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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帝王末路,大幹歸塵

2026-09-02 03:49:45 作者: 愛吃三鮮泡饃的阿暖

  幽州城外,秋風獵獵,戰意漸濃。

  兀烈台披甲佇立,眼底滿是期待,轉頭看向身側的李臻,沉聲笑道:「那我先去了,這一場天下矚目的驚天大戰,你可千萬別錯過。」

  李臻重重抱拳:「請將軍先行一步,我處理完城中瑣事,隨後便趕至戰場。」

  兀烈台不再多言,翻身上馬,帶著麾下鐵騎疾馳離去,奔赴荒村之地。

  待煙塵散盡,李臻轉身,獨自折返幽州城內。

  昔日恢弘富麗的幽州刺史府,如今早已人去樓空、蕭瑟破敗,宮道冷清,侍衛盡數換為楚軍甲士,處處透著物是人非的蒼涼。

  「開門。」李臻淡淡開口。

  守在殿門外的楚軍士兵立刻應聲,抬手推開沉重的殿門。

  殿內昏暗壓抑,塵埃浮沉,空曠得令人心慌。

  崇和帝一身髒污龍袍,狼狽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鬢髮散亂、面色蠟黃,早已沒了半分九五至尊的威嚴氣度。聽見動靜,他艱難抬首,望見走進來的李臻,渾濁的眼底驟然亮起一絲微光,手腳並用地掙扎著想要起身,身形踉蹌搖晃,連站穩都做不到。

  「愛卿……愛卿你可算來了!」

  

  他聲音沙啞虛弱,帶著極致的飢餓與惶恐,近乎哀求,「朕已經兩日滴水未進、粒米未沾!這群狗奴才,存心想要餓死朕!」

  李臻神色漠然,輕輕揮手。

  身後親兵即刻上前,端上溫熱的酒菜、精緻膳食,整齊擺放在案前。

  兩日饑寒交迫,早已瀕臨虛脫的崇和帝,再也顧不上帝王體面,俯身撲在案前,不用碗筷,直接徒手抓取飯菜,狼吞虎咽,狼狽不堪。油漬沾滿指尖、沾染龍袍,倉皇吞咽的模樣,落魄得讓人心生唏噓。

  李臻靜靜立在一旁,沉默注視著這一幕。

  待帝王稍稍進食、氣息平穩,李臻上前,親自執壺為他斟滿一杯美酒,又給自己添了一杯,端起酒杯,輕聲開口:「陛下,臣敬您一杯。」

  崇和帝連忙抬手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暖酒入喉,稍稍壓住腹中饑寒,臉上終於多了幾分血色。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看向李臻:「李愛卿,你速速去轉告並肩王楚驍!朕如今徹底看清了!沈訣一眾,皆是擁兵自重、禍亂天下的亂臣賊子!唯有楚驍,才是忠心護國、匡扶社稷的國之棟樑!」

  「朕即刻向天下頒布詔書,改立楚驍為當朝攝政王,總理天下軍政!愛卿,你務必把朕的心意,一字不落帶給並肩王!」

  李臻端著酒杯,輕輕晃動酒液,聞言緩緩搖頭,一聲輕嘆,滿是無奈與悲涼:「陛下,事到如今,您怎麼還不清醒?」

  崇和帝臉色一僵,眼底閃過慍怒:「你這是何意?!」

  「陛下不妨睜眼好好看一看。」李臻抬眸,目光澄澈,「大幹天下,黎民百姓身處水火,年年賦稅疊加、民不聊生;數年亂世不休,山河破碎,沙場白骨累累、血流成河。這一切紛爭疾苦、亂世劫難,根源皆在陛下!時至今日,您為何依舊執迷不悟?」

  這番直言控訴,徹底刺痛了崇和帝。

  他猛地拍案,眼底滿是不甘與自負,厲聲辯駁:「你竟敢如此對朕說話!朕登基以來,嘔心瀝血、苦心調度!朕在位期間,大敗北境蠻族、平定西番之亂、收服南疆草原,就連東瀛倭寇也節節敗退,不日便可盡數肅清!這般千秋功業,難道不是朕的功勞?」

  「此非陛下之功。」

  李臻聞言,先是冷冷一笑,眼底失望更甚:「陛下何其自欺欺人!若不是我家王爺與沈訣將軍橫空出世、逆勢撐天,鎮守四方邊疆、死戰抵禦外族,偌大的大幹山河,早被北境、西番、東瀛諸強瓜分殆盡,何來今日安穩?」

  「您口口聲聲自詡功在社稷,可捫心自問,亂世數年,您究竟出過幾分力、盡過幾分責?就拿楚州來說,王爺鏖戰東瀛,連日血戰、兵馬不休,您可曾撥付過半石軍糧、半片甲械?可曾派遣過一兵一卒馳援?」

