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難得溫馨，彈盡糧絕

  風掠過高空雲層，數架隱蔽的楚軍熱氣球懸浮天際，靜靜俯瞰下方山道。

  熱氣球吊籃內，斥候緊盯地面動向，看清沈訣一行全軍調轉方向，即刻沉聲傳令：「快！即刻傳信稟報王爺！沈訣所部並未前往預定決戰之地，全軍轉入西側山村駐紮休整！」

  山村之內，草木簡陋，屋舍低矮質樸，皆是黃泥砌牆、茅草蓋頂的農家院落。

  申若曦被安置在村中最乾淨的一間民宅臥房，靜靜躺臥在粗糙的木板床上。

  村中唯一的老郎中守在床邊，滿頭冷汗，雙手微微發抖。

  他一輩子居於山野小村，此生見過最大的官員便是本村村長，何曾見過沈訣這般殺伐滿身、氣場凜冽的一方梟雄。

  敬畏與惶恐交織心頭，老郎中渾身緊繃，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訣看出了他的侷促慌亂，收斂氣場：「老先生無需緊張，不必惶恐，只管安心診治，她身子如何了？」

  得到安撫，老郎中才稍稍平復心緒，反覆斟酌許久，依舊醫術有限，辨不出具體癥結，只能含糊開口：「將、將軍……夫人應當是連日奔波、勞累過度，傷及胎氣，故而體虛腹痛，應該.....應該是沒有大礙……草民這就去熬一碗安神安胎的湯藥。」

  「有勞老先生。」沈訣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不多時，老郎中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碗中儘是山野採集的草根草藥，粗糙簡陋，卻是這貧瘠山村能拿出的唯一良藥。

  緊隨其後的村長，端著一碗溫熱的稀粥快步走來，粥里只摻著些許新鮮野菜，清湯寡水，不見半點油星、半分肉腥，是村里最體面的吃食。

  沈訣看著床上臉色蒼白、虛弱無力的申若曦，再看看這粗陋湯藥、寡淡野菜粥，望著四周破敗簡陋的農家屋舍，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澀與虧欠洶湧翻湧。

  他俯身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她微涼的臉頰：「若曦，委屈你了。你本是天之嬌女，本該一生順遂無憂，卻偏偏跟著我淪落至此。亂世奔波、絕境飄零，如今連一副安胎良藥、一頓像樣的飯菜、一間安穩居所都給不了你。」

  躺在床上的申若曦聞言，緩緩睜開眼眸，虛弱卻溫柔地淺淺一笑，輕輕搖了搖頭，抬手虛弱握住他的掌心，暖意融融：「別這麼說。榮華富貴皆是虛妄，亂世浮沉，我所求的從來不是錦衣玉食。只要每日能看見你、陪在你身邊，哪怕身處山野絕境，我也是開心的，一點都不苦。」

  

  她眼底漾著溫柔期許，輕聲問道：「沈訣，你說我肚子裡的孩子，會是男孩還是女孩？」

  沈訣心頭的沉重虧欠被溫柔撫平些許，眼底漾起久違的柔和笑意，輕聲回道：「男女都好。若是女孩，便隨你這般溫柔貌美、聰慧善良；若是男孩，我便親自教他槍法武藝、兵書謀略，長大了和我你一起保護你。」

  申若曦輕輕點頭，眉眼彎彎，滿是憧憬：「好，我都聽你的。」

  「要不要我們提前給他起一個名字阿？」

  臥房門外，余祈安駐足而立靜靜的看著這段溫馨畫面。

  一位手下軍士快速走來"將軍......."

  余祈安連忙抬手比出噤聲手勢。

  亂世絕境，生死未定，這般難得的溫馨安穩，是他們如今僅剩的暖意，不容任何人驚擾。

  眾人輕手輕腳退出院落，走遠之後，手下親兵再次鄭重匯報：「將軍，屬下們已經將整座山村里外排查完畢。此地貧瘠苦寒，全村僅靠野菜粗糧度日，本村糧草本就勉強餬口、入不敷出，根本沒有多餘存糧。」

  「我軍如今糧草斷絕、無糧可依，具體該怎麼做，請將軍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