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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惡毒男配,上線(五)

2026-08-02 05:01:16 作者: 一卷陳書

  曹倪麻僵住,旋即反應過來。

  「天意……這……這是天意啊!」

  「陳少……您饒我一次。」

  陳楚生沒理他,低頭看了一眼槍膛,把槍隨手丟在桌上。

  西蒙立刻從旁邊走上來,腰間多出一把銀色手槍,雙手呈上。

  「少爺。」

  陳楚生抬了抬手,沒接。

  他轉身,從長條餐桌上拿起一把叉子。

  四齒的西餐叉,不太尖,但夠用。

  他走到曹倪麻面前。

  曹倪麻瞳孔縮了一下。

  「不……不不不!」

  「陳少!」

  「別這樣!」

  「你要殺就痛快點!」

  陳楚生一把抓住曹倪麻的頭髮,把他的腦袋從椅背上扯起來。

  曹倪麻的脖子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痛快?你們當年倒是很痛快。」

  叉子捅了進去。

  聲音很短。

  像扎進一塊不太新鮮的肉里。

  曹倪麻的身體猛地繃直了,嘴大張著,但叫不出來。

  

  氣管被刺破之後發出的聲音不像人的聲音,更像灌滿水的皮管子突然被捏住。

  陳楚生抽出叉子。

  血從四個小孔里噴出來,濺在他的襯衫袖口和手背上。

  曹倪麻終於不求了。

  他開始罵。

  「晨……唔生……」

  「米……不得好死!」

  「你這種人……下地獄都沒人收!」

  「林夕顏……要是知道你現在這樣,她只會覺得你……噁心!」

  陳楚生拿叉子的手僵了一瞬。

  曹倪麻以為自己戳中了他,像是迴光返照般立刻大笑,幾乎完全聽不出人的聲音。

  「哈哈哈!」

  「你怕了?」

  「你也怕她知道?」

  「你不是說她是你夫人嗎?」

  「你敢讓她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嗎?」

  含混的聲音越來越低,曹倪麻的眼珠子已經不轉了。

  可他還在動。

  手指在扎帶里抽搐,腳在地上蹬。

  陳楚生面無表情地又扎了一下。

  扎在之前那個位置旁邊。

  鮮血濺到了他的下巴上。

  他沒擦。

  又扎了一下。

  曹倪麻的腦袋往一邊歪過去。

  嘴裡湧出來的東西已經不全是血了。

  陳楚生繼續扎。

  速度不快,很穩,像在做一件不需要動腦的重複勞動。

  蘇豪的妻子想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在劇烈地抖,但不敢出聲。

  白雲的兒子已經吐了兩次,酸水順著嘴角流,整個人像要昏過去。

  白夫人想擋在兒子面前,自己的臉上全是淚,卻怎麼也動不了。

  蘇豪閉著眼,沒看。

  但他臉上的肌肉一直在跳。

  白雲也沒看。

  他盯著桌面上的一滴紅酒漬,一動不動。

  直到餐廳里曹倪麻最後那點動靜也消失了。

  陳楚生這才停下來。

  他鬆開曹倪麻的頭髮,腦袋往前一栽,砸在桌沿上,又滑下去,掛在椅子扶手旁邊。

  陳楚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全是血。

  指縫裡,指甲蓋下面,手背上的血管紋路都被紅色填滿了。

  他抹了一把臉。

  反而把血蹭得更多了。

  李叔走上前,遞來一條熱毛巾。


  白色的毛巾。

  陳楚生接過來,慢慢擦了擦手指,又擦了擦手腕。

  毛巾很快變成深紅色,他翻了個面,繼續擦。

  擦乾淨之後,他把毛巾放在桌上。

  坐了回去。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他的視線平移過去,落在蘇豪和白雲兩家人身上。

  「好了。」

  「現在可以到你們了。」

  白雲的兒子先哭了。

  少年縮在椅子裡,雙手被綁在扶手上,整個人蜷成一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我害怕……」

