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德捋著鬍子，哼了聲緩緩道：
「冰雲現在正在氣頭上，普通的方法肯定已經不管用了，現在只有兩種辦法。」
「嗯嗯！」
李牧玄掏出筆記本，聚精會神地聽著。
「首先，第一種——獻殷勤：
不要光停留在口頭的道歉上，去買點她喜歡的禮物送給她，不一定要多珍貴，關鍵是心意，讓她感受到你的用心，以及她在你心底的獨一無二。」
李牧玄記下第一種方法。
然後想了想，洛冰雲好像很喜歡吃桃酥。
雖然她沒說，但每次路過小吃攤的時候，目光總會看向那邊。
尤其是現在正值桃花盛開的季節，桃花味的桃酥特別受歡迎。
「還有呢還有呢？」
他催促著老趙。
老趙喝了口酒，繼續道：
「第二種，便是苦肉計。」
「一個在乎你的人，哪怕之前對你再生氣，當你受傷或者遭遇挫折的時候，她都會放下之前的芥蒂陪伴在你身邊。」
李牧玄微微頷首。
仔細想來，自己每次受傷醒來，洛冰雲都會坐在床邊。
估計自己昏迷的那幾天，她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或許待會兒他可以給自己來上兩拳，偽裝成受傷的慘狀，騙取洛冰雲的同情？
他覺得可行！
她雖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嘴硬心軟，之前自己裝病的時候她甚至請假在家照顧自己呢。
「可以啊老趙，不愧是風月小王子！」
他對著趙有德豎起大拇指。
趙有德昂著頭，擺了擺手：
「這些都是小技巧，想當年你師父我何其風光？要不是被你師娘霸王硬上弓、硬逼著成親，為師現在過得別提有多滋潤了。」
李牧玄來了興趣：
「話說老趙，到現在都沒怎麼聽你提過師娘，師娘她是個怎樣的人啊？」
趙有德的手頓了頓。
笑了聲，繼續喝酒道：
「她啊？一個煩人的老太婆罷了，整天對我管這管那的，還不讓我喝酒。」
「那時候啊，我整天在想，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成親了，繼續當我的浪里小白龍該多快活？」
「直到那天……」
他語氣停頓，抬頭看向天空：
「不知道因為什麼矛盾，反正我和她大吵了一架，喝了悶酒，在傍晚的時候摔門而出。」
「那時候的我還不是打更人，也不知道怎麼敢的，竟然敢大晚上在山裡遊蕩？」
「結果很顯而易見，我被鬼祟盯上了，一巴掌就拍倒在了地上。」
「就當我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是你師娘突然出現。」
趙有德似是想起什麼，突然補充道：
「哦對了，忘了跟你說，你師娘其實也是打更人。」
「只不過她天賦不高，磨磨蹭蹭了三年，才好不容易晉升到照夜境，險而又險地躲過了燃燈境血氣虧空的大劫。」
「或許也正是這次死裡逃生，她才有勇氣向我表白，硬逼著我和她成親。」
他繼續說道：
「我本以為你師娘出現了，這次應該就沒事了，可結果我大錯特錯……」
說到這裡時。
李牧玄看到他握住酒壺的手掌在不斷發抖，兩眼發紅。
「那隻鬼祟，是一隻二階中期的厲鬼。」
「你師娘不具備像你一樣變態的越級挑戰能力，她根本不是那隻鬼祟的對手，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但如果想要跑，她完全可以跑掉。」
「可她為了保護我，卻硬是沒走。」
「甚至到最後，她不惜燃燒命燈點燃了自己，抱住那隻鬼祟，選擇了跟它同歸於盡。」
有德啊，我走了，以後照顧好自己，少喝點酒。記得再娶的話要找個脾氣好的姑娘，別和我一樣，整天和你吵架。」
「說完那句話後，她化為熊熊燭火，與那隻鬼祟一起徹底燃燒成了灰燼。」
趙有德突然笑了兩聲：
「真的是，這臭老太婆，她走了，還有誰能管住我？」
「我想喝多少酒就喝多少酒，想找什麼樣的妞就找什麼樣的妞！」
滴答……滴答……
幾滴淚珠砸在地上。
李牧玄看到，那個原本沒個正經的老神棍，此刻卻緊抿著嘴唇，兩條淚痕刻在臉上，一動不動。
李牧玄欲言又止，眼神複雜地看向他。
原來他和師娘還有這樣一段過往，難怪很少聽他提起有關師娘的往事。
恐怕他心底，一直都隱藏著對師娘的虧欠，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了，從未再娶。
「節哀……」
李牧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趙有德擦去眼淚，喝了口酒感慨道：
「有些人啊，直到她徹底離開的時候，你才會發現原來她早已經占據了你生命的全部，只是你還未曾發覺。」
「如果能再來一次，老子一定要回去狠狠抽那時候的自己一大嘴巴子。」
「喝你媽的酒，喝喝喝！一天到晚就知道喝，給老子好好去過你的日子！」
「但可惜啊……」他笑著搖了搖頭：「人生沒有如果，一切都已經晚了，她再也回不來了。」
「我對她的印象也越來越模糊，只有每天喝醉的時候，才能隱隱想起她的輪廓。」
說著，他又灌了一大口酒。
拍了拍李牧玄的肩膀說道：
「為師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冰雲對你挺好的，你要知道珍惜，不要等到失去才知道後悔。」
李牧玄雙手抱胸，哼唧唧道：
「你放心好了，我可比你要深情多了，才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趙有德哈哈大笑。
「趙打更，又來巡夜了呢！」
就在這時，一名正在收攤的老伯突然對著趙有德揮了揮手。
趙有德笑吟吟地點了點頭：
「是啊孫掌柜，天色不早了，你也趕快收拾東西回屋吧，記得點好長明燭。」
「好的，我馬上就收拾完。」孫掌柜笑著頷首。
然後看向一旁的李牧玄，臉色驚喜：
「李打更也來了啊！」
「真好，有你們師徒倆一起巡夜，我們心裡都踏實多了！」
「我女兒平時晚上怎麼都睡不著，說有聲音在外面走動，但只要一聽到你們的打更聲，她就能安穩入睡。」
李牧玄謙虛地擺了擺手，笑道：
「這些都是我們打更人應該做的。」
孫掌柜由衷道：「真多虧了你們打更人，不然我們每天晚上都要擔驚受怕，謝謝你們！」
【千戶香+1】
【當前千戶香收集進度：155+1／1000】
腦海中系統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