  「所有邊疆凱旋、外敵潰敗的赫赫戰功,皆是將士浴血拚殺而來,與您毫無干係!您坐居深宮、奢靡享樂,空有帝王虛名,從未為這大幹山河、天下百姓,立下半分功績!」

  崇和帝愈發激動,聲線拔高,滿心憤懣:「怎麼不是朕的功勞!若不是朕破格重用沈訣,何來邊疆安定?若不是朕寬容大度,明知楚驍私自抗旨、和東瀛作戰,卻不曾降罪征討,何來他今日聲勢?世人皆頌沈訣、楚驍戰功赫赫,卻盡數遺忘,是朕坐鎮朝堂、他們才有橫掃外敵、建功立業的根基!」


  李臻話音落下,自顧自舉杯,仰頭一飲而盡,酒水入喉,滿口苦澀,儘是對腐朽朝堂、昏庸帝王的無盡失望。

  「陛下,臣世代忠良,少年從軍,苦練武藝、熟讀兵書,初衷便是報效朝廷、守護大幹河山。」

  「可臣這些年親眼所見,是陛下貶謫忠良、親佞遠賢;是陛下大興宮苑、奢靡無度,耗盡國庫萬金;是陛下挪用軍餉、掏空糧草,層層加重天下賦稅,逼得百姓流離失所、遍地哀嚎。」

  「亂世之禍,始於朝堂;山河崩塌,始於帝王。」

  崇和帝臉色徹底陰沉,厲聲質問:「你到底想對朕說什麼?!」

  李臻放下酒杯,站起身形:「放眼天下,只有並肩王才是雄主,只有王爺才能帶領中原大地煥發新生。為了天下百姓,臣,請陛下歸天。」

  崇和帝滿臉難以置信,厲聲嘶吼:「你說什麼?!楚驍他敢弒君?!他就不怕落得千古罵名嗎?!」

  「王爺不會弒君。」李臻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冰冷,「臣會轉告世人,陛下是死於沈訣亂軍之手,殉國社稷,與楚軍無半分干係。」

  崇和帝驟然狂笑,笑聲悽厲悲涼,滿是嘲諷:「好!好一個李臻!你在朕身邊任職十年,做了十年御林軍副統領,世代受大幹皇恩!不過投靠楚驍數月,便一心為他鋪路籌謀,連弒君惡名都甘願替他擔下!」

  話音未落,他腹中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絞痛,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燒、利刃翻攪,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崇和帝冷汗直流,死死按住小腹:「飯菜……飯菜有毒?!」

  李臻垂眸,神色淡然,卻帶著一絲舊臣最後的悲憫:「君臣一場十載,臣親自過來,就是為了送陛下最後一程。」

  劇毒驟然發作,迅猛霸道。

  崇和帝視線飛速模糊,天地旋轉,渾身力氣盡數抽離,身軀搖搖欲墜,意識漸漸渙散。




  半生朝堂權謀、制衡猜忌,連年征戰、苛稅奢靡,無數朝堂紛爭、百姓哀嚎、邊疆戰火一一掠過,滿目皆是荒唐與破敗。那些自詡的功業、執念的皇權,此刻看來無比可笑虛妄。

  最終所有畫面定格在最純粹無憂的年少時光。

  彼時他尚未登基,無皇權枷鎖、無天下重擔,深宮安穩、歲月清閒。

  最開心的日子,便是年少無事,與年幼的妹妹在宮內嬉鬧追逐、無憂無慮,不識權謀險惡;便是伴在父皇身側,靜心聆聽治國之道、研習朝政典籍。

  那是他短短一生里,唯一乾淨、坦蕩、無悔的歲月,也是他這輩子再也回不去的曾經。

  往昔繁華盡數落空,只剩無盡悔恨纏心。他重重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彌留之際,他好像最終良心發現,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微弱開口:「瑤光……朕的妹妹……怎麼樣了……」

  「陛下放心,瑤光公主在楚州軍中依然是公主尊號,過的很好。」

  得到答覆,崇和帝渾濁的眼底泛起水光,呢喃低語:「替朕……告訴瑤光……朕對不起她……」

  「其實朕早有預感,這搖搖欲墜的大幹江山,朕終究守不住……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當年將她剔除皇室、廢除公主名分,就是想讓她遠離皇權紛爭……」

  「朕知曉她心悅楚驍,朕是故意的……讓她無皇室枷鎖,方能隨心而活……告訴瑤光……莫要怨朕……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去看自己想看的風景......」

  李臻垂首,鄭重叩拜:「微臣,接旨。」

  「好……好……」

  崇和帝艱難扯出一抹苦笑:「最後……還有人認朕……是大幹的皇帝……」

  「朕,愧對……列祖列宗……」

  「幾百年大幹基業……終究毀於朕手……父皇....兒臣來給您請罪了.......!」

  崇和帝眼中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一代帝王,終究落幕,大幹王朝,徹底覆滅。

  殿內死寂無聲,秋風穿堂而過,捲起滿地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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