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一聽,當時就嬌嗔了他一眼:「侯爺這都氣糊塗了不是?老夫人不愛吃紅豆綠豆,老夫人哪裡吃過紅豆綠豆?
奴家也不愛,這整個竹園裡喜歡紅的綠豆,做糕點的就只有侯爺您一個人,這糕點就是專門只給侯爺做的。」
沈清禾一邊說著一邊在陸霽寒的掌心蹭了蹭,乖巧地任陸霽寒捏圓搓扁。
陸霽寒看著面前小姑娘的模樣,嘴角就是忍不住的勾起弧度,有些不自然地挪開自己的目光不和沈清禾對視。
可沈清禾卻不讓。
沈清禾就是用力地捧住了陸霽寒的臉頰,逼著陸霽寒和自己目光相對,歪頭問:「爺,吃嘛吃嘛!」
「行,要爺吃也行。道理我都明白,如今我和祖母也說清楚了,你跟我回去。」
說著,陸霽寒的指尖已經落在了那塊紅豆糕上,就等沈清禾一句話。
沈清禾卻頓了片刻,沒有立馬回答陸霽寒的。
陸霽寒頓時意識到沈清禾想要說什麼,更明白自己剛才那個問題,沈清禾給出的答案。
陸霽寒的劍眉重新擰起,「好話歹話都說了,怎麼非要留在這兒?就算你擔心祖母,那你白天再來看望祖母,陪伴祖母也是一樣。」
陸霽寒的情緒起來,沈清禾半點不驚訝。
沈清禾也沒聽陸霽寒繼續說什麼,索性捧住陸霽寒的臉頰,自己突然抬頭在陸霽寒的嘴唇上印上一吻。
溫熱柔軟的觸感在嘴唇上出現,剛才還帶著些許煩躁的陸霽寒,嘴裡的話戛然而止,臉頰頓時有些發紅。
強吻。
他又被這個小丫頭給強吻了??
不聽他說話,還敢強吻他,如今還敢打斷他說話了??
陸霽寒又羞又惱,語氣冷厲下來:「你如今膽子是越來越……」大
可惜那個大字也沒說出來,只因沈清禾繼續捧著陸霽寒的臉,直接又親了一口。
陸霽寒的整個耳朵都紅了起來,臉上的紅暈更是不曾褪去,他惱羞成怒:「你成何體…」
下一瞬,又被沈清禾的吻堵住。
但還沒等陸霽寒有所動作,沈清禾立馬鬆開了他。
陸霽寒心裡當然是又羞又惱,想他堂堂正二品護國大將軍,不僅有人敢打斷他說話,現在還有人敢強吻他!!
這丫頭簡直是膽大包天!
可偏偏,看見面前沈清禾那張笑的明媚,眉宇間都透著狡猾囂張的小臉兒,陸霽寒的怒火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
沈清禾伸手,用指尖輕按住陸霽寒的嘴唇,「爺,聽奴家。」
小姑娘的眼波溫軟,剛才強吻他的紅唇這會兒喋喋不休,陸霽寒的目光不自覺的就落在了沈清禾的臉上。
陸霽寒的嘴唇上,還貼著小姑娘的指尖,這會兒不知怎麼,心裡什麼不好的情緒全都沒了。
他沒說話,點了點頭,示意沈清禾繼續說下去。
「奴家捨不得您,但也捨不得老夫人。方才已經和侯爺說了這樣多的道理,奴家是暫時不能搬回去的。」
沈清禾說著,「侯爺您想想,今天早上老夫人派康嬤嬤去竹園接我時,很多丫鬟和僕人都看見了,更何況搬東西這種事兒,多少是興師動眾的。
現在肯定鬧的是整個侯府上下都知道。而且爺剛才進來的時候氣勢洶洶,加上您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想必來的時候也沒想過避人耳目。
那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奴家被老夫人剛接過來,您就氣勢洶洶地衝到老夫人這兒,我早上剛搬進來,這還不到晚上就被您接出去。您讓府中的丫鬟和奴才們怎麼想??
