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說完,又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翻了翻自己的電子票。
他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上面是一張座位圖,第六排正中間。
這是他明天要坐的位置。
「要不明天你看著我唱?」
「這可以觸發一個真實的、安全的錨點。對你有正面聯想的錨點。」
「這倒也是個辦法。」
林且歌歪著頭看他,眼睛慢慢眯起來,嘴角浮起一絲促狹的弧度。
「不過你該不會是為了攻略我吧?總有種既視感呢。」
她可是戀愛小說大神!
那種「你看著我唱就好」的橋段在言情小說里出現過沒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
她太懂了。
白川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和善」。
「果然是中邪了。來,先吃我一套無盡符籙。」
「別別別——」
林且歌扭頭就跑。
白川在後面追,臉上依然是那副和善的微笑。
「我今天特地帶了兩沓,一沓驅邪一沓安神,你別跑,讓我給你各貼一張。」
「我才沒有中邪呢!」
「不,你中邪了,症狀很明顯——胡說八道,滿嘴胡言,典型的邪氣入體。」
林且歌跑到舞台右側的音響堆旁邊,彎腰撐著膝蓋喘氣,笑得氣都快喘不上氣了。
「白川你公報私仇!」
白川最終還是在舞台邊緣停住了腳步。
林且歌還蹲在音響堆旁邊,笑得眼角都出了點淚花。
剛才被幻影嚇得魂飛魄散的恐懼,被這場莫名其妙的追逐戰沖得七零八落。
「好了好了,不貼了。」
白川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再追下去明天你上台腿軟,我的演唱會就泡湯了。」
「你還惦記著演唱會呢!」
林且歌走過來在白川肩膀上輕輕捶了一拳。
這傢伙居然對演唱會那麼重視,一點都不相信她的業務能力。
「當然惦記。三張票呢。你要唱劈了,我那張收藏票就不值錢了。」
白川彎腰把塑膠袋拎起來,往舞台側幕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回頭看她。
「走吧,送你回去。明天就正式演出了,今晚早點睡。睡前喝杯熱牛奶,別看手機,別打王者。」
「好囉嗦(溫柔)。」
林且歌跟在後面。
「不過我會照做的。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明天的觀眾。」
「我也是明天的觀眾之一啊...」
「那我也為了你,感不感動?」
「......」
第二天傍晚,白川站在場館門口等凌舒,手裡拎著一根讓路人紛紛側目的東西。
超級無敵炫酷七彩雷霆應援棒。
白川正美美把玩應援棒,一隻手從後面拍了他肩膀一下。
「喲。」
他轉過身。
凌舒站在他身後,穿著一整套黑色衝鋒衣,腳上一雙黑色馬丁靴。
但即便如此,因為她沒穿束胸的緣故。
依然是橫看成嶺側成峰。
「你這應援棒也太囂張了吧。」
凌舒低頭看了一眼白川手裡的七彩雷霆,嘴角抽了一下。
「這可是官方正版。」
白川絕不允許心愛的七彩雷霆被詆毀,這可是屬於他的浪漫!
「行行行,正版。走吧,排隊去。」
凌舒率先轉身往入口走。
白川跟在她後面,依然在研究七彩雷霆。
安檢口前排了兩條長隊。
林且歌雖然不是頂流,但她的聽眾和別的歌手的聽眾不一樣,都是比較狂熱的粉絲。
排隊的人群里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有戴著眼鏡的學生,有看起來四十多歲、頭髮已經花白但穿著應援T恤的中年人。
隊伍往前蠕動的時候後面的人又往這邊擠了一下,凌舒沒站穩,肩膀撞上白川的胸口。
「小心。」
白川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膀,等她站穩了就把手收回來。
凌舒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擠的人群,又看了一眼白川。
然後她心安理得地把白川的胳膊拽過來,往自己懷裡一塞。
白川的手正好卡在兩團豐滿的柔軟之間。
「人太多了,別走散了。」
凌舒目視前方,語氣非常正經。
白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中不免悔恨,早知道穿短袖了。
不過衝鋒衣的面料滑滑的,底下傳上來的體溫卻暖暖的。
他決定不發表任何評論,默默享受。
進了場館之後人分散了一些,但凌舒並沒有鬆開白川的意思。
她抱著白川的胳膊一路走到第六排,找到中間的連號座位之後才終於鬆手。
第六排正中間。
視野正好。
白川往舞台方向看了一眼。
從這個距離可以看清舞台上每個人的表情,也能讓台上的人看清他。
凌舒從坐下開始就一直在盯著白川看。
正大光明的。
她可是白川的青梅竹馬,這是她的特權!
白川被她盯了足足有半分鐘,終於忍不住把視線從舞台上收回來,轉頭看她。
「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
凌舒翹起二郎腿,身子往白川那邊傾了一點。
大多數人還在找座位,周圍很吵,靠近好說話的同時還能曖昧一下。
這就是凌舒的智斗!
「白川,我和你說件事。最近病嬌的案子在H市越來越嚴重了。」
「這個月又出了一個,一個女的把對象關在家裡關了快半個月,還在他身上改花刀。這還只是我們支隊經手的,別的區還有。」
「你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才行。」
她放心不下白川。
畢竟白川的外在條件擺在那裡,臉好,身材有,職業體面,性格溫柔。
最重要的是他對所有人都好。
這種對所有人都好的性格最容易招惹極端的人。
而且他家裡還只有一個人,要是他出事的根本沒人能發現的了。
還有他之前那囂張的態度。
嘖嘖嘖...
沒一個能讓她放心的地方。
白川聽到凌舒的話,很認同地點了點頭。
「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凌舒愣了一下。
這傢伙怎麼突然轉性子了?
不對勁。
「你這傢伙……遇到病嬌了?」
白川點了點頭,沒有長篇大論,保護來訪者的隱私是很重要的事。
「我的一個來訪者有差不多的情況。」
他把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表情是超級嚴肅臉。
「我以前覺得只要我能看出對方是病嬌就不會有事。」
「但現在我發現有些東西不是靠專業知識就能防住的。」
「以後還是儘量小心吧,這種東西開不得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