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博人把犁取出來,放在院子中央的桌上。
七代目從屋裡走出來,他在石桌邊站定,目光掃過院子。
波風水門正蹲在樹下,給向日葵繫鞋帶。
小丫頭今天穿一件新衣服,是玖辛奈昨天連夜趕出來的,袖口繡著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她仰著頭,配合抬著腳,眼睛一直往七代目瞟。
雛田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小布包。
布包裡面是玖辛奈清早給向日葵買的幾件換洗衣物。
但她每走幾步就會回頭看一眼院子,像是要把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裝進記憶里。
未來佐助靠在院牆邊。
他面無表情,偶爾看向某個方向。
那裡是他昨天才剛見到的父母和母親。
他昨晚沒有和他們說太多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現在要走了,心裡竟然有一絲說不清的滯澀。
鳴人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茶。
他目光掃過院中的幾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七代目微微點頭。
七代目也點點頭。
男人之間的告別,有時候不需要語言。
「博人,準備吧!」鳴人開口。
博人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覆在犁的殼面上。
桃式的大筒木之力從他手中湧出,順著掌心沒入犁中。
犁殼上的紋路亮起,光芒如同一道道細小的河流在表面流淌。
「回未來時空的坐標。」
博人輕聲說道。
犁的貝殼緩緩打開,一股濃郁的時空之力從中湧出,化作一層光幕,在院子中央撐開。
「奶奶。」
向日葵從波風水門身邊跑過來,一把抱住玖辛奈的腿,仰著小臉:
「我會想你的。」
玖辛奈蹲下身,把向日葵摟進懷裡,用力親了一口她的額頭。
「奶奶也會想你的。」
「回去之後要聽爸爸和媽媽的話,好好吃飯,下次來的時候奶奶給你做一整個大蛋糕。」
向日葵聞言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未來雛田走到波風水門面前,微微欠身:「父親大人,這段時間麻煩您和母親了。」
波風水門擺擺手,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一家人,不說這些。」
他頓了頓,說道:「替我們照顧好那個時空的鳴人。」
未來雛田眼睛微熱,重重點頭。
她轉身看向這個時空的雛田。
兩個雛田面對面站著,一個已經是人母,一個還帶著少女的青澀。
她們沒有說太多話,只是相互握了握手,然後輕輕擁抱了一下。
鬆開的時候,兩個人眼睛都有些泛紅。
未來佐助從牆邊走開,腳步停在廊下。
他目光落在那扇窗上,許久沒有移動。
窗內沒有人出來。
鼬沒有出現,富岳和美琴也沒有。
未來佐助靜靜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朝院子中央走去。
他不打算告別。
因為他知道,昨天他見到他們的那一刻,就是最好的告別。
七代目走到院門口,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自來也身上。
自來也正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眼裡帶著一種笑容。
兩人對視很久。
自來也率先開口:「行了行了,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你不是那個時空的火影嗎?」
「把村子管好!」
七代目眼睛一熱,張了張嘴。
自來也朝他擺擺手:「去吧。」
「下次來的時候記得帶酒。」
七代目終於笑了,點點頭。
他轉過身,走進光幕中。
未來雛田牽著向日葵的手,跟在七代目身後。
向日葵在踏入光幕之前,忽然回過頭,朝院子裡的所有人用力揮小手:
「這裡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大家再見!」
日足下意識抬起手,朝她揮了揮。
小丫頭的笑臉在光幕中漸漸模糊。
未來佐助在光幕前停了一瞬,然後頭也不回的邁了進去。
博人最後一個。
他收回手掌,犁的貝殼緩緩合攏,金色光幕一點點淡去。
就在光幕即將完全閉合的瞬間,七代目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見自來也還靠在門框上,朝他揚了揚下巴。
看見父親站在樹下,懷裡攬著母親。
看見這個時空的鳴人站在院子中央,黑髮黑瞳,白色羽織被晨風吹起一角。
他看見這個時空的一切,安穩,圓滿,熱鬧。
然後光幕合攏,所有畫面都消失了。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自來也望著空空如也的石桌,沉默幾秒,然後伸了個懶腰,嘴裡嘟囔了一句:
「走了啊。」
日足收回視線,轉身朝日向族地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女兒。
雛田正站在鳴人身邊, 日向日足眼睛動了動,然後轉過頭。
波風水門攬著玖辛奈的肩膀,兩人一起看向天空。
玖辛奈靠著波風水門的肩頭,輕聲說道:「他們走了。」
「嗯。」
波風水門點點頭:「還會再來的。」
鳴人站在院中,眼睛微微眯起,看著那道正在消散的尾跡。
他眼中紫色九勾玉輪迴眼緩緩浮現,向時空通道消失的方向注視片刻,然後恢復成黑褐色的瞳孔。
院子裡,自來也第一個回過神來。
他拍了拍手,大聲道:「行了行了,別站著了。」
「今天天氣不錯,誰去把綱手藏的那壇酒拿出來?」
綱手眼神一冷:「誰藏酒了?」
自來也眼睛一轉:「你床底下那壇。」
綱手一拳砸在自來也後腦勺上。
自來也捂著腦袋跳開,躲到波風水門身後。
向日葵留下的那半塊餅乾還擱在石桌上,被風輕輕吹動。
玖辛奈走過去,把它收好。
就在這時,佐助匆匆趕到,但院子裡已經空空如也。
他環顧四周,沒有看到七代目,也沒有看到未來時空的自己。
他目光一沉,眉頭微微擰起。
「他們離開了。」
鳴人看了佐助一眼,語氣平淡道。
佐助沒有說話。
他站在原地沉默好一會兒,昨晚的畫面一幕幕從腦海中閃過。
昨晚父親母親復活後,一家人在一起說了很多話。
父親問了他這些年的經歷,母親一直握著他的手不肯鬆開,鼬則安靜坐在角落裡,聽他們說話。
這大概是十幾年來,這個家最完整的一個晚上。
然後他們就發現了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