不就是擺明了您,因為我跟老夫人發生了衝突,我現在就搬出去,只會讓人知道我恃寵而驕,不僅迷惑了你,更挑撥了您和老夫人之間的關係。
您讓老夫人的面子往哪兒擱,我在侯府又該如何自處?」
聽見沈清禾這麼長一番話,陸霽寒安靜了下來,目光深沉又柔和地看著沈清禾。
陸霽寒沒想到沈清禾想的這麼周全,更沒想到沈清禾滿心滿眼都是為了老夫人著想,為了他著想。
比他從前那幾個妾室要識大體的多……不對,陸霽寒仔細想了想自己從前的妾室,甚至覺得她們都不配和她比。
天差地別,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陸霽寒捏著沈清禾臉頰的手鬆了,改捏為撫摸。
陸霽寒用自己帶著繭子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沈清禾的側臉,手指輕柔地將沈清禾臉頰的碎發,捋到耳後。
沈清禾眨了眨眼:「所以爺,現在可以嘗一嘗這紅豆糕了嗎??」
陸霽寒一聽這話,被她逗笑,沈清禾這小丫頭聰明的很。
剛才她那麼長一番話,一半是在說道理,一半是暗裡把他教訓了一頓,現在這會兒教訓完他了,立馬就笑嘻嘻地給他遞台階。
「就屬你聰明,就屬你膽子大。」陸霽寒無奈地嘆了口氣,拿了一塊紅豆糕放進自己嘴裡。
陸霽寒是真餓了,昨天和沈清禾本來就鬧得有些晚,睡的時間短了些,上朝之後直奔軍營。
在軍營忙完公務之後,已經到了傍晚,這就幾乎大半天未進水米。
等陸霽寒回到侯府又進了這麼一遭,這會兒可不就是飢腸轆轆,前胸貼後背了嗎?
是以,陸霽寒吃了一口這紅豆糕,所以說這糕點做法簡單,但陸霽寒這會兒吃著就是覺得好吃極了。
陸霽寒挑了挑眉,驚艷道:「這紅豆糕似乎和尋常的紅豆糕並不一樣?沒有那麼甜膩,似乎是放了一些什麼東西在裡面,反而顯得更加清新。」
聽見陸霽寒這話,沈清禾挑眉一笑,像是小孩子得到了獎賞一樣,得意道:「那是當然!這可是奴家親手做的,自然要和別人做的不一樣。」
「這紅豆糕看著雖然簡單,卻是奴家的獨家配方,在裡面加了一味不同的東西。」
「哦??是什麼??」
「這個呀…可不能輕易告訴別人!」
「爺也不能??爺也是別人?」
「爺也不能告訴,說了獨家就是獨家。」
「你如今是真的…包天的膽子!」
說著說著,沈清禾和陸霽寒兩個人便嬉笑打鬧起來。
看見這一幕柱子後面的康嬤嬤轉身回到了後堂,原封不動地把沈清禾說的話,轉述給了老夫人。
聽見沈清禾竟然那麼理解自己的難處苦處,老夫人驚訝地挑了挑眉:「那丫頭當真是這麼說的??」
「當真!奴婢聽得真真的,清禾姑娘就是這樣說的。」
康嬤嬤點頭點得很快,很果斷:「清禾姑娘還說,如果自己這個時候隨侯爺回去,那日後老夫人在侯府眾人面前如何立威?」
老夫人聽完這話沉默了片刻,長嘆了一口濁氣出來:「康嬤嬤,這丫頭,我從前只覺得她懂事聽話又乖巧,日後到了霽寒身邊,也一定能夠做個知心的人。
如今看來還真是我小瞧她了,有她在霽寒身邊,確實是好處多多。或許這一回真的是我的決定太過武斷。我可能…是真的老了嗎??」
老夫人的臉上頭一次浮現出些許茫然。
康嬤嬤立馬道:「哪裡的話,老夫人,您管了這麼多年的府中事務,哪一次出過什麼大的差錯??這麼多年,前些年有侯夫人幫襯著好過些。
如今侯夫人在五台山為去世的侯爺祈福,這幾年所有的事物哪一件不是壓在您的身上?奴婢看,您不是老了,是太累了,奴婢都擔心您累壞了身子。」
老夫人揉了揉眉心:「清禾是個明事理,有眼界的好孩子,就算霽寒寵她,她也能在旁勸導,有分寸,倒是我昨天懷疑的多了。」
「老夫人,那也是您看人的眼光好。一眼就在我們院兒中挑了個最好丫頭送到侯爺身邊。」康嬤嬤寬慰道:
「想必,依清禾的性子,也不會做出胡亂邀寵那樣沒有分寸的事兒,想必是桑寧姑娘……」
一提到這兒,老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昨天晚上她讓桑寧給陸霽寒送棋盤過去,因為抱著別的心思所以只讓她一個人去了。
結果她回來時,就旁敲側擊地說自己聽見了男女之事的聲音,淫靡之音。
後來老夫人叫了人過來一問,確定陸霽寒是真叫了幾回水,老夫人心急之下這才讓康嬤嬤一早把沈清禾接過來。
那個時候老夫人的心裡有些動搖,因為剛才康嬤嬤聽到的那一番話,老夫人這會兒徹底偏向沈清禾。
她擰著眉:「清禾有分寸,我也應當相信霽寒。等清禾在這兒住半個月,就讓她回去吧。至於桑寧,別再讓她輕易接近霽寒了,當個外客養著就是。」
陸霽寒一走,沈清禾回了暖閣,老夫人的吩咐就下來了,說是半個月之後就能搬回去。
沈清禾勾唇一笑,半個月…那她要抓緊清理麻煩了。
當夜,玉和堂暖閣里,就起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