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川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熱的。
他清了清嗓子，假裝沒聽見，轉身就要往衛生間走。
林且歌眼疾手快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幾步追上去，從側面一把抱住了白川的胳膊。
「不許跑。」
「我沒跑，我是真要去洗臉。」
「那我也去。」
「你這人怎麼這樣。」
「我哪樣了？我就看看你卸妝，又不收費。」
白川低頭看著被林且歌整個抱住的胳膊，又抬頭看看天花板。
行。
今天算是被她拿捏了。
「你先鬆開。」
「不松。萬一你又跑了呢？」
「這是我家，我跑哪去？」
「也是哦。」
林且歌點點頭，沒撒手，反而把臉貼在他胳膊上蹭了一下，然後仰起頭，掏出手機。
「拍一張。」
「啊？」
「拍一張嘛。你這一身，不拍照多浪費。」
「別搞別搞。」
白川試圖把胳膊抽出來，結果林且歌抱得更緊了，像個樹袋熊。
「就一張，我私藏，絕對不發朋友圈，不發微博，不給任何人看。我發誓。」
她三根手指併攏對著天花板。
「這種鬼話你自己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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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啊，我林且歌向來說到做到。」
她按亮手機，調到前置攝像頭，整張臉笑得像朵盛開的向日葵。
白川看著鏡頭裡的自己。
兩閨蜜在一起拍照說是。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三、二——」
白川還是口嫌體正直的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一。」
咔嚓。
林且歌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機，翻到相冊里看了半天，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太配了。」
「什麼配？」
「我說構圖。構圖太配了。」
她從白川的胳膊上滑下來，揚了揚手機。
「待會兒發你一份。你要設成壁紙也行。」
白川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終究是沒再說什麼。
「我去洗臉了。」
「去吧去吧，要是需要幫忙卸妝，你就喊我一聲。」
「謝了，不用。」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她。
「林且歌。」
「嗯？」
「歌真的很棒。」
林且歌怔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我以後，每年秋天都給你寫一首。」
片刻後，白川從衛生間出來。
臉上的妝已經卸乾淨了，人也清醒不少。
他靠在沙發扶手上，醞釀了半天。
「林且歌。」
「嗯？」
「那個……最近有時間嗎？一起出去玩。」
哦~~~
林且歌聞言眉頭一挑，和站在白川身後的蘇憐幻覺對視一眼。
「就等你這句話呢。」
她笑嘻嘻地坐直身子。
「我好久沒回老家了，你陪我回去一趟唄。」
白川點點頭。
「可以啊，什麼時候？」
「以男友的身份。」
「……」
白川一愣。
林且歌歪頭看他，眼睛亮盈盈的，完全沒有要收回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你……剛說什麼身份。」
「男朋友。」
她說得字正腔圓，還貼心地補了一句。
「假的也行，反正要像。」
白川深吸一口氣，把水杯放下。
「你先說說，為什麼非得是男朋友。」
「因為這次回去要見的不止我爸媽。」
林且歌掰著手指頭數。
「還有我大姨，二姨，小姑，舅舅，以及我奶奶家隔壁那個從我一上大學就開始給我介紹對象的王嬸。」
她數完抬起頭，表情忽然認真起來。
「白川，你不知道。在我們那種封建小縣城，一個二十六歲的單身女青年回家，比通緝犯還扎眼。我要是自己回去，飯桌上能從初一開始給我安排相親安排到元宵。」
「所以你要帶我回去擋槍。」
「不全是。」
林且歌眨眨眼。
「主要是想帶你見見他們。畢竟歌都寫了，人總得帶回去看看吧。」
她說完之後自己先笑了，整個人往後一仰，重新陷進沙發里。
「怎麼樣，白醫生，接不接這個單？」
白川看著她，又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
也不知怎麼的，他忽然就想起王蘭上次帶他回家見父母的事。
現在林且歌又來。
好傢夥，他成專業假男友了。
「我接。」
林且歌眼睛一亮。
「不過有一個條件。」
「你說你說。」
「給我點時間準備一下。第一次見家長，我不能空手去。」
林且歌心裡瞬間美了。
「白川。」
「怎麼。」
「你現在說這種話，我真的會以為你是我男朋友的。」
她笑眯眯地看著他，語氣十真零假。
白川無奈笑笑。
「我總要對得起你寫的歌吧。」
不過...
「你是不是蓄謀已久？」
「怎麼會。」
林且歌矢口否認，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那為什麼把我的行程安排得那麼清楚。」
「因為我是聰明人。」
「你這叫聰明？」
「不然怎麼把你拐回去。」
白川：「……」
「什麼時候？」
「下周末，兩天一夜。你騰一騰。」
「這麼急？」
「因為大學生馬上開學了嘛，人難得齊一次。」
「行。」
白川點點頭。
「你家人喜歡什麼。菸酒茶果籃，第一次上門不能空手。」
林且歌的嘴角翹了起來，越翹越高，最後整個人撲過來，抱住白川狠狠地親了一口。
「你就負責帥就可以了。我要讓我媽看看，她的女兒，眼光到底有多好！」
白川猝不及防被她撞了個趔趄，腳後跟磕在茶几腿上。
他瞬間紅了。
「你倒是輕點啊。」
「不！」
林且歌賴在他懷裡不起來，又抬起頭沖坐在沙發一角的蘇憐幻影，遞去一個「謝了」的眼神。
蘇憐微笑著，優雅頷首。
「祝你們順利。」
套路成功，林且歌便打算告辭。
臨走前她又親了白川的臉一下。
「哼↗哼↘，既然約好了，那我差不多也該回家了，或者~今晚陪你一起睡。」
林且歌說著，做了一個很明顯的手勢。
白川看著她那個手勢，臉不紅心不跳，甚至有點想笑。
「還是算了吧。今天我算是累慘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到安全區。
「而且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