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噁心?」
陳楚生坐在床上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
「你在說我噁心……」
他指著蘇菲的手顫抖著。
看著眼前的少女,他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夠了!」
陳楚生的眉眼低垂了下去,手無力的垂在了被子上。
「我已經受夠了你了!」
他尾音微顫著,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哀嚎。
「我不想再看見你,嗚嗚嗚!」
陳楚生一把掀起被子,蓋在了頭上,然後整個人都縮了進去。
「反正在你心裡我一直都是和嗶!一樣噁心吧!現在看不見你高興了吧?!我不會原諒你的!蘇菲,本少爺恨你……嗚嗚嗚。」
蘇菲看著床上裹成一坨的不明物體。
碧色的眸子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並沒有第一時間理會。
她在推車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
配合著房間裡痛不欲生的哀嚎聲,微微抿了一口,看著窗外明媚的庭院。
「少爺還要繼續浪費時間嗎?第一次約會就遲到可是會很讓人失望的。」
蘇菲的聲音落下的一瞬間。
那房間裡迴蕩的哀嚎聲就猛地止住了。
陳楚生慢悠悠地從被子裡把頭伸了出來。
「什……什麼約會啊?你在說什麼啊?蘇菲?」
他的臉色變得不自然,目光躲閃著。
蘇菲收回窗外的視線,看向了縮在床上的少年。
「昨天夕顏小姐對少爺你表達心意了吧?」
陳楚生聞言,驀地一怔。
「你監視我?!」
蘇菲不緊不慢地又抿了一口茶,而後半闔著眼睛,那雙碧色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楚生。
「少爺別忘了,蘇菲是心理學博士。」
她沒有解釋,就這麼簡單的闡述著。
「嘖。」
陳楚生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傷人的話,不滿地撇了撇嘴。
蘇菲沒有理會他,放下茶杯繼續說著。
「根據少爺昨晚那和蠢貨一樣的行為舉止,蘇菲很容易就能知道。」
「誰和蠢貨一樣啊?!」
陳楚生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然後雙手抱胸看向了別處。
「而且才沒有你說的這種事……」
他小聲地嘀咕了一聲。
「是嗎?那就當是蘇菲多言了。」
蘇菲不在意的低頭收拾起了推車上的茶具。
陳楚生就在一旁有意無意地看著。
也只是一會兒的功夫。
蘇菲就雙手搭在了扶手上。
「蘇菲先退下了,少爺就繼續在床上浪費時間吧。」
她微微低了低頭,顫轉身邁開了腳步。
「切。」
陳楚生看著她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母胎單身二十幾年的傢伙裝什麼裝……」
蘇菲兀地停了下來。
「對了。」
她忽然站直了身子,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聲開口。
「如果少爺頂著現在這副尊容去約會,那約會的對象還真是可憐了。」
少女側過臉,下巴微微抬起,那平靜如海地碧色的眸子似乎在此刻多了那麼一絲戲謔和嘲弄。
「不過幸好是蘇菲猜錯了,對吧,少爺。」
咚!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柄巨錘重重砸在了陳楚生的頭上。
原本一臉不屑的他,此刻低下了頭,驚恐的看向了被子上的鏡子。
老實說,還是挺帥的。
但那黑眼圈和憔悴的樣子,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做了什麼不可描述的事吧?
