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陳楚生第一次感覺,星期一其實也並沒有那麼糟糕。
腰不疼了,腿不酸了,精神也分外的好。
甚至連上課都有動力了……額。
好吧,其實動力更多針對的是其他地方。
比如說那兩張拼在一起的課桌。
比如說那時而緊貼在一起,能感受到溫度的肩膀。
比如說那在課桌下偶爾勾起的手指。
很嫩,很滑。
嗯,很有動力。
陳楚生默默感受著掌心中那團溫軟。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這是截然不同的兩種觸感,雖然都是牽手,但卻完全不一樣。
在安靜中,在注意力集中的當下,多了一絲別樣的感覺。
細膩,溫暖,柔軟,以及帶著一絲恍惚中的不真實感。
真的在一起了啊!
每當重新確認這個事實。
陳楚生的腦海中都會爆發出這樣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他吞了吞口水,稍稍偏過頭。
偷偷看向身旁正用左手在本子上寫著什麼的少女。
視線從她白皙的側臉緩緩滑落,順著那修長好看的脖頸。
垂直落在了那被校服包裹依然挺翹的胸前曲線上。
於是便滑不動了。
少年那兩顆豆豆眼微微睜大了些,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以他們現在的關係,其實就算光明正大的看也沒什麼吧?
說起來,她之前的時候還讓自己摸來著……
不過,那時候如果真的動手的話,就真的太畜生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啊。
所以果然還是應該試試的吧?
不然,感覺好像和交往之前根本沒什麼區別哎?
沒錯,自己這純粹是為了兩人關係的更好發展。
一切都是為了愛情的升華!
可是,應該怎麼問呢?
陳楚生思索著。
這樣?
『陳楚生(一臉嚴肅):夕顏,我想嗶你一下可以嗎?』
『林夕顏(滿臉嫌棄看垃圾的眼神):變態!』
不行不行,太直接了!
那這樣?
『陳楚生(溫柔體貼):夕顏,學習累了吧,我幫你按摩一下吧?』
『林夕顏(鄙夷地退後半步):咦,好噁心啊……』
啊啊啊,不行不行!
不管是哪一種,如果真的說出來的話,絕對是問不出口的吧!
不過……
老實說,陳楚生從之前就覺得有點奇怪了。
感覺好像被她用那種嫌棄的眼神罵,也挺爽的是怎麼回事?
額……
不對!
這種危險的念頭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自己是……
「楚生,你怎麼了?」
就在陳楚生瞳孔地震,開始瘋狂懷疑自我的人生價值時。
林夕顏忽然停下了手中的筆,側過頭,滿眼疑惑地看向了他。
「哎?」
陳楚生一愣,額頭上瞬間心虛地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會又被她看出來了吧?!
「你手出了好多汗啊。」
見他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林夕顏笑了笑,用指尖在他的手心裡輕輕撓了兩下。
溫潤而有些痒痒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
陳楚生在慌亂的同時,心裡也暗暗松下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被發現。
但他還是連忙把手從少女的手心裡抽了回來。
「沒什麼啦,有點熱嘛。」
他一邊尷尬地在自己的校服褲腿上胡亂擦著汗,一邊乾巴巴地笑著開口掩飾。
「哦哦,是嗎?」
林夕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長長的睫毛眨了眨。
這次竟然意外地沒有多說什麼。
隨後,她的目光一轉,看向了陳楚生桌上那張鋪開的試卷。
「那你試卷做完了嗎?楚生?」
「快……快了,別急嘛。」
陳楚生一聽,連忙伸手捂住了試卷上那還空著一大半區域。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把試卷往自己懷裡挪了挪。
「這樣啊……」
林夕顏拖長了尾音,輕聲回應。
又一次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
但這反常的態度,卻讓陳楚生心頭一緊,隱隱感到了一絲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
「那我先給你看看我剛剛畫的畫。」
嗯?畫?
陳楚生手裡還死死捏著卷子,兩顆豆豆眼疑惑地看向了林夕顏。
他的視線順勢落在了少女左手邊的筆上。
所以剛才她不是在做題,而是在畫畫?
用左手?
該說一句好厲害嗎?竟然還會左手畫畫。
可現在是上課時間啊!
