沈訣。西郊莽原，地勢開闊坦蕩、無險可倚、無局可設，兩日後，我家王爺親至，於此地與他堂堂正正，一決勝負、了結所有亂世紛爭。」

  「來人。」

  李臻揚聲吩咐，語氣坦蕩利落：「備車馬，護送申姑娘離開幽州城。」

  楚軍主營大帳之內。

  楚驍端坐帥位，雙目輕閉，周身沉靜無波。無人知曉，他看似閉目凝神休憩，腦海之中正飛速推演著終極決戰的萬千招式。

  沈訣的出槍路數、近身搏殺節奏、絕境爆發的招式、臨場破局的詭變手法，無一遺漏。

  他細緻推演每一種可能，預想沈訣屆時會如何搶先攻殺、如何借力反撲、如何亡命破局，再一一對應思索自己的抵擋之法、破招之策。

  一遍又一遍拆解復盤，一招又一遍模擬對決。

  無形的磅礴氣場自楚驍周身悄然升騰、層層暴漲，無聲無息席捲整座大帳。空氣凝滯，帳內燭火靜靜搖曳，連周遭風聲都盡數沉寂，一股碾壓萬敵的壓迫感瀰漫四方。

  立於帳下的秦風、一眾親衛將領，皆清晰感知到這股駭人磅礴氣勢，心頭齊齊震顫，無人敢隨意出聲驚擾，盡數垂首肅立，屏息凝神。

  良久，楚驍緩緩睜開雙眸，眸底深處精光內斂，寒芒轉瞬即逝，周身翻湧的磅礴氣勢瞬間盡數收斂，歸於沉穩平靜。

  他抬眸，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身前躬身佇立、肩頭帶傷、甲冑染血的秦風身上，神色微沉：「你的傷勢為何這般重，可是遇到了沈訣？」

  秦風聞言，即刻抱拳躬身：「是的，王爺，不過皆是皮肉外傷，傷及筋骨卻不致命，有勞王爺掛心。落霞渡牽制任務，末將已然完成，特歸來向王爺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