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魂被搶走了？……李牧玄眉頭一皺。
這不是個好消息。
如果吳家與那幕後之人有關聯，那他們謀劃的三種材料很可能已經全部湊齊了。
孫堅眼眸低垂，繼續道：
「我便被吳家眾人架在地上，動彈不得。」
「吳家家主威脅我，要是我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不僅先祖們全都會魂飛魄散，就連院長他們也會被殺死。」
「我害怕院長因為我受到牽連，所以……」
他抿了抿嘴唇。
李牧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
他理解至親之人死在自己面前，自己無能為力時的絕望與憤怒。
「放心，既然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那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他站起身，眼神決絕：
「你等著，我會還你一個清白。」
孫堅驚愕地抬頭看向他，眼神複雜：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整天還惦記著冰雲導師，心底一直默默祈禱著你早點殉職……」
李牧玄背過身去，語氣平靜：
「守一方安寧，護萬家燈火；不讓為惡之人逍遙，不讓無辜之人蒙冤；這是我們打更人的職責。」
「從前是，現在也是，今後更是。」
說罷。
他離開了地牢，身影在狹長的通道中漸行漸遠。
孫堅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抿了抿嘴唇，喉嚨哽咽，然後大哭起來。
……
李牧玄離開了地牢。
外面林遠山負手而立，正在等他，而老院長似乎不在這，不知道去了哪。
「詢問得怎麼樣？」
「他是被冤枉的。」
林遠山點了點頭，對此似乎毫不意外。
「另外還有，」李牧玄補充道，「吳家在收集沈家的殘魂，我懷疑他們是在收集百冤魂，與那幕後之人有關。」
「什麼？！」
林遠山瞳孔一縮，表情嚴肅了幾分，「但當我趕到沈家時，並沒有在沈家老宅發現任何魂魄的行蹤。」
「若真是那樣，那些魂魄極有可能已經被吳家收走了。」
李牧玄問道：「可以直接搜查吳家嗎？」
林遠山抬起頭，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你當吳家是本官的後院呢？」
「先不說吳家掌管著平安縣主要經濟命脈之一，哪怕是本官也得給他幾分薄面。」
「再說沈家本就是邪修世家，人人喊打，就算吳家收走了那些藏魂，別人也只會說他是替天行道，我也沒權去搜刮。」
李牧玄眉頭緊皺。
「你要幫他申冤？」林遠山看向他。
「嗯。」
李牧玄沒有否認。
「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林遠山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會顯得我很冷血，但這一次的案件非同小可，牽扯極大。」
「孫堅殺人是不爭的事實，按照大周律法理應當斬。」
「而且他是邪修後代，哪怕是吳家有錯在先，他也不能反抗。」
「情理與法理都站在吳家這邊，你又能做什麼？反而因為這件事得罪吳家，得不償失。」
似是看出李牧玄仍然沒有收手的意向，他又補充道：
「吳家可不是普通世家。」
「他們在朝廷內部有靠山，哪怕是我，也不敢貿然得罪。」
他拍了拍李牧玄的肩膀，嘆了口氣：「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不要去趟這趟渾水了。」
李牧玄眉頭緊皺：
「那孫堅怎麼辦？看著他白白被問斬嗎？」
林遠山沒有回答。
李牧玄緊握著拳頭，眼神決絕：
「如果因為畏懼強權，便讓無辜之人蒙冤，那我如何對得起身上這件打更人的更服？如何面對師傅臨終前的囑託？」
「孫堅他不是邪修後代，他救過平安縣，是英雄！」
「讓英雄蒙冤，是要讓天下寒心嗎？！」
「你怎麼這麼不開竅？！！」林遠山也怒了，「伸冤也要量力而行，超出能力範圍還要悶頭往前沖，那叫魯莽，不叫正義！」
「過剛易折的道理你怎麼就是不懂？」
「這次視而不見，那下一次呢！」
李牧玄同樣怒吼。
林遠山身體一僵。
「下次，下下次，也要一直裝作視而不見嗎？！」
李牧玄緊握著拳頭：「碰到強權便點頭哈腰，遇到弱者又趾高氣昂，那我與那些虛與委蛇的地頭蛇有何異？！」
林遠山啞口無言。
李牧玄轉過身：
「總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
「如果正面替他翻不了案，那我便替整個沈家翻案！」
「證明他們不是邪修，證明他不是邪修後代！」
「你瘋了！！」
林遠山衝上前攔住他：「先不說沈家是不是被冤枉的，單這個案件已經過去二十年，許多證據都已經銷毀！你就不可能翻案！」
「而且如果你要替整個沈家伸冤的話，得罪的將不僅僅只是一個吳家，這背後牽扯的利益遠超你的想像！」
李牧玄眼神依舊不變：
「我意已決，就算縣令你不答應，我也會自己調查。」
「你！」
林遠山伸出手指，怒瞪著眼睛。
最終重重甩袖，轉身離去，
「你要去就去好了，但不要奢望本官向你提供任何幫助！等開始調查之後，你就知道這件事有多麼艱難了！」
李牧玄臉色失望地看著林遠山離去的背影。
但就在這時，他看見林遠山袖口底下掉出一塊令牌，而林遠山仿佛沒有察覺一般，已經走遠了。
李牧玄認出了那塊令牌。
那是檔案室和太平間的通行令牌。
他連忙上前撿起令牌，嘴角微揚，對著林遠山的方向拱了拱手：
「多謝縣令。」
這時，老院長快步向這邊趕了過來，手上拿著兩杯酸梅汁。
「李打更！」
老院長氣喘吁吁地停在李牧玄面前，左右看了看，「奇怪，林縣令呢？他剛剛讓我去給他和你買一杯酸梅汁，怎麼這會人不見了？」
李牧玄搖了搖頭，接過酸梅汁，徑直上前：「走吧。」
老院長面露疑惑：「去哪？」
「幫孫堅申冤。」
老院長愣了愣，旋即臉色大喜，連忙跟了上去：
「李打更，你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