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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葬禮(四)

2026-08-02 05:02:24 作者: 一卷陳書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門把手轉動。

  蕭薔薇裹著浴袍走出來,濕發搭在肩頭,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滑。

  陳楚生半靠在床頭,手機屏幕已經暗下去。

  電話掛斷有一會兒了。

  他沒有看她,只用拇指慢慢劃著名屏幕,像是在刷消息。

  蕭薔薇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

  然後她笑了。

  「達令,你剛才是在和誰打電話嗎?」

  陳楚生沒有否認。

  「是呢。」

  

  他把手機扣在被子上。

  「底下有人匯報消息。」

  蕭薔薇赤腳走過來。

  浴袍沒有繫緊,腰帶松松垮垮地掛著,小腿,大腿,小腹,再到上面隨著中間那條縫隙若隱若現。

  或許這就是無毛派的好處。

  整體看上去一點也不突兀,白的相當自然。

  「匯報了一些什麼?」

  蕭薔薇俯下身,雙手撐在床邊,濕發落到陳楚生手背上。

  陳楚生抬眼。

  他的視線落過去。

  不,更具體地說,是落在她彎腰後敞開的地方。

  不得不承認。

  很有壓迫感。

  白的,紅的。

  男人這種生物,在某些方面確實沒什麼進化空間。

  房間裡靜了兩秒。

  蕭薔薇笑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

  「都摸過多少次了,還看不膩嗎?」

  陳楚生移開視線,抬頭看她。

  「這一點對男人來說,是很困難的事。」

  「騙人。」

  「這句是真的。」

  蕭薔薇笑得更開心,順勢爬上床,整個人趴到他身上。

  濕發掃過陳楚生下巴,帶著沐浴露的氣味,甜甜的。

  「所以……」她把下巴擱在他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到底說了什麼?」

  陳楚生斜眸看她。

  「你沒聽見?」

  這句話出來的時候,語氣很隨意。

  像聊天,像調侃。

  但蕭薔薇臉上的笑斷了一下。

  很短。

  短到眨一下眼就會錯過。

  然後又恢復了自然,手指搭上了陳楚生的胸膛,慢慢劃著名圈。

  「聽到了。」

  她仰起臉,聲音甜得發膩。

  「但更想聽你說。」

  陳楚生在她臉上停了幾秒。

  她的眼睛很好看,黑色的、濕潤的,睫毛彎彎地垂著。

  幾秒後,他沒有繼續追問。

  「林夕顏葬禮的事。」

  「還有呢?」

  「她近期的狀態。」

  「哦。」

  蕭薔薇眨了眨眼。

  「是嗎?」

  她指尖停住。

  「你是不是少說了什麼?」

  陳楚生沒有躲開她的視線。

  「沒有了,就這些。」

  兩人對視。

  燈光落在他們中間。

  一個在笑。

  一個也在笑。

  誰都不像正常人。

  過了片刻,蕭薔薇先收回目光,把臉重新埋回他懷裡。

  「達令可真是厲害呢。」

  「明明一直在我身邊。」

  「卻總能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消息。」


  陳楚生笑了。

  「所以說不要小瞧有錢人。」

  他停了一下。

  「特別是有腦子的有錢人。」

  蕭薔薇抬起頭。

  「我可從來沒有小瞧過達令呢。」

  陳楚生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濕發纏在指縫裡。

  她眯起眼,很享受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很可愛,和貓一樣。

  「所以你明天會聽話嗎?」陳楚生問。

  蕭薔薇笑得乖。

  「我不是一直都很聽話嗎?」

  「那能把我之前說的話再重複一遍嗎?」

  「好啊。」

  她從他身上撐起一點,掰起手指。

  「第一,不能對林夕顏動手。」

  「第二,也不能在現場搗亂。」

  「第三,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

  「第四,不能待太久。」

  她歪頭看他。

  「怎麼樣,我都記得哦,要不要誇誇我?」

  陳楚生笑了笑,把頭偏向一邊,露出脖頸。

  那裡還有舊傷,也有新痕。

  「真棒。」

  「要不獎勵你喝點血?」

  蕭薔薇盯著他的脖子,纖細的脖頸動了一下。

  「達令,你好像越來越大方了。」

  「有嗎?」

  「有。」

  她湊過去,鼻尖貼著他的皮膚。

  「明明以前的時候,你都很不情願。」

  她輕輕咬了一下,沒有用力。

  「還有做愛也是。」

  陳楚生把手搭在她腰上。

  「沒辦法呢。」

  他語氣隨意。

  「畢竟時間不多了,我必須得保證你的狀態。」

  蕭薔薇眼睛彎起。

  「所以達令是在關心我?」

  「算是吧。」

  他說著,手從蕭薔薇的肩頭滑下去,指尖挑開浴袍的領口,順著往裡探。

  「所以你也要保證我的狀態才行。」

  蕭薔薇軟在他懷裡,聲音帶了點喘。

  「達令,你好不正經。」

  「這可是相當重要的事哦。」

  「騙人。」

  「嗯。」

  陳楚生承認得很快。

  蕭薔薇反倒笑出了聲。

  「那……」

  她手攀上陳楚生的後頸,嘴唇貼著他的耳垂。

  「到底多久能讓林夕顏死?」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語氣和剛才撒嬌的口吻沒有任何區別。

  輕的,軟的,甜的。

  陳楚生的動作沒停。

  「那就得看她葬禮之後的狀態了。」

  他微微一笑。

  「如果她壞掉了,那就隨便你了。」

  蕭薔薇的眼睛亮了。

  燈光底下,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不是是興奮,卻比興奮更原始,更接近某種本能。

  她把臉貼回陳楚生的胸口,聽著裡面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很穩。

  「達令答應我的哦。」

  「嗯。」

  陳楚生的左手摟著她,右手垂在床邊。

  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當然。

  前提是你能活到那個時候。


  燈滅了。

  黑暗裡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

  江城。

  七月的天亮得很早。

  五點剛過,東邊的天際線就泛出青白色。

  殯儀館門口的白色菊花是昨晚送來的,花瓣上還掛著露水。

  林夕顏到得很早。

  比預約的時間提前了四十分鐘。

  小廳不大。

  靈堂正中央擺著趙芷蘭的遺照。

  照片是林夕顏從手機里翻出來的,翻拍洗印,畫質不算清晰,但趙芷蘭笑得很溫柔。

  白菊鋪滿了供台兩側。

  松木骨灰盒擺在照片前方。

  林夕顏穿著白色孝服,頭髮用一根白繩束在腦後,跪坐在靈堂中央的蒲團上。

  她沒有哭。

  她面朝母親的遺照,安安靜靜地跪著,手擱在膝蓋上,背脊挺直。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很輕。

  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猶豫,中途停了一下。

  然後走了進來。

  她穿著白色孝服,麻繩系在腰間,頭髮也紮成了低馬尾。

  許初夏在林夕顏右手邊的蒲團前站定。

  她沒有說話。

  只是彎下膝蓋,跪了下去。

  膝蓋觸地的聲音很輕。

  林夕顏偏過頭看她。

  許初夏直視前方趙芷蘭的遺像,眼圈已經紅了。

  她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穿孝服。

  也沒有解釋這身衣服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她只是跪在那裡,和林夕顏肩並著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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