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在時針指向十二點時終於宣告了結束。
有人在意,無人在意。
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有人長大了,有人童心未泯。
正如此前所說,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就像此時江曼瑤家裡。
「親愛的媽咪~」
「親愛的爸比~」
「我能不回老家走親戚嗎?我想去夕顏家裡學習!」
江曼瑤雙手合十,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眨著,身子微微扭動,語氣甜膩地撒著嬌。
「不可以。」
長相和江曼瑤有幾分相似的婦女頭也不回,繼續疊著手裡的衣服。
「一年就回去一次,好歹要去看看七叔公八外婆,大舅二舅,三姨四姨那些吧?就你一個人不回去像什麼話?」
「我不要嘛!老媽你說的這些人我就沒幾個認識的好吧!」
江曼瑤雙手握著身前,不依不饒地反駁著,忽然將頭轉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男人。
「老爸,你也給我說說話啊!還看什麼電視啊!你不是說支持我的嗎?!」
中年男人聞言,拿著遙控器的手僵了一下,然後他極其淡定地將遙控器放在了桌上,轉而端起保溫杯吹了吹。
「曼瑤啊,要聽媽媽的話。」
他眼神示意的朝著房間裡瞥了一眼,而後無奈地搖搖頭喝了口茶。
江曼瑤愣住了,這才剛開始自己就被出賣了?
她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皺著小臉,模樣兇狠地瞪向自己的父親,然後毫不猶豫地把大拇指倒了下去。
「你個怕老婆的老登,我鄙視你!」
「怎麼和爸爸說話呢?這麼大個人呢,一點也不懂事。」
房間裡傳來婦女略帶責備的聲音。
「就是回去探探親,又不是讓你做什麼為難的事。」
「我就是不想回去嘛……」
江曼瑤哭喪著臉,聲音越來越低。
「不想回去也要回去,這樣下去家裡的親戚怕不是都要被你忘完了。」
婦女語氣埋怨,江曼瑤的胡攪蠻纏反而似乎更加堅定了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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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就不認識幾個嘛……」
江曼瑤一邊假裝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一邊抽抽噎噎地說。
「裝可憐也沒用。」
婦女沒有絲毫動容的就嚴詞拒絕了,甚至沒有多看江曼瑤一眼。
「嗚哇!」
江曼瑤發出了一聲極大的哀嚎,不知是不是真傷心了,眼角還真擠出了幾滴眼淚。
「爸媽不愛我了啊,夕顏,初夏快來救救我啊!」
…
時間在踏入新年那一刻,就仿佛開啟了加速一般,白駒過隙,一晃而過。
寒假在冬天的尾聲中迎來結束。
新學期在春天漸進地腳步聲里悄然開始。
人們總想堂而皇之的去抓住什麼,但最終也是被時間推著向前走去。
告別過去,迎接新的開始。
「早啊,夕顏學姐!」
學校里,許初夏一如既往地向前熱情地打著招呼,手上提著早餐袋。
但今天的情況似乎有點不對。
「不好意思啊,老許,我們已經和學姐吃過了!」
羅美麗炫耀似的晃了晃手裡的早餐袋。
「啊!」
許初夏表情一僵,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低呼。
她單手扶額,身子晃了晃,仿佛大受打擊。
「你們做了什麼?學姐你怎麼可以吃別人的東西!」
許初夏神情悲痛,一隻手伸進早餐袋拿出一個包子狠狠塞進了嘴裡。
「嗚嗚……伐吃(好吃)。」
「你說什麼呢?」
羅美麗蹙著眉頭不滿地看向她。
「學姐在暑假可是幫我補習了好長時間,我們請她吃早餐是應該的吧?」
「哦,這樣啊。」
許初夏聲音莫名地低沉了下來。
「差點忘了,你們還一起補習了……」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早餐袋,又看了看了羅美麗手上的。
「呵呵……呵呵呵……」
忽然她發出了奇怪的笑聲,一隻手遮住了自己的臉。
「所以,因為我沒有參加,就被你們排擠了對吧……」
「沒事……我不傷心,也不難過,天台的風好大,我好想去吹吹啊。」
「餵。」
林夕顏身後的女生托著腮,悠悠開口:
「排不排擠你不重要吧?關鍵你一個男生,總想去學姐家裡是想幹嘛啊?」
「就是,你這樣很變態唉,許初夏。」
羅美麗也在一旁附和。
「啊對,我是變態,現在這個變態要去天台了。」
許初夏神情落寞地又塞了一個包子,這才準備轉身邁開腳步。
「好啦,你們都別逗她了。」
林夕顏溫柔地聲音傳來,比起年前,她似乎變得更加開朗了。
「學姐……」
許初夏淚眼汪汪地轉頭看向她。
「嗯。」
林夕顏眯著眼睛微笑著,如果說此前的林夕顏給人的是一種冰之美人的感覺。
那麼現在就是如沐春風般的溫暖。
「初夏,你寒假過的怎麼樣?」
許初夏迎著林夕顏的笑臉,也不禁破涕為笑,雖然本來就是裝的。
「這個新年我過的相當的幸福呢!」
儘管許初雪還要繼續住院,但目前檢查的結果已經表示她沒有什麼大問題了,接下來就是好好靜養,恢復身體就行。
沒有比這更讓許初夏感到開心的事了。
「這樣嗎?」
林夕顏笑著歪了歪腦袋。
「那新學期要好好加油咯。」
許初夏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放心吧,學姐,這學期我會全力以赴的!」
畢竟,約好了要一起去江大的,而且……學長也在那裡……
沒有私心,對,自己是沒有私心的……
只是想看看他們兩人見面後,到底會怎麼樣?
江城大學。
離正式開課還有一兩天的時間,此時的學生會室里。
陳楚生坐在會長的位置上,主持新學期的工作會議。
「好了,這個學期的工作大概就是這樣。」
陳楚生把桌面的一大堆文件羅列整齊後,將姿態略微放低了些。
「接下來還要繼續麻煩各位學長了。」
「學弟會長,瞧你說的。」
會室長桌的右方,一個留著長發扎著尾辮的清瘦男人站了起來。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有什麼好麻煩的?」
他信步走到陳楚生身旁,相當親昵的攬住了陳楚生的肩膀,笑眯眯地說道。
「要說剛開始看你不順眼是真的,但經過一學期的觀察,你貌似還真挺能幹的嘛。總而言之,現在學生會在你手裡,我們也很放心。」
「對吧,小黃子。」
他目光看向了坐在長桌最上方的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
正是被陳楚生踢下台的前任學生會長。
感受到了一道凌厲充滿敵意的目光朝自己投來,陳楚生無奈地嘆了口氣。
「信一學長,你就別打趣我了。」
「哎呀,這哪能是打趣啊,話說小黃子你就不能別總擺著一張臭臉,瞧把我們會長都嚇到了。」
楚信一開玩笑般說著,語氣中倒是沒有嘲諷的意思。
前會長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起身。
「哼,好好加油吧。」
說完,他便推門離開了學生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