「少爺還請好好休息吧。」
蘇菲撂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再次邁開了腳步。
只是這次她還沒走兩步,她就感覺身後傳來了一股阻力。
她疑惑地低頭看去。
只見那一坨本來應該在床上的東西,不知何時就滾到到了她的腳下,死死抓住了她的裙擺。
「少爺,蘇菲應該說過很多次了,別做這種無聊的蠢事。」
然而陳楚生卻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一般,淚眼婆娑的看著她。
「幫我啊,蘇菲姐,我的姐啊,幫幫我!」
「蘇菲不明白少爺的意思。」
蘇菲淡淡地應答。
「約會啊!本少爺要約會!」
陳楚生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著。
「你少爺我啊,好不容易有一場正式的約會,你真的忍心看著我搞砸嗎?!」
蘇菲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他。
「少爺,蘇菲母胎單身了二十多年,怎麼可能會懂約會這種東西呢?」
陳楚生聞言,心裡咯噔了一下。
「嘖。」
他咂了一下嘴,表情猙獰地低下了頭。
「可惡,居然被聽見了嗎?」
他小聲的抱怨了一句。
而後又趕忙一臉討好的抬起了頭。
「我錯了,蘇菲姐。」
才怪!
得寸進尺是吧,本少爺記住了。
「蘇菲姐可是精緻的單身主義,怎麼可能和母胎單身有任何關係?」
有區別嗎?不都是單身狗?
本少爺只是想讓你幫忙打理一下形象而已,又沒指望你出謀劃策。
「我以後絕對不會再隨便扣你工資了!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隨便這種事情,本少爺說了算啦!
反正眼前這個蠢貨大概就是這麼想的吧?
蘇菲低頭看著在那一坨地毯上不停蠕動的未知生物。
按照它的習性。
拒絕肯定很難拒絕,說肯定也說不通。
搞不好又會噴出一些噁心的東西。
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
「少爺,先喝杯茶吧。」
蘇菲的聲音忽然就溫和了下來。
她彎下腰,貼心地遞上了一杯熱茶。
陳楚生並沒有第一時間接過來,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蘇菲姐你答應幫我了嗎?」
「嗯。」
蘇菲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點了下頭。
「畢竟維護少爺家族的形象,這也是蘇菲的工作。」
陳楚生一聽這話,頓時感動的一塌糊塗。
「蘇菲姐,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你最好了,嗚嗚嗚……」
他接過了蘇菲手中遞來的茶。
內心卻是瞬間閃過一絲陰暗。
這卑鄙的女人是怎麼回事?
這麼簡單就答應了?
本少爺還沒用絕招了。
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難不成下毒了?
他盯著手中的茶杯,但片刻之後就搖了搖頭。
再怎麼也不至於吧。
他笑著把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放回了推車上,從地上站起了身。
「蘇菲姐,你有什麼辦法嗎?!」
陳楚生迫不及待的問。
蘇菲重新把手放在了車把手上。
「很簡單,蘇菲給少爺補個妝就好了。」
「補妝?」
陳楚生隱隱生出了一絲不妙的感覺。
「嗯。」
蘇菲推著車子走向了門口。
「少爺不想浪費時間的話,現在就跟著蘇菲過來吧。」
「啊?哦……」
陳楚生心中一陣猶疑,但眼下他也沒用其他的辦法,只能妥協地跟了上去。
…
衣帽間裡。
「蘇菲姐,你確定你會化妝嗎?」
陳楚生坐在凳子上閉著眼睛。
他總感覺在自己臉上掃來掃去的刷子有些隨意。
沒錯。
是刷子,不是粉撲。
「放心吧,少爺,化妝也是女僕的課程之一。」
蘇菲沒有停下動作,語氣平淡地開口。
「那就好……」
陳楚生像是終於放下了心。
片刻後。
「好了,少爺可以睜開眼睛了。」
伴隨著蘇菲的話音落下。
陳楚生緩緩地睜開了眼,眼前的女僕已經退到了身側。
他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臉上的表情。
「蘇菲姐,我怎麼感覺臉上有點重?」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看向了身後的化妝鏡。
「少爺,這是正常的。」
蘇菲很是專業地回應。
「哦,這樣……」
啊!
陳楚生話還沒說完。
看著鏡中臉色慘白,頂著個大紅唇的變態,差點嚇出了聲。
正常你大爺啊!
這粉都有兩斤厚了吧?
怪不得會這麼重。
他試著動了動臉部的肌肉,然後一點白色粉末還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