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叫什麼話,我不哀。這幾年我自在得很。天為被,地為席。就是不能去人多的地方。」
說完,呂行知拍了拍白川的肩膀,掌心沉得很。
「所以小白,你別學我。遇到這事兒,下山沒用,得靠你自己。我現在看你這桃花,比當年我還猛,你可得小心啊。」
白川瞬間壓力雷霆暴大。
另一邊,林且歌自以為藏得很好。
她從大堂出來之後,先是在旋轉門旁邊貓了半分鐘,又貼著那隻半人高的迎賓石獅蹲了一會兒,然後跟個蹩腳間諜似的,踩著白川的腳印走兩步,停一下。
還煞有介事地掏出手機假裝看短視頻,實際上攝像頭都快懟到白川後腦勺了。
白川和呂行知對視一眼。
兩個人都沒回頭,誰都不動聲色。
「她平時也這樣?」
呂行知壓低嗓子。
「偶爾。」
「挺好。說明心裡有你。」
白川嘴角抽了一下。
林且歌此時已經摸到白川身後,正準備踮起腳,往他左肩來一下。
卻見呂行知突然把臉轉過來,沖她招了招手。
「過來一起聽,興許你也能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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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且歌僵在原地。
「哎呀……今天太陽好大,我過來看看你們聊完沒有。」
白川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看她。
「你跟蹤的技術,是跟誰學的?」
「我哪有跟蹤!我這是關心你!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萬一你被人販子拐了,我怎麼跟自己交代。」
「真的假的?」
林且歌梗著脖子,乾脆也不裝了。
「我是跟了,怎麼著吧。」
呂行知聽完哈哈大笑,攏了攏掛在胸前的木牌,從懷裡摸出三枚錢幣,往白川手心一放。
「行了,我得趕車了。這三枚五帝錢,你留著。桃花亂了,能定定神。若真到了要跑的時候,也值幾個路費。」
白川看著掌心那三枚古舊發亮的錢幣,心頭一熱。
「師兄,留個聯繫方式吧。總不能又七年不見。」
呂行知擺擺手。
「我要去的地方,沒信號,你過得好就行。」
「那你好歹說個方向。」
「東南。沿海。說不定去釣魚。」
他說得隨意,人也已經往站牌那邊走了。
等呂行知走後,林且歌緩緩將視線轉向白川。
「你們剛剛說了什麼?」
白川把三枚銅錢收回外套內袋。
「保密。」
「唉?!告訴我嘛——」
林且歌瞬間貼上來,像只討食小狗那樣眨眨眼,眼睛亮晶晶地仰著臉看他。
白川無動於衷。
「不說。」
「你肯定在和他聊我。」
「你哪來的自信。」
「他都朝我藏的方向笑了!還不止一次!不是聊我,難道是聊今天的豆花好不好吃啊?」
「你別說,這裡的豆花確實不錯。」
「白川!」
林且歌氣得抬起手作勢要打他,但落下來的時候只是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根本沒捨得用力。
白川笑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林且歌在後面小跑著追,繞到他右邊,倒退著走,仰著臉,一邊瞅他表情一邊猜。
「他是不是說我旺你?」
「不是。」
「那就是說我好看,配你。」
「也不是。」
「那肯定就是說,我膽子大,居然敢跟出來了對不對?」
白川斜了她一眼,像在說「你倒也有自知之明」,但嘴上偏不接。
林且歌「哇」了一聲,張牙舞爪地撲過來,從側面抱住他的胳膊一頓亂晃。
「白川,你不說,我就撓你痒痒!」
白川笑笑。
「那我將嚴肅繃住。」
「你這傢伙。」
「就一小下,真的。你透露一句,不,透三個字也行。我保證不笑你。」
「三個字?」
「嗯!三個字!」
白川停下腳步,想了想,低頭看著她,一本正經道:
「別鬧了。」
「白川!你敷衍我!」
「走快點,回去收東西。等趕不上車,我們就在這再住一晚。」
「那也挺好的啊。今晚再開個大床房,我將以俄羅斯大坐形態出擊!」
「小聲點,在外面呢。」
白川說完自己先笑了,林且歌也被他帶得笑成了一團。
兩人就這麼鬧著回了酒店。
林且歌偷瞄了眼白川側臉。
不說就不說。
來日方長嘛。
幾天時間轉瞬即逝。
白川回到H市後,生活短暫地回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上午接訪,下午寫報告,晚上偶爾被凌舒拽去吃飯,或者去王蘭那裡喝兩杯。
林且歌從老家回來後直接進了新的錄音棚,說是要趁熱把demo改成正式版。
沈秋也意外的安靜,最近在趕一張商插,說是想給秋天收個尾。
這難得的安生日子,讓白川一度產生了「我是不是已經穩住了」的錯覺。
直到某個晚上,王波約他吃飯。
一見面,白川就感覺要出大事。
這小子居然瘦了。
他甚至沒點無糖可樂!
白川的右眼皮開始跳。
「不是,你誰啊你,把我兄弟弄哪去了?是不是哪個妖道給我兄弟下了降頭借屍還魂了?」
「滾啊,我就不能痛改前非、追求一下健康生活嗎?」
「嘻嘻。」
白川笑笑不說話。
「這次不一樣啊,白川。」
王波坐直了,兩隻手交疊在桌面上。
「我們公司不是馬上要出新作了嗎,策劃都盯著我呢,我這當老闆的,總要有個老闆樣。」
「就這?」
「什麼叫就這。再說了,我瘦點不好看嗎?我要是瘦下來,說不定也挺帥。溫知水說我這幾天狀態很好。」
白川聽到溫知」三個字從王波嘴裡蹦出來,心說果然。
哪有什麼無緣無故的轉變。
王波左右掃了一眼,忽然壓低身子,像做賊似的湊近白川。
「跟你說個事。就我們公司,中秋之後不是連續三周都有活動嗎?我本來忙得腳不沾地。結果溫知水不知道從哪搞來一個日程表,把我所有能休息的時間都標成綠色了。每天下午還給我塞個果盒。就那種,洗好的,切好的,連最討厭吃的芭樂都雕成愛心。你說這誰頂得住啊。」
「所以你就為了她不吃燒烤,改吃草了。」
「我這叫,不辜負她的好意。」
「我看你的表情,怎麼像已經淪陷了。」
王波沒接話。
他低頭喝水,耳朵紅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