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和堂起火之前。
桑寧從老夫人那處回來,自己獨自在房間中,思索著如今自己的處境。
一旁是紅杏,秦氏並不能明面著和桑寧聯繫,否則極易引起老夫人的懷疑。
所以一般秦氏若是有什麼話,有什麼交代,都是派紅杏來的。
紅杏正在和桑寧說話:「桑寧姑娘,您要的銀兩我們夫人也給您了,而且這麼大好的機會,如果真的能夠成功侍寢,那可就是侯爺的妻妾呀,就算是尋常大戶人家的正室夫人也是比不上的。
這樣好的機會,姑娘您這張臉,又出落的這樣的如花似玉,實在是難得的機會。我們夫人的意思是,希望姑娘你能加把勁兒,儘早贏得侯爺的喜歡。」
桑寧一聽紅杏這話,多半能夠從裡面揣測出意思,估摸著其實是秦氏在催自己。
桑寧心中雖然煩躁,雖然不屑,但多少還是要敷衍著些。
秦氏自己一個正室大娘子,都得不到自家夫君的喜愛和靠近,憑什麼催她呀?
想是這麼想,桑寧還沒有傻到把真心話說出來的地步。
桑寧嘆了一口氣道:「我說實話,紅杏姐姐,荷葉是什麼性子?有多麼不近女色?想必夫人和您比我都更加清楚。
如今我雖然借著老夫人的緣由,進了這侯府,但是侯爺的的確確不是那麼容易接近的,我如今也的確在努力了。誰知道沈清禾是用了什麼樣的狐媚的法子,才把侯爺的心籠絡住?
如今沈清禾剛懷上孕還沒過三個月,還請夫人不要著急,這種事急不來。我保證一定在沈清禾生下孩子之前,完成夫人的交代。」
紅杏好歹是跟在秦氏身邊的陪嫁丫鬟,看了多少深宅後院裡的勾心鬥角,對於桑寧此時的敷衍更是看得透徹。
紅杏冷哼了一聲:「那時間未免太久了,桑寧姑娘還是加把勁兒吧。別怪我們家夫人沒提醒您,沈清禾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沈清禾既然有法子,能夠一直把握住侯爺的心,也就能看出桑寧姑娘您的來歷就不簡單,而且如今看著老夫人對您似乎也已經開始失望。
如果接下來這一兩次還沒有明顯的成效,老夫人對您可就不再信任了。到時候就算有夫人為您背書,那也不見得能夠得老夫人的看重。」
說到這兒,紅杏的目光在桑寧身上打量了片刻:「我們家夫人說了,小心沈清禾。沈清禾不是省油的燈,沈清禾進竹園,總共不超過三個月,一路從通房丫鬟爬到了現在的側室。
如果再等些時機,等沈清禾動了手,到時候在老夫人和侯爺的面前,就算是夫人為您說話,都不一定能夠把您保下來。」
說完紅杏就走了,可那一番話卻在桑寧心中留下了不小的漣漪。
桑寧從進侯府的那一天就知道沈清禾受寵,否則秦氏也不會千辛萬苦地把自己搜羅來跟沈清禾分寵。
但聽見剛才紅杏說的,桑寧才真正意識到沈清禾究竟有多麼受寵。
不到三個月,一路從通房丫鬟坐到如今的側室位置,而且還讓一向不近女色甚至傳言有龍陽之癖的侯爺,疼愛入骨。
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沈清禾絕對不是一個空有皮相的花瓶,心機和算計非常人能比。
若沈清禾真的動手,那她……
桑寧突然有些心慌起來,現在這時自己的門突然被敲響了,給她嚇了個機靈。
桑寧打開門,發現是青兒,手裡提著的是沈清禾親手做的紅豆糕。
桑寧心裡覺得不對,三番推辭,可是青兒非要將那紅豆糕塞給她,她就越發覺得不對。
直到青兒離開,桑寧心思慌亂地跟上去,果不其然就聽見青兒在院子外說了一句——「給姐姐添麻煩的人都不該活著。」
桑寧立馬看向自己桌里的紅豆糕,渾身驚出了一身冷汗,她攥緊手掌。
沈清禾,竟真的想要除掉她!
那她,也不能再忍讓了!
