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林且歌小聲說,臉有點紅。
白川靠在窗邊看她。
「早。還敢早。」
林且歌把臉埋進被子裡,只露出兩隻眼睛。
「昨晚,那個,我會負責的。」
白川想笑,這對話完全反了。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蹲下來,和她視線平齊。
「林且歌,你昨晚說,不想當未來女朋友。那你想當什麼?」
林且歌眨了眨眼。
「你的老婆。現在就想當。」
白川看著她。
「行。可我得告訴你,我這條命,現在系在很多人手裡。」
「我知道啊。凌舒,王蘭,沈秋。」
「所以你不怕?」
林且歌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
「怕?」
「你怎麼不問她們怕不怕我?」
「那我發消息問問啊。」
白川淡淡看她一眼,作勢真的去拿手機。
林且歌瞬間破防,一個飛撲從床上彈起來,連被子帶人掛在他胳膊上。
「別別別!我不是讓你真去問啊!」
「白川,你敢發這個群消息,我現在就帶你去閃婚,你信不信!」
「我信。所以我才要發。」
「你敢!」
白川笑著看她,不鬆手也不發。
林且歌一雙眼睛濕漉漉地瞪著他,半分兇相都沒有,活像只炸毛後又不小心露出肚皮的貓。
「行了行了,快去洗漱。下樓吃早餐。」
林且歌還糾纏道。
「那手機給我。」
「手機給你?我也得吃飯。」
「我不管。萬一你趁我刷牙的時候給王蘭打電話怎麼辦。」
白川挑了下眉。
「你倒是提醒我了。」
「白川!」
他大笑著把手機遞給她,看她像只戰利品一樣把手機抱在胸前,忽然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柔軟。
這女人,昨晚狠起來敢騎他,今早又慫得連他摸到手機都怕。
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走吧。不打電話,不打字,今天跟你好好吃頓飯。」
林且歌哼了一聲,蹦下床去刷牙了。
白川靠著門框,看她一邊刷牙一邊從鏡子裡偷瞄他,突然覺得,如果以後每天早晨都是這樣,也不是不能接受。
當然,這個以後能不能活著到來,還得看另外幾個女人答不答應。
白川在心底默默給自己畫了個十字架。
他一定要活下來啊!
等林且歌收拾完,兩人一前一後去了酒店的早餐區。
林且歌這會兒倒真像個出來約會的小女生,端著托盤,什麼都想拿一點。
白川拿了兩碗豆花,一碟煎蛋,又夾了幾塊炸饅頭。
「把你那個最大杯的熱可可拿過來。」
「早上喝那麼甜,不怕長痘啊。」
「開心。」
她下巴一揚,大大方方把熱可可嘬得吱吱響。
白川低頭正喝豆花,忽然手機響了。
他還沒伸手,林且歌已經把脖子伸了過來。
「誰啊?」
「是呂行知。」
白川看了一眼屏幕,接起電話,簡單應了幾句。
掛斷之後,他轉向林且歌。
「呂行知要走了。我去送送他,幾分鐘就回來。你在這先吃著,別亂跑。」
「好啊,你去吧。我等你。」
林且歌點點頭,笑得又甜又乖。
白川沒多想,抽了張紙巾擦了嘴,起身往早點區外面走去。
等他背影消失,林且歌臉上的乖巧也瞬間消失。
她放下杯子,右手慢慢搭上左腕,眼神變得又冷又銳。
「靜步跟蹤,開始。」
她抽出手機,調到靜音,把椅子無聲無息地推開,貼著牆根往外走。
林且歌甚至在心底給自己配了段諜戰BGM。
酒店大堂人來人往,正好遮掩。
她混在幾個辦退房的旅客後面,側身躲到觀景樹後,遠遠看見白川站在酒店門口的落客區。
呂行知還是那副仙里仙氣的邋遢樣,正靠著個路燈柱子跟白川說話。
林且歌貼著玻璃門,開始讀唇。
讀出來的結果基本為零,因為她根本就沒學過唇語。
她只看到白川皺著眉,呂行知還是笑眯眯的。
「有貓膩。」
林且歌小聲自語,又掏出手機,假裝接電話,往前挪了兩步,想聽清點。
結果呂行知突然朝她這邊偏了下頭,只一瞬,又轉了回去。
林且歌嚇得整個人縮到柱子後面。
這老東西到底什麼來頭啊!
「小白,我就不跟你繞彎了。這次來後山觀,本來只是想借宿,沒想到遇見你,也遇見她。」
呂行知說到這裡,長嘆一口氣,仰頭望了望天。
天已經大亮了,山頂那邊的薄霧卻還沒散盡。
「昨晚我夜觀天象,你的桃花實在過於耀眼,對此,我很擔心。」
白川點點頭。
這一點他清楚。
「師兄,我心裡有數。」
「有數就好。你這命格,尋常人早被分乾淨了,你能囫圇著活到現在,也是本事。可往後……」
呂行知搖搖頭,沒把話說完。
白川見他說得吞吞吐吐,也不惱,只忽然正了正神色。
「呂師兄,當年你為什麼突然下山走了?」
這句話一出口,呂行知臉上那淡然的表情瞬間破繃了。
他嘴皮子動了動,像要念個「道法自然」糊弄過去,但終究沒念出來。
呂行知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眼神飄忽地「咳」了一聲。
「當年啊……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對誰都不設防。」
「所以呢?」
「後來有兩個香客常來上香。一個愛吃桃酥,一個愛喝竹葉茶。起初我只當她們心誠,得空便多講了幾句。」
白川的心慢慢提了起來。
「她們盯上我了。」
「兩個人,還互相知道,還結盟。夜裡堵在我門口,問我究竟喜歡哪個。第二天我去山下買豆腐,她們一人一邊拉我袖子,說今天要不給個交代,就死在我面前。」
白川聽到這裡,只覺天靈蓋都在冒冷氣。
「然後呢?」
「我還能怎麼辦?當時我手上還端著一鍋豆漿。」
呂行知不知是後怕還是感慨,白川看見他後頸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我找了個解手的機會,從後山崖翻出去,兜里就半塊餅。就那樣跑了。」
白川呆住。
原來如此。
堂堂道觀二師兄,天賦最高之人,下山雲遊七年,不是為參悟大道,而是被病嬌堵門給逼停的。
「呂師兄,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