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
李牧玄眉頭緊鎖，左右掃視了一眼，並沒有看到孫堅的身影。
他上前拱手問道：
「縣令大人，不知孫堅現在在何處？我想親自問問他。」
「他已經被押進地牢，走吧，跟我來。」
林遠山負手而立，大步向前走去。
李牧玄和老院長趕緊跟上。
來到地牢，孫堅的手腳都被沉重的鎖鏈捆綁，低著頭，瞳孔渙散地癱坐在地上。
兩根長釘穿透他的琵琶骨，封鎖住了他的修為。
這是入獄之人都要進行的程序。
老院長快步上前，扒住欄杆：
「孩子！你怎麼樣了？孩子！」
孫堅聞聲，緩緩抬起頭。
看到老院長眼神明亮了些許，但又迅速黯淡下來，眼底流露出一抹自責：
「……對不起院長，是我辜負了你的信賴，我殺了人……」
「你的性格我清楚，怎麼會突然殺人？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老院長連忙說道，
「李打更和縣令都在這，你要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就說出來，他們一定會幫你主持公道的！」
孫堅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李牧玄和林遠山。
但依舊搖了搖頭：
「沒有什麼難言之隱，他侮辱我母親，我很氣憤，一時失手殺了他，僅此而已。」
「怎麼會？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的性格……」
「院長！！」
孫堅打斷了他，語氣有些不耐煩：「不要再說了！我是沈家餘孽，是邪修的後代，或許藏在我身體裡的血脈本就如此。」
「你走吧！不要再為我申冤了，我不需要！」
「另外……」他停頓了一下：「感謝你這麼多年的栽培，但我終究讓你寒心了。」
「孩子，我……」
老院長喉嚨哽咽。
但這時李牧玄的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對著他搖了搖頭：「院長，你先回去吧，我跟他聊幾句。」
老院長見此張了張嘴，最終點了點頭：「拜託你了李打更，幫我勸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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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山也對著李牧玄說道：「本官在外面等你。」
「多謝縣令。」
兩人一同離去。
等到兩人走後，李牧玄打開牢籠，走了進去，坐在孫堅對面。
「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麼？」
孫堅撇過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該說的我都說了，人真的是我殺的，也沒有什麼隱情，不用為我做多餘的事。」
「如果你實在過意不去，就好好待冰雲導師。」
「不用你說，她是我娘子，我自然會好好待她。」李牧玄直視著他：「但我現在說的是另一件事。」
「吳家究竟對你說了什麼，讓你心甘情願認罪？」
孫堅沉默不語，似乎沒有開口的打算。
李牧玄嘆了口氣：「你不說我也知道，他們肯定是用院長的生命來威脅你，對吧？」
孫堅臉色一驚：「你怎麼知……」
他突然意識到什麼，連忙捂住嘴，連連搖頭：
「我什麼都沒說，你想多了，什麼威脅？我什麼都不知道！」
李牧玄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別隱瞞了，我現在是唯一能幫你的人！」
「院長的安全我會保護，他對你寄託了那麼多，你就忍心看他傷心嗎？」
「我……」
孫堅臉色猶豫：「可是一旦我說了，就連你也會遇到危險。」
「你覺得我像是會怕事的人嗎？」
李牧玄臉色認真的看向他：「至今為止，我什麼人沒得罪過？還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你若當我是朋友，那就說。」
「否則，我也會自己去調查。」
說罷，他甩手準備離去。
「我說，我說就是了！」
孫堅連忙拉住他，臉色驚恐：「千萬別去查，那裡很危險。」
他沉默了片刻，眼眸低垂地說道：
「昨晚……我本來準備起來再打一套軍體拳，追上你的步伐。」
「但突然，我娘出現了。」
「等等，你娘？」李牧玄抬手打斷了他：「可你不是孤兒嗎？」
「我是孤兒，我娘是以魂體的形式出現，她神志有些不清晰，渾渾噩噩的。」
「一直對我說：有人要殺她們，讓我幫幫她。」
「我沒多想，二話不說就跟了上去。」
「我娘帶著我來到了荒廢的沈家老宅。」
「然後我便看到，一個人在老宅內鬼鬼祟祟，湊近一看，那人拿著一個小綠瓶，趴在井口，對著裡面。」
「沒過一會兒，一隻又一隻魂魄從井內飛出，發出哀嚎，被收進綠瓶。」
「等等，你說那人在收集魂魄！？」
李牧玄站直了起來。
「嗯！」孫堅點了點頭，表情十分確定：「我認得那些魂魄，裡面有我的外公，還有一些其他人，都是沈家的殘魂。」
李牧玄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想起幕後之人所需的三種材料：白骨周天大陣，三名純陰少女的精血，以及百冤魂。
這三種材料，都是他們在血月之夜的重要謀劃。
難不成這人是在收集百冤魂？！
李牧玄想了想：
「我記得你說過，沈家是因為勾結邪教，所以才被聯合圍剿而滅。」
「你覺得他們是邪修嗎？」
孫堅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沉默了許久後，他眼神堅定地抬起頭：「若是以前，我或許也會如此認為，但在見過我娘之後，我堅信沈家一定是被污衊的。」
「何以見得？」李牧玄審視著他。
「我娘的魂魄純淨透徹，沒有一絲戾氣，若她是邪修，根本不可能有如此乾淨的魂魄。」
李牧玄看著孫堅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
如果沈家真的是被污衊的，那在水井底下鎮壓的那些魂魄，恰好符合百冤魂的條件。
他拳頭緊握，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激動與興奮。
這群老鼠，找了他們一個月，終於又忍不住開始行動了嗎？
這一次，我絕對要將你們連根拔起！
他看向孫堅：「然後呢？」
孫堅繼續道：「我看到那人在收集我先祖的魂魄，當即二話不說就沖了上去。」
「但那人的實力不弱，竟然有築基中期的修為，我一時間不是他的對手，被打得節節敗退。」
說到這裡，孫堅停頓了一下。
緊握著拳頭，眼眶通紅：
「就在我危在旦夕的時候，是我娘擋在我面前，替我接下他那一掌。」
「但我娘卻被那人一掌轟得魂飛魄散，我悲憤之下，一時沒收住手，一拳打死了那人。」
「就當我準備撿起小綠瓶，放出先祖們的魂魄時，吳家家主突然出現！他一掌就將我拍在地上，並搶走了小綠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