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玄不禁一愣。
不是，他這什麼都沒做，就白白收集了一戶千戶香？
趙有德看到他的異樣，哈哈笑了聲：
「你也別把百姓們想的太物質了，群眾之中有好人也有壞人，但好人是占了大多數的。」
「只要你以真心對待他們，哪怕你並沒有實際為他們做什麼，他們也依舊願意信奉你。」
「你名聲已經有了，現在唯一的缺點就是露面太少，經常偷溜不巡夜，不然以你的名氣，千戶香估計都已經收集到一半了。」
李牧玄嘀咕了句：
「我那不是因為經常受傷，需要養傷嗎？」
趙有德投來一個「我信你個鬼」的眼神。
李牧玄心虛地撇過臉。
好吧，他承認，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想和洛冰雲一起睡覺。
畢竟白天孤零零地獨守空房，哪有晚上挨著香噴噴的娘子入睡香？
不過老趙說的的確不錯，他確實有所懈怠了。
決定了。
自今日起，戒色！
他握緊拳頭，眼神決絕。
兩人繼續在街上行走著。
來來往往的百姓對著兩人熱切的打招呼。
但更多的，還是對趙有德打招呼。
「趙打更，謝謝你前幾天把我們家失蹤的雞找回來，這是那隻雞新下的雞蛋，送給你。」
「哈哈，不用了不用了，老頭子我一把年紀了，不吃這些，留給你家兩個孫子吧。」
「老趙，明天繼續來打麻將啊？」
「可以可以，到時候我胡牌了你可別賴帳。」
「趙打更……」
每走到一處，都有人認出趙有德，跟他熱情揮手。
李牧玄眼神意外的看向他。
他還以為自己連破數起案件，名聲已經超過了老趙，如今看來，還有很大距離啊。
趙有德喝了口酒，感慨道：
「其實一開始，我並不想做打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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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選擇做打更人，也只是為了彌補對你師娘的虧欠，想讓自己心裡好受點。」
「她整天在我耳邊念叨著什麼，身為打更人，當『守一方安寧，護萬家燈火』什麼的。」
「我為此沒少和她吵架，問她究竟是我這個丈夫重要，還是她打更人的職責重要？」
「她的回答是：都重要，但硬要比的話，還是打更人的職責更重要。」
「我當時因為這句話，氣得好幾天都沒理她。」
「可沒想到在最後……」
他停頓了下，眼眸低垂：「她卻是為了保護我而死。」
李牧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老趙，你也別太自責了，想必師娘在天之靈看到你這樣，也會不忍心的。」
趙有德笑呵呵的擺了擺手：
「放心吧，你師父我的心理素質，可比你強多了。」
他繼續道：
「在你師娘死後，我循著她的軌跡，成為了打更人，想試著走一遍她曾經走過的路。」
「一開始，我的目的只是想麻痹自己，減少自己對她的虧欠。」
「但逐漸的，看到那些被我幫助的人臉上露出的笑意。」
「他們會對我彎腰感謝，見到我時會親切的稱呼我一聲趙打更，甚至還會將家裡捨不得吃的雞蛋送給我。」
「我逐漸意識到了，【打更人】三個字所承擔的不僅僅只是一份職業，更是一種責任。」
「我似乎開始理解了她那句：『守一方安寧，護萬家燈火』所肩負的使命。」
李牧玄看著趙有德，心中不禁感嘆。
老趙這一路走來也不容易啊。
「再之後，我便立志要成為一名合格打更人，開始每天巡夜，像你師娘那樣。」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我的天賦比你師娘高多了，她磨磨蹭蹭了三年才踏入照夜境，而我僅僅一年便踏入了照夜境。」
「要不是因為年紀大了，我現在或許都已經踏入第三境——巡夜境了呢。」
趙有德挺了挺胸說道。
李牧玄嘴角抽了抽，得虧師娘已經不在了，否則聽到這話高低得扇你。
不過一年便突破到照夜境，這速度的確很快了。
錢風那小子入職一年，都還沒突破到照夜境呢。
可見老趙的天賦的確不錯，就是太老了。
「站住！你這騙子，還老子銀子！！」
「我沒騙你啊，你們家風水真的有問題，不快點整治的話，真的會家破人亡的！」
就在這時，前方的街口傳來一陣打鬧聲。
只見一名中年男子正舉著掃帚，追著一名身穿道袍、戴著小鬍子的小道士滿街跑。
李牧玄認出了那個小道士。
赫然是喬裝打扮後的沐知樂！
沐知樂一邊玩命逃跑，也注意到了前方路徑上的李牧玄，眼睛頓時一亮。
她當即使出吃奶的勁，快步跑了過來。
然後抓著李牧玄的衣擺，躲到他身後，哭喊著求救：
「長明大哥快救我！這個大伯他要打我！」
李牧玄當即擋在那名中年男子身前，舉著手尬笑道：
「孫大伯，究竟發生了什麼？這麼大火氣？」
「李打更，你在巡夜啊？」
名叫孫大伯的中年男子看到李牧玄，臉色微微一喜。
然後怒指著沐知樂：「還能有什麼？這個騙子道士收了我一兩銀子，讓他幫我看看我家的風水怎樣。」
「結果他指著我們家祖傳了幾百年的老槐樹說要鋸掉，說這槐樹聚陰招災，再不鋸掉，過段時間就要飛來橫禍，家破人亡！」
「這老槐樹是我太爺爺的太爺爺傳承下來的，幾百年了都相安無事，怎麼可能突然飛來橫禍？」
「我看他就是在騙我銀子！！」
「我才沒有！」沐知樂從李牧玄背後探出小腦袋，一臉倔強道：
「那棵樹的風水真的不對，之前都在聚陰，現在陰氣已經快成型了，再不砍掉就容易滋生鬼祟，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臭道士還敢騙我？看我不……」
孫大伯擼起袖子，舉起掃帚，就準備要打沐知樂。
沐知樂頭一縮，連忙躲到李牧玄身後：
「長明大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