雖然自己也沒什麼資格去說這個就是了。
「你看,和你像不像?!」
林夕顏興奮地舉起了手中的作業本。
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但卻絲毫不能掩蓋語氣中的那股得意與激動。
甚至還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詭異快感。
陳楚生的思緒被打斷。
他疑惑地將視線自然地落在了少女舉到面前的作業本上。
然後,他的眼神沒有了任何波動。
死寂。
他只是沉默地轉過了頭。
而後他又看過去。
又轉過頭,又看過去。
在接連幾次後。
他的目光終於完全地停留在了那副畫上。
其實在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他的心就已經死了一半。
只是現在,死得更徹底了而已。
那作業本上,赫然畫著一隻外形豐滿,甚至可以說是圓潤的家豬。
那根本沒有脖子,層層疊疊的下巴那裡。
還非常貼心地畫了一個巨大的藍色蝴蝶結。
當然,這並不是重點。
真正的重點是,那豬的兩個大鼻孔里,一邊寫著「變」,一邊寫著「態」。
連在一起,就是「變態」。
好吧,如果這些陳楚生都能勉強接受的話。
那最讓他不能接受的大概就是那頭豬的眼神了吧。
為什麼一頭豬會畫著兩顆死魚一樣的豆豆眼?!
而且為什麼那神態,那漫不經心又欠揍的眼神,會和自己一模一樣啊?!
還真是挺用心啊喂!
陳楚生「嘎吱」一聲咬了咬牙。
看吧。
他就說和交往之前根本沒什麼區別吧?!
「呵呵,你高興就好……」
陳楚生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然後僵硬地轉過身,拿起了筆,狠狠地發泄在了眼前的試卷上。
「嘻嘻……」
林夕顏努力憋著笑湊了過來。
不斷聳動著的肩膀輕輕靠在了陳楚生的胳膊上,又湊到他耳邊小聲地補了一刀。
「楚生是豬!」
「咔」的一聲。
陳楚生的筆尖狠狠地壓在了試卷上,差點劃破紙張。
本就破防的內心這下是真的有些忍不了了。
「哈哈……」
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乾笑了一聲。
然後猛地轉過臉,嘴角勾起,眉頭得意地挑動了兩下。
「這樣不太好吧,夕顏。我是豬的話,那你不也是豬了?」
完美的反擊!
他得意洋洋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難道是忘記我們現在的關係了嗎?
我們現在可是一心同體啊喂!
「對啊。」
然而,陳楚生還沒來得及得意兩秒鐘。
林夕顏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非常自然地點了點頭。
「我也是豬。」
少女理直氣壯地說著,還故意皺了皺自己那小巧白皙的鼻子,做了個可愛的小豬表情。
哎?
陳楚生怔住了,舉在半空的筆都僵住了。
不僅毫不反抗地接受了,還這麼坦然?
玩的這麼大嗎?
「但我是粉色的,楚生是黑色的。」
林夕顏俏皮地揚起了嘴角,露出了白白的牙齒,然後一字一句地宣判。
「楚生是大黑豬!」
在這一瞬間,陳楚生徹底失去了色彩,變成了黑白兩色。
「誰是大黑豬啊?!話說到底為什麼品種還會不一樣啊?!」
他壓著聲音,抓狂地反駁。
「因為楚生很黑啊。」
林夕顏眉眼彎彎。
「我哪裡黑了?」
「心裡黑,流氓大黑豬。」
「哪……哪有哦……」
……
星期一就這樣在平靜中迎來了結束。
事實證明,少年的心情總是跌宕起伏的。
就像放學時還興高采烈的陳楚生。
走著走著,就又陷入了那份沉重的糾結之中。
回家的路上。
天色還是同早上那般陰沉壓抑。
烏雲低垂著。
冷風颳得兩旁的梧桐樹發出「嗚嗚」的慘叫聲。
陳楚生雙手插在褲兜里,肩膀微微耷拉著。
目光呆滯地看著腳下的地面,腦海里不斷迴蕩著今天走廊里,平頭和眼鏡他們說過的話。
要問問她嗎?
還是說再過一段時間,等感情更穩固了再問?
但……
果然還是想早點知道啊。
念頭壓在心底,就像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擱得人心慌。
就當他眉頭緊鎖,準備長長地嘆一口氣時。
「呼!」
伴隨著一陣凜冽的風聲。
一根筆直的木棍忽然毫無徵兆地從旁邊直直地向他劈了過來!
