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荒僻的荒山上。
一道血霧急速奔來,落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那是一道狼狽的身影,胸口處有著一道被火焰灼燒的刀痕。
赫然是幽影。
「可惡,李牧玄,下一次,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幽影緊咬著牙關,拳頭重重砸在地上。
「精血拿到了嗎?」
突然!
前方傳來一道沉厚的聲音。
幽影身軀一震,臉色慌張地抬頭看向前方。
那是一道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兜帽之下看不清臉龐。
只不過,此刻他身上的狀態算不上好,一條手臂缺失,胸膛處有著數道恐怖的凹陷,仿佛是被人用拳頭硬生生砸出來的一般。
「家主大人,您受傷了?」
幽影臉色焦急地詢問。
「是我低估林遠山了。」
神秘人缺失的手臂血肉蠕動,重新伸出一條完整的手臂,眼底露出一抹不甘,
「沒想到六星領域與七星領域之間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哪怕占盡天時地利人和,我暫時也依舊不是他的對手。」
神秘人甩手道:
「好了,你那邊情況如何?洛冰雲的精血拿到了嗎?」
「以你的實力,配合孔瑩,對付他們應該不成問題。」
幽影臉上露出一抹驚慌,磕磕絆絆道:「出……出了點小差錯,那李牧玄突然半路覺醒出了領域,我……」
「就是說,你沒拿到洛冰雲的精血了。」
神秘人打斷了他,一雙冷漠的眼睛沒有感情的注視著他。
幽影身軀一震,一股強烈的寒意瞬間籠罩住他。
「啊!」
下一刻,幽影的身軀倒飛出去,重重射進對面的荒山中,砸出一道深坑。
「連區區兩個金丹期都不到的毛頭小卒都對付不了,要你何用?」
神秘人出現在他頭頂,眼底泛出冷意。
幽影連忙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求家主大人息怒!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能拿到洛冰雲的精血!」
「哼,經此一事後,林遠山肯定會更加警惕,再想拿到洛冰雲的精血,又談何容易?」
「一次大好的機會,就這麼被你葬送,你知道為了這次行動,家族損失了多少成員嗎?!」
一股宛若山嶽般的威壓重重壓下。
「啊!」
幽影的整張臉都被壓進了土裡,骨骼在不斷發顫,仿佛隨時會被壓垮。
許久之後,那股威壓散去。
「罷了,念在你這麼多年為家族貢獻的份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神秘人揮袖開口,背過身去。
幽影如臨大赦,一個勁地磕頭:「多謝家主大人寬恕!」
「不過,」神秘人話鋒一轉,「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如果我沒記錯,你好像也是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的吧?」
幽影下意識點了點頭:「屬下的確是陰時出生,但屬下是男人啊,不符合純陰女子的標準。」
神秘人側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沒關係,我這裡有一本陰陽輪轉大法,可將性別置換,只不過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
他不禁咽了口唾沫:
「家……家主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從此以後做個女人?」
「沒錯,為了家族榮耀,你願意嗎?」
幽影拳頭緊握,緊咬著後槽牙,片刻之後手臂用力抵在胸膛,視死如歸:
「為了家族榮耀,屬下願意!」
「很好。」神秘人從袖口中掏出一柄小刀,「陰陽輪轉大法,需要先割掉你的男性器官,這個過程可能會有點痛,你先忍著點。」
說罷,他向著幽影一步步走來。
幽影瞳孔劇烈震顫。
「啊啊啊啊!!!!!!!」
不一會兒。
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在荒山中響起,鳥雀驚飛。
幽影的手掌緊緊抓著地面,瞳孔滲出鮮血。
「李牧玄,你等著,今日之恥,來日我必當加倍奉還於你!!」
……
三天後,平安縣。
李牧玄躺在床上,身上綁滿繃帶。
他眉頭不斷緊皺,額頭虛汗直流,似是在做噩夢。
「老趙!!」
他猛地睜開眼睛,抬手抓向天空,想要抓住什麼,但入手處卻是一片虛無。
他抿了抿嘴唇,手臂無力垂下。
「……是啊,老趙已經死了,我沒有師傅了。」
就在這時,一雙纖纖玉手伸了過來,握住他的手。
洛冰雲臉色欣喜:「太好了長明,你終於醒了,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我還以為你……」
李牧玄轉頭看向她。
她眼眶通紅,眼角還有著一層濃厚的黑眼圈,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
床邊還趴著已經睡著了的蘇小狸,小丫頭眼袋腫脹,像是大哭過一場。
身後還站著小蓮、貓貓、無頭鬼、吞天蟾蜍等僅剩的幾隻鬼祟。
幾鬼看到他醒來,臉色頓時從原本的哀愁,轉變為欣喜。
李牧玄伸出手指,微笑著擦拭掉洛冰雲臉上的淚珠:「別擔心,我沒事了,哭了就不美了。」
洛冰雲沒好氣地擰了他一下:「你才不美呢。」
然後像是想起什麼,臉色頓時嚴肅下來:「忘了告訴你,趙前輩已經入葬了,這是他留給你的。」
她從一旁拿出三顆凝魂丹,一對打更人的銅鑼和鑼槌,以及一封信。
李牧玄眼神恍惚地看著趙有德留給自己的遺物。
洛冰雲解釋道:
「趙前輩家境貧寒,薪資全部捐給了孤兒院,所剩不多的東西不多。」
「凝氣丹本來是他準備給你燃燈境使用的,但還沒等他給你,你就已經晉升到照夜境,所以一直留到了現在。」
「這對打更人的銅鑼和鑼槌,是他一直帶在身上的,現在也留給了你。」
李牧玄手掌緊緊捏著床單,看著那對鑼鼓,眼眶發紅。
「還有這封信。」
洛冰雲把最後那封信遞給了他。
李牧玄連忙接住信,快速拆開。
信的內容很簡短,就幾個字: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勿念,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