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
聽到這個消息，陳楚生抬手揉了揉額角，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
「她不是一聲不響就跟周警官出國旅行了半年嗎，怎麼突然要回來？」
「這件事，還請少爺親自問沈小姐。」
蘇菲將紅茶和茶點輕輕放在沙發旁的木桌上，微微欠身後退到一旁。
「親自問啊……」
陳楚生低聲重複了一句，從沙發上坐直身子。
「一定會被她罵得很慘吧？」
他隨手拿起一塊馬卡龍塞進嘴裡，面無表情地咀嚼著。
倒不是他不希望沈清婉回來……
好吧，他確實不太想。
單就他和林夕顏分手這件事，肯定會被小姨揪住不放。
光是想一想就覺得頭疼。
「真麻煩啊……」
他端起紅茶抿了一口。
是大吉嶺的，再加上蘇菲嫻熟的手藝，茶的口感和香味已經達到完美的地步。
「這樣不挺好的嗎？」
蘇菲端著托盤站在一旁，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指什麼？」
陳楚生抬眼看向她。
蘇菲青色的眼眸中映出他略顯疲憊的臉。
她垂下眼帘，語氣里難得帶上幾分關切：
「有個能敞開心扉的人，少爺應該也能輕鬆些吧？」
陳楚生注視著她的眼睛眨了眨，才緩緩移開視線。
「真難得，你這是在關心我？」
蘇菲平靜地回答，似乎並不在意他話中的調侃。
陳楚生聞言輕輕笑了笑，目光落在杯中澄澈的茶湯上，低聲說：
「其實比起小姨，我覺得在你面前我可能能夠更真實一些。」
「但少爺並沒有告訴過我什麼。」
蘇菲的回答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接了上來，機械得像是刻意在強調什麼。
「因為本來就沒什麼好說的啊。」
陳楚生輕笑一聲，將杯中紅茶一飲而盡。
「好了，早點休息吧。」
他站起身，對蘇菲囑咐了一句，便頭也不回地走向室內電梯。
大廳的燈光一盞盞熄滅，漸漸被濃稠的夜色吞沒。
敞開心扉？
和誰啊？
自己這樣的事能和別人說嗎？
好累……感覺自己快要抑鬱了……
叮！
電梯的門開了。
月光灑進了二樓的走廊，清冷而溫柔。
陳楚生不自覺地走到窗邊，夜風輕輕撩起他的碎發。
今夜的月亮蒙著一層思念的薄霧，
朦朧，夢幻。
抬頭可見，
卻終究無法觸及。
…
「咚咚咚！」
一大早，林夕顏家的門就被敲得震天響。
她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整個人像只圓滾滾的小企鵝，舉著掃帚疑惑地走到門邊，輕聲問：
「誰呀？」
門外立刻傳來熱情的回應：
「是我！夕顏！我啦！」
「嗯？」
林夕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伸手打開了門。
「曼瑤，你怎麼……」
「嗷嗚！」
她話還沒說完，一個身影就撲過來緊緊抱住了她。
「夕顏好久不見，我想死你啦！」
江曼瑤一邊喊著，一邊不停地用臉蹭著林夕顏的臉頰。
自從各自上大學後，兩人見面的機會就少了很多。加上林夕顏之前沒有手機，還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聯繫。
上次見面還是國慶長假江曼瑤回來的時候，一晃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快讓我好好看看！」
江曼瑤雙手捧著林夕顏的小臉，嘿嘿笑著，活脫脫一副痴漢模樣：
「又變可愛了呢！來讓我親一口！」
「曼瑤你別鬧！」
林夕顏皺著小臉掙扎，雙手死死抵住江曼瑤不斷湊近的嘴。
「等等！曼瑤學姐你在做什麼！」
就在兩人鬧得不可開交時，一道義正辭嚴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她們的動作。
林夕顏循聲望去。
門外，一個穿著短款棉服和A字裙的長髮少女正氣鼓鼓地瞪著她們。
「你是……」
林夕顏剛要開口詢問，就被對方打斷了。
「曼瑤學姐，你太自私了！貼貼這種事應該大家一起啊！」
話音剛落，許初夏就張牙舞爪地朝著兩人撲了過來。
「不要……你們……放開啊！」
「夕顏你就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理你的。」
「嘿嘿嘿嘿嘿，學姐你好嫩哦……」
於是一大早，這個城中村的小房子裡就傳出了一堆意義不明的聲音。
片刻之後。
「就是這樣，我來送新年禮物的時候碰到曼瑤學姐了。」
「對，所以我就和初夏一起過來了！」
許初夏和江曼瑤兩人臉上心滿意足的坐在沙發上，你一言我一語。
從在國慶假期她們第一次相見時就生出了一見如故，興趣相投，宛如知己一般的情感。
〔實際上就是討論豐胸的事。〕
然後相當自然的成為了好閨蜜。
林夕顏蜷縮在沙發的另一角，小臉像熟透的紅薯，緊緊抱著自己一動不動。
「夕顏，你別坐這麼遠嘛。」
江曼瑤揮著小手招呼著，身體很自然的平移了過去。
「我不要！」
林夕顏縮了縮身子，像受驚的小動物般拒絕道。
她把發燙的小臉埋得更深，聲音低低地說：
「初夏，你這樣打扮沒問題嗎？」
「沒問題！」
許初夏爽快地回答：
「我戴了假髮，應該沒人認得出來。剛才學姐也差點沒認出來對不對？」
雖然陳楚生幫她解決了最主要的問題，但現在的情況還是等上大學後再說了。
林夕顏輕輕點頭。剛才那一瞬間，她確實差點沒認出來。
是因為不習慣嗎？
她抬頭看向許初夏，卻被一張笑嘻嘻的臉擋住了視線。
「抓到你了！」
不知何時，江曼瑤已經坐到了她身邊，小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林夕顏見狀又要慌亂地逃跑。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
江曼瑤輕輕鬆開手，從身後拿出一個白色紙袋，取出裡面的東西。
「噹噹當！看我準備的新年禮物！」
「小豬存錢罐！」
她單手托著一隻繫著蝴蝶結的粉紅小豬，遞到林夕顏面前。
「還有我的，學姐！」
許初夏也遞過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林夕顏卻面露難色，不好意思地別過頭：
「可、可是……我還沒準備禮物……」
「沒事啦！」
江曼瑤把存錢罐放在桌上，兩隻小手在林夕顏面前晃悠：
「你讓我們再揉揉就行了……嘿嘿嘿……」
「不要！」
林夕顏斬釘截鐵的拒絕了。
「等改天，改天我挑好了送你們。」
「啊……好可惜啊……」
江曼瑤和許初夏異口同聲地嘆氣。
林夕顏不滿地鼓起腮幫：
「你們捏……沒送嗎？」
原話是：你們捏自己的不行嗎？
「當然送了啊，對吧初夏？」
江曼瑤燦爛地笑著看向許初夏。
許初夏點點頭，同樣笑容燦爛：
「我們在來的路上就互相送過禮物了。」
林夕顏來回看著兩人的笑臉，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下意識問道：
「你們送的什麼啊？」
「嘿嘿嘿……」
「嘿嘿嘿……」
兩個女孩同時發出詭異的笑聲。
「當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