擦著他的鼻尖,從他眼前驚險划過。
「臥槽!」
陳楚生被嚇得一個踉蹌,身體本能地往後一仰,慌忙地倒退了兩步。
「夕……夕顏?」
他驚魂未定地穩住身形,困惑地抬起頭看去。
就見林夕顏不知從路邊的哪個草叢裡撿到了一截筆直的木棍。
此刻,少女正雙手握著木棍,身體微側,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你幹嘛啊?」
他不解地大聲問了一句,心跳還在加速。
「連這一擊都被你躲開了嗎?」
林夕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冷冷地開口。
狂風吹起她鬢角的碎發,她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孤高與冷傲。
「不愧是名為暗夜之龍的男人,即便是這樣的偷襲,也無法重創你啊。」
說著,她緩緩地收起了那根木棍,做了一個帥氣的「收劍入鞘」的動作。
「哎?」
陳楚生指了指自己,兩顆豆豆眼茫然地眨了眨。
「我……是我躲開的嗎?」
但僅僅只過去了一秒鐘,他似乎猛地明白過來了什麼。
他的嘴角高高揚起,眼中浮現出一抹張狂的得意。
「呵呵哈哈哈!」
陳楚生猛地一揮手臂。
「沒錯!是吾躲開的!區區這樣的攻擊對吾來說,不過是螢火之光罷了!」
「呵呵呵。」
林夕顏低下頭,不屑地發出了一聲冷笑。
「真的是這樣嗎?!」
「事實不就擺在你的面前嗎?智慧的魔女哦。」
陳楚生單手捂著半張臉,用一種做作且妖嬈的姿勢,撩起了自己那並不算長的劉海。
「那你接受吾的挑戰嗎?偉大的暗夜之龍啊!」
林夕顏握緊了手中的木棍,微微俯身,腳下擺出了一個帥氣的拔刀姿勢。
「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別怪吾了!」
陳楚生抬起了一隻手,高昂霸氣地宣布。
「來吧!挑戰者!」
兩人隔著兩三米的距離,在狂風呼嘯的街道上,氣氛瞬間肅殺到了極點。
「智慧,涅槃,裂空之芒。」
林夕顏繃著小臉,發出了可愛的詠唱。
「七軌,折光,寂與梵音,虛實之隙。」
(熾白的神聖光芒轟然自那根枯木劍身迸發,照亮了整個陰沉的天空。)
(兩股相悖的恐怖力量相互絞纏、震顫,連空間都發出了哀鳴。)
「斬滅虛妄!無名之劍!」
同一時間,面對少女的大招。
「暗夜,星隕,萬象之引。」
陳楚生也毫不示弱地抬起了雙手,聲音低沉而威嚴,宛如末日的宣告。
「八維,折影,默與諦聽,有無之界。」
(漆黑的虛空渦旋在他的掌心緩緩收攏,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芒。)
(正負力量劇烈碰撞交織,天空被一分為二。)
「第三重覺!永夜降臨!」
兩人十分有默契地同時放慢了動作。
就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一樣。
陳楚生怒吼著,以龜速揮出了那蘊含著毀滅力量,勇往直前的拳頭。
林夕顏也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劍,邁著小碎步,一點點向著魔王靠近。
兩人的臉上都燃燒著無盡的戰意。
只是,隨著距離的拉近,這戰意燒著燒著……
等等。
在拳頭即將碰到木棍的那一刻。
陳楚生的大腦似乎猛地重新連上了現實的WiFi,兩顆豆豆眼劇烈地眨了眨。
看著眼前滿臉認真的少女,再看了看自己那愚蠢的慢動作。
「幹嘛啊!這是!」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一把拍開了林夕顏那正慢悠悠揮過來的木棍,滿臉通紅地大聲吐槽。
「啊,我輸了。」
木棍被拍開的一瞬間,林夕顏就像是打遊戲HP清零一樣,非常配合且順滑地喊出了戰敗的台詞。
「暗夜之龍果然好厲害,很抱歉,吾沒能讓你盡興……」
林夕顏用手背捂著胸口,身子微微搖晃,輕輕咳嗽了兩聲。
那張小臉上掛著一抹解脫的釋然與遺憾。
「吾大概……永遠也不會忘記你吧,咳咳……」
「別說了!差不多夠了啊喂!」
「哈哈哈!暗夜之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