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且歌叉著腰,理直氣壯。
「我現在是自由人。想幾點睡就幾點睡,想睡誰家就睡誰家。」
「那也不行。我明天有早訪。」
白川把門打開一條縫,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回吧。今晚你的驚喜我收到了,很感動。下次見面之前,我會把回禮準備好。」
「切。」
林且歌撇撇嘴,走到門口才扭過頭來看他。
「那我真走了啊。」
「嗯。路上小心。」
「走了就不回來了哦。」
「你這台詞像哪個苦情劇的女主角。」
「苦情劇女主角有我好看嗎。」
白川不答,只把門又推開了一些。
林且歌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又印了一口。
啵。
「晚安,我的預約男友。」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步子輕快,連背影都帶著一股打了勝仗的得意。
白川關上門。
臉頰上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他站在原地,看著黑下去的客廳,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笑了一聲。
「真拿她沒辦法。」
他走到衛生間洗了把臉,把自己摔進被子裡,盯著天花板上反射的夜光,腦子裡嗡嗡的。
女裝。日料店。王蘭。溫知水。林且歌。
今天發生的事未免有點太豐富了吧...
不過溫知水是正常人,那便值得。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會贏的。
第二天。
白川的心理諮詢室。
下班時間,白川正準備加班猛猛肝論文,門就被推開了。
王蘭站在門口,一身米白色羊絨大衣,腰帶松松繫著。
她笑眯眯地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早啊,白醫生~」
「蘭姐,你怎麼來了?」
白川強裝鎮定,並期待著王蘭不會提起女裝的事。
「我來看看你。」
王蘭在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
「昨晚應酬完回去,本想著約你好好放鬆一下,結果發消息沒人回。打電話也沒接。我還想,這大晚上的,白醫生忙什麼呢。」
她說著,偏過頭,一副很難繃住的小表情看著白川。
「說起來昨晚我遇到王波了......」
白川心裡咯噔一聲。
王蘭笑得又深又甜,像只狐狸。
「還帶了個姑娘。」
「我什麼都不知道捏...」
「呵。」
「白晶是吧~」
王蘭直接打直球。
「我昨天越想越覺得有意思。這姑娘長得真好,肩寬腿長,聲音也好聽,坐那兒端端莊莊的,真真有些眼熟。」
她抬起眼,笑意盈盈。
「你真不認得她?」
白川感覺後頸一涼。
這傢伙絕對看出來了!
但面上不能亂。
就算女裝也要理直氣壯的說出緣由。
「蘭姐,你什麼時候也學會繞彎子了。」
白川起身給王蘭倒了杯溫水。
「昨天是我不對。我誤會王波助理有問題,所以我假扮他女朋友去探探底。沒想到撞上你……」
「於是你就坐那兒裝深沉是嗎?」
王蘭依然雙眼彎彎。
「嘖,白川,你要不說,我還真以為那是王家未來的弟媳呢。」
白川嘆了口氣。
果然女裝是個錯誤選項。
「所以蘭姐是來問罪的。」
「我像是那么小氣的人嗎?」
王蘭起身走到白川跟前,替他整了整有些歪的領帶。
「我是來討合作的。」
「合作?」
「嗯。」
王蘭離得很近,兩人的呼吸交疊在一起。
「我這個人呢,一向有投資眼光。你出人,我出服裝,周末去我那,拍一組新的案例展示照,怎麼樣?」
白川表情僵了。
「你該不會是想把我女裝照片掛你辦公室吧。」
「怎麼會,我是那種人嗎。」
王蘭挑挑眉,笑得人畜無害。
「我只會給你準備一套特別合身的小黑裙,拍完再談別的。」
「蘭姐,別鬧了。」
白川往後退著,直到退無可退。
王蘭看著他的反應,更加樂了。
「行啦,不逗你了。」
隨即她認真起來。
「不過說真的,王波那小子沒問題吧?」
白川靠回辦公桌前,也認真起來。
「你是說,他那助理?」
「嗯。」
王蘭笑容淡了點。
「你幫我好好看看那個溫知水。要真是個不安分的——」
「我要她好看。」
白川點點頭。
「倒也不至於這樣。我昨天試探過了,溫知水確實很聰明,但全程表現得體,不像是那種會傷害王波的人。至少目前來看,她真只是個好好工作的助理。」
「哼,她最好是。」
王蘭嘖了一聲。
論病嬌,她自己也算半個。
她似乎沒有資格去指責別人?
但那又怎樣?
她就是雙標。
「好了,不說她了,本來今天也不是為她來的。」
王蘭擺擺手,把那些冷意從眉眼間拂去,重新掛上一副懶洋洋的笑。
「說起來,你最近幹嘛呢,都不來我那兒喝酒了。上次的紅酒還在柜子里擺著呢,醒酒器都快發霉了。」
「明明是你沒時間好吧。」
白川吐槽一句,隨後指向電腦。
「寫論文。」
「論文?」
王蘭「咦」一聲。
「你要評職稱了?」
話說心理醫生有職稱嗎?
「不是,是研究病嬌的論文。」
白川伸了個懶腰。
一想到能補上心理界有關治療病嬌方法的缺失他就開心。
王蘭點點頭,慢悠悠地繞到白川身後,兩隻手搭上他的太陽穴。
「還是因為阿姨的事?」
「嗯。」
白川閉上眼睛,整個人不自覺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反正王蘭也知道他媽的事,那本日記還是她陪著一起翻出來的。
在她面前,他沒什麼好隱瞞的。
「我想把這一塊做透。等論文寫出來,說不定能幫到更多的人。」
王蘭的手指順著他額角往上推,力道剛剛好。
「你要多注意休息啊,別活的也太累了。」
「習慣了。」
白川說得很輕。
因為他覺得自己根本不累。
他是真的熱愛學習。
應試教育除外。
王蘭垂下眼。
白川此刻已經完全放鬆下來了。
他就這麼坐在她面前,閉著眼睛,把最脆弱的部位暴露給她。
他信任她。
而這份信任讓她胸口發熱。
王蘭抿抿唇,手上的動作依舊溫柔。
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么正常的人。
但她不會讓他發現的。
永遠都不會。
她會把那些見不得光的念頭全關在籠子裡。
她會一直是那個大方得體、進退有度的王蘭。
只要她不說,白川就永遠不知道。
只要她藏得足夠好,就永遠不會被他發現,他們就能一直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