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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白川BE

2026-10-12 17:10:01 作者: 火之搞笑

  立冬那天,白川把一切都說了。

  他說他誰都不想失去,說他貪心,說他願意接受任何結果,說如果她們都走,他就一個人活下去,不怨任何人。

  凌舒是最先走的。

  "白川,我從沒想過你會這樣糟蹋我們。"

  說罷,她穿好外套,頭也不回。

  林且歌是哭著走的。

  她把那首隻寫給他的歌從手機里刪了,當著他的面,按了確認鍵。

  "白川,我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

  沈秋沒有哭,雖然她站起來的時候腿在抖。

  "白川,謝謝你。我……我該長大了。"

  她朝他鞠了一躬。

  王蘭是最後一個。

  "白川,我賭輸了。我認。"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但我不恨你。"

  "我只是很失望。對你,也對我自己。"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白川一個人坐在包間裡,面對一桌子沒人動過的菜,坐了整整一夜。

  王波強行把他帶回家裡。

  白川就在家裡思考。

  想什麼呢?

  他以為自己在懺悔。

  我害了她們,我不該這樣,如果沒有我,她們會過得更好。

  這些話他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很真誠。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他好像騙了自己太久了。

  沒有他,她們會過得更好?

  凌舒會好嗎?

  她等了他那麼多年。

  

  就是為了離他近一點。

  現在她走了。

  然後呢?

  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裡,對著槍和卷宗過下半輩子。

  她會過得更好嗎?

  林且歌會好嗎?

  幻聽隨時會回來。

  她把歌刪了。

  然後呢?

  她再幻聽的時候,誰會在練歌室里坐著?

  沈秋會好嗎?

  她回308。

  然後呢?

  外賣,泡麵,貓眼,P站。

  她爸媽千里迢迢送來的臘肉會爛在冰箱裡。

  她畫得再好也沒人會敲開她的門。

  王蘭會好嗎?

  她的酒癮沒有戒。

  從來就沒有戒。

  她只是把酒換成了他。

  現在他沒了,酒櫃會重新打開,一瓶,兩瓶,直到她躺在沙發上,像他們第一次見面之前那樣。

  白川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掉下來。

  "沒有我,你們一個都過不好。"

  "沒有我,你們都過不上最幸福的人生。"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感到一種巨大的、可怕的平靜。

  像沉進水底的人,終於停止了掙扎。

  他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凌舒。

  "凌舒,我在天台。"

  "什麼天台。"

  "我們高中那個。"

  "白川,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告訴你一聲。你不用來。"

  他掛了。

  十分鐘後,凌舒的車停在老校區門口。


  她翻牆進去,在天台找到他的時候,他正站在欄杆旁邊,狂風呼嘯,他收斂笑容。

  計劃通。

  "白川!你他媽給我下來!"

  "凌舒。"

  他回頭看她。

  "你來了。"

  "你什麼意思!你威脅我?!"

  "我沒有威脅你。"

  白川語氣平靜。

  "我只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凌舒,如果今晚我死了,你這輩子剩下的時間,都會活在這裡。每天做夢都會夢到今天。你會想,如果那天晚上你跑得再快一點,如果那天晚上你沒有走,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你會瘋的。"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

  "就像你瘋了一樣地喜歡我那樣。"

  凌舒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像紙。

  "你……"

  "來我身邊,凌舒。或者走。但你要想清楚——你走,就是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而我,比你自己更清楚你會怎麼死。"

  白川說完,從欄杆邊退開,朝她伸出手。

  "過來。"

  凌舒看著那隻手。

  最終還是長嘆一口氣。

  她走過去,握住了那隻手,然後狠狠給了白川一個肘擊。

  第二個,王蘭。

  白川直接去了她家。

  用手法開的門。

  王蘭坐在客廳里,面前擺著兩個空酒瓶。

  她看到他進來,沒說話。

  "我猜你也沒睡。"

  白川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今晚喝了多少?"

  "兩瓶。"

  "嗯。明天會更多。"

  白川拿起茶几上那瓶沒開的紅酒,看了看標籤,放回原位。

  "蘭姐,你第一次約我喝酒的時候,你說你信不過任何人。後來你信我了。你把你最難看的樣子給我看了。現在呢?你打算把這些都收回去,重新信誰?"

  "我誰都不信。"

  王蘭說,聲音啞得厲害。

  "我一個人也能活。"

  "你一個人活過。"

  白川點點頭。

  "活成了什麼樣子,你自己清楚。"

  王蘭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閉嘴。"

  "我不閉。"

  白川說。

  "因為我走了,你會死。不是現在,是慢慢地。酒會幫你。酒比誰都忠誠。你會在某天晚上躺在沙發上,再也不用起來了。你爸會給你收屍。王波會哭成什麼樣,你想像得到。"

  "王蘭,你捨得讓他們看嗎?"