  「我好害怕……」

  白雲的手也被綁著,動不了。




  然後他抬起頭。

  「陳楚生。」

  他聲音啞了,但沒顫。

  「你別想用那種噁心的法子玩我們。」

  「要殺就殺我。」

  蘇豪也跟著開口,嗓子裡全是血腥味。

  「沒錯。」

  「別以為我們跟那兩個畜生一樣。」

  「有什麼沖我來,不關我老婆孩子的事。」

  陳楚生斜靠在椅背上,右手曲著,單手撐著下巴,沾了血跡的指頭搭在顴骨旁邊。

  他歪了歪腦袋。

  「哦?」

  「真是這樣嗎?」

  他看向白雲。

  「如果我說,你殺了蘇豪一家,你們就能活呢?」

  白雲的身體僵了一瞬。

  極短的一瞬。

  他的視線往右偏了一下,掃過蘇豪,又掃過蘇豪身後那輛嬰兒車。

  然後立刻收回來。

  陳楚生又看向蘇豪。

  「如果我說,你們兩家只能活一家呢?」

  蘇豪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也往左偏了偏頭。

  視線落在白雲一家身上。

  只停了兩秒。

  但那兩秒已經夠了。

  陳楚生笑了一聲。

  「看吧。」

  「用王德發的說法,你倆裝什麼清高啊?」

  蘇豪別過臉。

  白雲閉上了眼。

  陳楚生用指節敲了敲椅子扶手,篤篤兩聲。

  「不過這種戲碼,看一次我就膩了。」

  他把手從下巴上放下來,往椅背上一仰。

  「好了。」

  「這輩子就到這兒吧。」

  陳楚生抬起右手。

  身後站成一排的黑衣人在同一秒舉起槍,十幾個槍口齊刷刷指向餐桌兩側。

  槍栓拉動的聲音像一串連鎖反應,從左到右,咔咔咔咔。

  「陳少!」

  白夫人的聲音從槍栓聲里鑽出來。

  陳楚生的手停在半空。

  沒落下去。

  白夫人跪不下去。

  她的腳綁在椅腿上,只能把上半身儘量前傾,椅子跟著往前歪了一截。

  「放過我兒子吧。」

  她聲音破碎,臉上全是淚和汗,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他很乖的。」

  「他從來沒有霸凌欺負過別人。」

  少年在旁邊又哭了。

  他不像王德發的兒子那樣會吼會罵。他只是哭。

  從頭到尾都在哭。

  鼻涕混著眼淚淌了一臉,嘴唇抿得發顫,縮在椅子裡,像一隻被淋濕了的小動物。


  陳楚生放下手。

  槍口沒有落回去,但也沒有再抬起來。

  他看著白夫人。

  臉上帶著一點笑。

  那種笑讓人看不出好壞。

  「你覺得可能嗎?」

  「白夫人?」

  白夫人愣了一下。

  「什麼……什麼意思?」

  陳楚生沒回她。

  他把視線挪到那個少年臉上。

  少年被他一看,哭音效卡了一下。

  陳楚生的語氣很輕,像在和一個鄰居家的小孩聊天。

  「小弟弟。」

  「你看見我了嗎?」

  少年呆呆地點了一下頭,又不敢點了。

  「你知道殺你父母的人是誰嗎?」

  少年沒動。

  「你……」

  陳楚生拖長了這個字。

  「聽到林夕顏這個名字了嗎?」

  白夫人渾身一震。

  她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問句。

  這是判決書。

  她猛地轉向兒子,嗓子都啞了。

  「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都不知道!對不對?!」

  「你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到!」

  「快說啊!!」

  少年張著嘴。

  嘴唇在抖。

  牙齒碰著牙齒,啪嗒啪嗒響。

  他發不出聲。

  白夫人都快從椅子上翻過去了。

  「說話啊!!求你了!!告訴他你什麼都不知道!!」

  少年的嘴動了幾下。

  沒聲音。

  陳楚生看著這一幕,慢慢搖了搖頭。

  「白夫人。」

  他的笑還掛著。

  「你信嗎?」

  白夫人愣住了。

  是啊。

  她自己信嗎?

  一個孩子,看著父母被綁在椅子上,看著滿屋子持槍的人,看著三具屍體,聽到了所有的對話、所有的名字。

  說什麼都不知道?

  誰信呢。

  陳楚生伸出一隻手,搭在身旁的嬰兒車邊框上。

  他輕輕推了一下。

  嬰兒車緩緩搖晃起來。

  蘇豪夫人的身體瞬間繃成了一根弦。

  車裡的嬰兒沒醒。

  小小的手攥著奶瓶,嘴巴微張,睡得很沉。

  陳楚生又推了一下。

  很輕,很慢。

  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他低頭看了看車裡的嬰兒,又抬起頭,露出微笑。

  「斬草不除根。」

  嬰兒車緩緩停下來。

  「春風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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