——
陸霽寒剛回到自己的書房,頭一次覺得自己書房裡空空蕩蕩的。
但陸霽寒看了看,好像什麼東西都沒有缺。
筆墨紙硯依舊是那些藏書的柜子,也依舊有整面牆,屏風還有床榻。
陸霽寒擰著眉,旁邊的臨風察言觀色道:「侯爺可是有哪裡不對??」
陸霽寒心裡確實覺得這地方不太對勁,可如今臨風一問起來,陸霽寒還真就找不出有哪個明顯的地方不對勁。
見陸霽寒沒說話,只是擰著眉,臨風看著面前的陸霽寒,隨即開始自己主動尋找:「是這桌子上少了什麼東西嗎??還是這書架子上有些什麼東西不見了??」
臨風這樣問著,實則已經用目光打量過整個屋子裡好幾遍,臨風是最長在府里跟著陸霽寒侍候的人。
臨風對著書房的擺設還是十分清楚的,之前侯爺吩咐下來就是臨風辦的,對於自己添置的東西,臨風心裡有數。
臨風仔仔細細看過幾遍之後,確認過沒有什麼不對勁,回頭看向陸霽寒稟報:「回侯爺,屬下看著應該沒有什麼太大的不一樣。是主子累了?」
陸霽寒只是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罷了,還有公文要批。」
說完,陸霽寒便整理了一下思緒,坐回了桌案前,手邊已經堆著一碟子公文。
這是全國各地各級官員送上來的摺子,有一部分都必須要經過了陸霽寒的手才能到太子手裡,太子再檢閱一遍之後,便能呈上給皇帝。
這是本朝實行的規矩,若真是全國各地所有官員的大小奏摺,都一律送到皇上手裡,那皇上不管是誰當不出幾年也必然累死了。
陸霽寒原本分到的摺子雖然多,但沒有如今這樣多,因為原來陸霽寒只是正四品驃騎將軍,可如今升為了正二品護國將軍,能接觸到的奏摺,要批閱的奏摺自然是更多。
陸霽寒在這兒寫著摺子,臨風便在一邊磨墨。
很快陸霽寒就進入了狀態之中,排空自己心裡,其他的心思一心只放在了公式上面。
陸霽寒看了一半摺子,這時問了一句,發現已經到了一更。
陸霽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腳步不自覺地就走到了旁邊的院子裡。
陸霽寒再次走進了那間房間裡,還是同一個感覺——太空了。
感覺好像少了些什麼極重要的東西。
臨風在旁邊問:「爺,可要休息??如今也不早了。」
陸霽寒想了想,原本打算在沈清禾的床榻上休息一晚,可是一在這床榻上坐下來,陸霽寒感覺渾身不對勁兒。
臨風見陸霽寒見沒有反應,拖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沉,最後索性是站了起來,大步往外走。
還沒等臨風問,陸霽寒的話就已經飄了過來:「爺睡不著,繼續批摺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連天邊的夜色似乎都淡了些,臨風有些擔心地提醒:「爺,三更了。再過幾個時辰就要上朝了,歇下吧。」
陸霽寒的手邊還放著幾本,正欲說話,就聽見院子外似乎十分嘈雜,吵吵嚷嚷的像是在吵架。
陸霽寒一聽,立馬站了起來:「說清楚哪裡走水?」
「玉和堂,玉和堂的暖閣!這會兒外面的丫鬟僕人們都忙著救火的!」
這侍衛話剛說完,就發現陸霽寒一個箭步就沖了出去,臨風也毫不猶豫地跟上。
陸霽寒一跑出去,發現的確從老夫人的住處那邊傳來了一股濃煙,那股煙的味道太重了,遠遠的都能聞到。
這時,玉和堂周圍的奴才們,一個個都在十萬火急地救著火。
「走水了!!走水了!!」
丫鬟們的提醒叫聲傳遍了大半個侯府。
陸霽寒再也顧不得其他,滿心滿眼現在就只剩下了一個念頭——祖母還在玉和堂,他的女娘和孩子還在玉和堂!!
陸霽寒大步地朝老夫人的住處而去,越靠近就越能感受到那股滾滾而起的濃煙,一到玉和堂外面,此刻丫鬟婆子們都已經亂做一團。
有的拿盆接水,有的拿桶接水。
陸霽寒一個都沒看,立馬衝進去,發現在裡面一片火海外,不僅有著急滅火的丫鬟和僕人。
老夫人正帶著康嬤嬤,在火場外焦急地等著,秦氏也在。
陸霽寒直接衝到了一旁老夫人的身邊:「祖母,祖母沒事。那沈清禾呢!清禾呢!」
「霽寒,霽寒你別著急。現在已經在滅火了,而且祖母已經派了好幾個小廝和侍衛進去救人了,肯定很快就能把人救出來的。」
老夫人看著陸霽寒心急的樣子十分理解,老夫人自己都心急如焚,這暖閣里住著沈清禾和她的重孫啊!!
沈清禾若是出事兒,那她的重孫兒多半也會出事兒!
老夫人剛說完,還沒等陸霽寒說話,康嬤嬤立馬就提醒:「老夫人,侯爺,快看,救了兩個人出來了!」
陸霽寒的目光頓時看向了面前,那些從火場裡衝出來的侍衛身上。
那些侍衛救出了兩個人,用濕被褥裹著,衝出來之後立馬把身上燙得不行的是被褥扔掉,那救出來的兩個人也在眾人面前顯露了模樣。
青兒和方玉。
沒有沈清禾!!
老夫人抓著侍衛問:「沈清禾呢!沒有別人了??清禾呢??怎麼偏偏最重要的沒救出來??」
那侍衛連忙回答:「回老夫人,屬下們都將外層和內層搜遍了,就是沒看見沈小娘,想必沈小娘睡的是最裡間的那間屋子。
那個屋子是最暖和的,一起火自然也是火勢最大的。有不少房梁都已經燒斷了,屬下們實在是不敢再衝進去了。」
陸霽寒立馬從那些侍衛們的手中,搶過一床淋濕了水的濕被褥,整個人便要衝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