  "白川,你混蛋。"

  王蘭握緊拳頭。

  "我知道。"

  白川笑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現在卑鄙且自私。

  "但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跟我走。"

  "我需要你。"

  第三個,林且歌。

  白川在她家樓下站到凌晨。

  林且歌從窗戶里看到他,還是下來了。


  她裹著那件過大的羽絨服,眼睛腫著,站在單元門口,不讓他進去。

  "你來幹什麼。"

  "來聽你唱歌。"

  "我唱不出來了。"

  "你唱得出來。"

  白川說。

  "只是沒有我,你不敢唱了。"

  林且歌的嘴唇抖起來。

  "白川,你別這樣。我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什麼?刪掉那首歌?林且歌,你刪得掉嗎?"

  白川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你刪了文件,可母帶在我這兒。"

  林且歌的眼淚瞬間湧出來。

  "你……"

  "我走了,蘇憐會回來。她會坐在你床邊,跟你說,你看,他果然不要你了。"

  "林且歌,你能承受嗎?"

  "你不能。"

  白川說,聲音溫柔得可怕。

  "所以跟我走。我保證,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林且歌慢慢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

  白川蹲下來,伸手覆住她的後腦。

  "你沒有別的選擇。林且歌。因為能接住你的,只有我。"

  第四個,沈秋。

  白川回家,推開307的門,然後走到308門口,敲了敲門。

  "沈秋,我餓了。"

  門開了。

  沈秋站在門裡,穿著睡裙,眼睛紅紅的,顯然一夜沒睡。

  "白川……"

  "你會包餛飩嗎?"

  "……會。"

  "那來我家。家裡沒吃的了。"

  沈秋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白川,你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

  白川沉默一下。

  "我從來沒這麼好過。"

  他往前一步,低下頭看她。

  "沈秋,你想過我走之後你會怎麼樣嗎?"

  "我……我會自己……"

  "你會餓。"

  白川打斷她。

  "不是胃餓。是這裡。"

  他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這裡會一直餓。外賣填不滿,遊戲填不滿,畫圖也填不滿。你試過的。你來我這裡之前,一直都是餓的。"

  "沈秋,你走了,沒有人再幫你收快遞了。沒有人再誇你的餛飩好吃。沒有人再說懂你意思。"

  他停了一下。

  "你捨得嗎?"

  沈秋後退一步。

  "可是白川,我……我覺得這樣不對……"

  "什麼不對?"

  "你……你不該用這些話……"

  "我只是在說事實。"

  白川伸出手。

  "跟我走,沈秋。我們一起回老家。"

  "你爸媽會放心把你交給我的。"

  沈秋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抬起手,放進他手心裡。

  "白川。"

  "嗯。"

  "你別騙我。"

  "我不騙你。"

  白川握緊她的手。

  "我騙全世界,也不會騙你。"

  白川在立冬之後的第七天,帶著她們回了老家。

  車開進縣城的時候,下雪了。

  四個女人坐在車裡,誰也不說話。

  凌舒看著窗外,王蘭閉著眼,林且歌在聽歌,沈秋抱著自己的畫冊。

  白川開車,一言不發。

  老房子還是那副樣子。

  "到了。"

  最初的幾天,是混亂的。

  凌舒和所有人吵架。她說這是非法拘禁,說要報警,說要回H市。白川把手機還給她。

  "門開著。要走隨時走。"

  凌舒走到門口,回頭看他。

  他坐在堂屋裡,沒攔她。

  她走出去,在雪地里站了十分鐘,又回來了。

  王蘭是沉默的。

  她每天起得最早,把家裡打掃一遍,然後坐在窗邊,看雪。

  有一天白川問她後不後悔。

  王蘭說:"後悔。"

  然後她笑了一下。

  "但人生哪有不後悔的。"

  林且歌是最先適應的。她在院子裡給桂花樹唱歌,唱那首《只給你聽的歌》。唱著唱著,蘇憐出現在她身後。

  "阿姨。"

  她回頭說。

  "你兒子是我的了。你別想嚇我。"

  蘇憐沒說話,慢慢散在雪裡。

  沈秋是最安靜的。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畫畫,畫了三天,畫出一幅畫:五個人坐在老房子的院子裡,圍著一張桌子吃飯。她把它貼在堂屋的牆上。

  白川看到那幅畫,很久沒說話。

  "畫得好。"

  他說。

  "就是少畫了一個人。"

  "誰?"

  "王波。"

  沈秋"噗"地笑出來,又捂住嘴。

  "那、那我重畫。"

  "不用。等過年,讓他自己來。"

  後來的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了。

  王蘭在縣城開了一間小小的茶室,每天煮茶,看人來人往。

  凌舒沒再提報警。

  她找老爹把自己調到了這邊的分局。

  林且歌在縣文化館當聲樂老師,周末給孩子們上課。

  她還是會寫歌,一首接一首,全是寫給白川的。

  白川說這都多少首了,林且歌說,要寫到八十歲。

  沈秋的插畫在網上接單,錢比在H市賺得還多。

  白川呢?

  白川在縣城開了一家心理諮詢室。

  他偶爾回H市,去看看王波,看看老朋友們。

  "會贏的。"

  他小聲說。

  這一次他真的贏了。

  以最溫柔的方式。

  以最可怕的方式。

  以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愛還是病的方式。

  ps:大家可以去看看作者的新書,這本只差最後結局了,作者爭取儘快寫出來,請務必支持新書(*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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