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舒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意，孺子可教也。
「這才對嘛。不管是女孩子還是男孩子，出門在外都要保護好自己。」
她頓了頓。
接下來便是調侃時間。
「不過你這傢伙怎麼回事，居然會認輸了？以前不是嘴硬得很嗎，什麼心甘情願的，說得跟真的一樣。」
她故意把「心甘情願」四個字咬得很清楚。
白川默默接下了這計迴旋鏢，王蘭那還有個視頻呢，他根本抵賴不了。
「老天爺，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亂說那種話了。我現在就是全H市最怕病嬌的男人。」
凌舒看著他那副認慫的樣子，差點沒繃住。
然後她又聽見白川開口。
「凌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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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一直提醒我。」
凌舒覺得這一句話大概值過去所有的擔驚受怕。
「切。」
她把頭扭開。
「都認識這麼多年了，說什麼謝。而且你翻車了還不是要我來救你。」
「那倒是。」
白川笑了一下，重新把視線轉向舞台。
時間差不多了。
片刻後，燈光全暗。
全場六千人的嘈雜聲在那一瞬間同時壓低，。
然後舞台中央亮起一束追光。
林且歌就站在那束光里。
她今天穿了一條深藍色的長裙，裙擺垂到腳踝，腰間收了一根細細的銀色腰帶。
頭髮也半紮起來，發尾卷了一個很輕的弧度，搭在裸露的肩膀上。
她握著話筒，微微抬頭，等前奏響起的同時尋找著白川的身影。
然後，她就看到了超級無敵炫酷七彩雷霆應援棒。
一滴冷汗從林且歌的額角滑下來。
她原本是有點緊張的。
上台前候場的時候，她的視線幾乎是本能地往第三排掃了一眼。
雖然那裡坐著其他人，但她心裡還是有一根弦繃著，總擔心那個幻影會在某個瞬間忽然出現在觀眾席的另一個角落裡。
不過現在那股擔心的感覺已經完全消散，轉而變成滿滿的吐槽欲望了呢。
不行，她得繃住。
現在是開場曲，比較抒情的那種。
她要是破繃那可就成舞台事故了。
想到這裡，林且歌抬起話筒，對全場觀眾微微鞠了一躬，然後開口。
「謝謝大家今天來。」
......
片刻後，觀眾席。
凌舒坐在白川旁邊，手裡舉著一根普通的藍色螢光棒。
白川給她準備的，說這是應援色。
但這都不重要，凌舒現在感覺有點不對勁。
從第一首歌開始，她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林且歌每次和觀眾互動的時候，目光總會往他們這邊看好幾眼。
就算白川的應援棒很雷霆也不至於看那麼多次吧...
凌舒轉過頭看著白川。
白川正跟著節奏左右搖晃，滿臉都寫著「追星追爽了」幾個大字。
凌舒盯了他好一會兒，覺得對著這張坦蕩到犯規的臉實在沒什麼可追問的。
算了，他開心就好。
而且說實話，林且歌唱歌是真好聽。
她聽著聽著，不知不覺就把腦袋靠在椅背上放空了。
兩個小時後，演唱會結束。
林且歌站在台上朝觀眾揮手，追光從她身後打過去，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個暖金色的光柱里。
散場的時候人潮往外涌，白川和凌舒並排擠在人群里往外挪。
他把那根已經沒電的七彩雷霆應援棒扛在肩上，凌舒走在他旁邊，正準備約頓宵夜，腳步卻忽然頓了一下。
前面不遠處有一對情侶正抱在一起接吻。
凌舒眉頭一皺。
不好。
她剛只顧著聽歌，忘記自己的計劃了。
她原本的計劃是在唱到某首慢歌的時候靠在白川的肩膀上。
然後慢慢十指相扣，如果進展順利的話她還可以親一下白川的臉，然後順勢和他一起回家干其他事順便確認關係。
結果她聽歌聽進去了。
然後演唱會就結束了。
凌舒站在原地，盯著那對接吻的情侶看了幾秒。
她被自己氣到了。
「怎麼了？」
白川從後面跟上來，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了一眼。
「我靠，這兩傢伙居然公開撒狗糧。」
就算是白川也受不了被迫吃狗糧的感覺！
凌舒回過神來，現在不管做什麼都為時已晚，不如先吃點東西吧。
「走吧，吃宵夜去。」
「OK。」
另一邊。
林且歌回到後台正準備卸妝。
場外的喧囂還沒有散盡，隱約能聽見工作人員在走廊里搬設備的腳步聲和對講機里偶爾響起的電流聲。
她直接猛猛擦卸妝油開始卸妝。
卸的差不多後，林且歌洗把臉再抬頭一看。
直接被嚇的渾身一顫。
鏡子裡不止她一個人。
簡寧站在她身後。
嘴角掛著一個溫和的，疼愛的笑，像是在看一件自己親手栽培的作品終於開了花。
「我靠，嚇死我了。」
林且歌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心跳咚咚咚地跳了好幾拍。
媽的，今天表現這麼好都不能讓她徹底消失嗎。
這齣場率也太高了吧。
還好在台上的時候她沒出來搗亂。
鏡子裡的簡寧沒有因為林且歌的動作露出任何歉意的表情。
她只是慢悠悠的開始鼓掌。
「今天表現很不錯呢，且歌。」
「作為退役巡演的最後一場，也算是合格了吧。」
林且歌沒有接話，她站在那裡靜靜看著簡寧。
鏡子裡的簡寧慢慢把手放下，臉上的笑容從自豪切換成了擔憂。
「不過我還是擔心。你就這麼退役的話，以後要幹什麼呢？」
林且歌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當然是繼續和你打官司啊。」
鏡子裡的簡寧聽完這些話，欣慰的點點頭。
「這樣啊，那我也放心了。」
林且歌看著鏡子裡的那張臉，忽然覺得它不再可怕了。
她不想再分辨兩個簡寧誰是真的誰是假的，做過的好是真的，做過的惡也是真的，她允許這兩件事同時是真的。
她現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放手。
「離開我的世界吧，簡寧姐，我已經有了真正的朋友了。」
她的世界已經變寬了，寬到不需要一個圍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