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瞧,立馬伸手拉住了陸霽寒:「霽寒,霽寒你做什麼去?!不要去干傻事兒啊!如今這火都已經燒成這個樣子了,火勢一旦蔓延整個玉和堂都難保護下來。
你這一衝進去,若是你出了什麼事,讓祖母如何向你母親交代,如何向你死去的父親交代,如何和這整個侯府的列祖列宗交代??
老夫人也是關心則亂,雖說如今在火場裡,沈清禾和她的重孫兒岌岌可危。
可沒出世的重孫兒和孫兒哪個重要,老夫人自然還是分得清楚的。
只要陸霽寒健在,還愁日後沒有傳宗接代的香火嗎?
老夫人剛說完,旁邊的秦氏立馬接過了話頭,半點空隙也沒有,「是啊夫君,祖母說的是。如今火勢這麼大,就算是武功,再好的人衝進去也是於事無補。
祖母考慮的周全,妾身知道你擔心沈妹妹,可是沈妹妹現在我們都不知道在哪兒,您就算衝進去了,多半也是找不到沈妹妹的。
不如先讓下人們找到了什么妹妹的位置,您再帶著下人衝進去。」
陸霽寒聽著這話,目光頓時冷冽如刀的盯著秦氏:「你也知道火勢大!他日在火場裡面燒起來的人若是你,不知道你聽見有人說這樣的話是否寒心。」
說完,陸霽寒又看向了一旁的老夫人,目光雖然沒有殺氣,但言語間冷硬至極:「祖母,如今出了事,人命關天,我冷靜不了。」
老夫人還想再勸:「霽寒…」
「我的女娘和孩子都在裡面!」陸霽寒緊皺眉頭,一句話低吼出來,全場的人都嚇得不敢說話。
陸霽寒又是一句話,成功讓老夫人直接無話可說,他只說了一句:「祖母,她是自願留下來陪您的。」
言外之意,如今出了事兒,老夫人是有責任的。
老夫人聽著這話自然啞口無言,心中也是有些愧疚,便不再攔著陸霽寒。
她一松,陸霽寒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眨眼間就衝進了火場裡。
陸霽寒剛衝進去,陸霽寒身後的房梁便是燃著熊熊大火塌了下來。
頓時,看得火場外老夫人和秦氏一陣心驚肉跳。
「霽寒…」老夫人都有些不忍心看,可又完全沒有辦法挪開目光,生怕自己一個沒看著自家孫兒就出了什麼事兒。
秦氏連忙安慰:「祖母,祖母,沒事的祖母,夫君這也是關心則亂…」
在這種慌亂的情況下,沒有人注意到一旁早就被救了出來的桑寧。
青兒和方玉更是焦急地盯著火場裡,兩個人身上都被燒了些許,但都不打緊,沒什麼傷只是身上的衣服燒壞了些。
青兒想起自家姐姐的囑託,就算再想衝進去救沈清禾,也只能在角落裡攥著拳頭忍著。
旁邊的方玉冷靜一點,臉上還是沒什麼明顯的神色,用極低的聲音道:「放心吧,小娘一向算計周全,既然敢這樣做,肯定就是算準了,有好幾床濕被子,還有好幾桶水備著呢。」
這時。
陸霽寒就已經衝進了暖閣的最裡面,原本低沉好聽的聲音,現在被煙嗆得沙啞:「阿禾!沈清禾!沈清禾!」
陸霽寒一邊尋找,嘴裡一邊不停地喊著沈清禾的名字,生怕沈清禾是因為睡過去了,這會兒還沒醒過來。
好在陸霽寒常年練武,中氣十足,那嗓音一旦放開挺容易聽得見。
沈清禾在其中的一個房間身邊擺放著幾桶水,身上蓋著一床濕透了的被褥。
她強忍著,等到終於聽見陸霽寒的喊聲之後,這才將身邊的幾桶水踹翻,四散的水讓周圍的火勢小了。
沈清禾撒丫子就跑了出去:「爺!」
陸霽寒終於看見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小姑娘,立馬沖了過去。
可這時,那道纖細嬌小的身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在空中搖擺了一陣,便整個人暈了下去。
「阿禾!!」
陸霽寒顧不得其他,一腳就踹開倒落在地上的房梁,衝到沈清禾的面前,將她抱進懷裡,眼睜睜地看著沈清禾在自己懷裡暈過去。
他抱著她,頂著身上的濕被褥,不管不顧地衝出去,迎面而來的是丫鬟們的好幾盆水。
安全了。
陸霽寒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眸,此時泛著紅,強忍著自己的怒氣,就立馬抱著沈清禾沖向了自己的院子:「大夫!快去請林大夫!」
整個過程中,陸霽寒全程沒有看一眼秦氏,也沒有看一眼老夫人。
竹園。
陸霽寒很少進這個正堂,因為是離竹園的後院最近的。
而陸霽寒從前不碰妻妾們,一心撲在自己的公務上,偶爾進後院也只是初一十五去秦氏那兒吃個飯,走個過程也就罷了。
陸霽寒一直都歇在自己的書房中,所以這個正堂,他沒怎麼進過。
但這個地方要比書房近,陸霽寒直接抱著懷中的沈清禾就衝進了正堂中。
陸霽寒把沈清禾放到床榻上,林大夫也被臨風快馬加鞭請了回來。
直到林大夫確定,沈清禾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有些被嚇到了,他才放心。
老夫人也才鬆口氣。
陸霽寒這才出了屏風,外面秦氏、桑寧和老夫人都在等著。
甚至連八竿子打不著的曹小娘也來了。
陸霽寒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每個人臉上好像都充斥著擔心焦慮的神色,仿佛每個人都十分擔心沈清禾的生死,沈清禾的安危。
這才是最可笑的地方。
一聲冷笑從陸霽寒的喉嚨擠出來,大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朗聲道:
「既然今日人都到齊了,爺便要好好算算這筆帳。」
說完,陸霽寒立馬讓臨風把人吩咐了下去,頓時整個玉和堂的丫鬟和小廝都被叫了過來。
看陸霽寒這架勢,是要責問整個玉和堂的人,為沈清禾查清楚來龍去脈。
老夫人也沒反對,在一旁坐著,點頭道:「這事是應該好好查。」
老夫人的臉色也不好看,秦氏的目光則是落在桑寧臉上,提心弔膽的,心想不會是這個蠢貨動了這個手??
陸霽寒的目光,凌厲又冰冷,冰冷無情的在所有的丫鬟和僕人們身上划過。
他嗤笑一聲,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祖母,你說巧不巧。這麼大的一場火災,這事鬧得這麼大,可這些丫鬟僕人們沒有一個人受傷的。」
陸霽寒渾身戾氣暴漲:「一場火災,整個玉和堂,受傷的就只有我的小娘!」
老夫人的眉頭也緊皺起來,立馬察覺到這事兒的不對勁!
所有玉和堂的丫鬟和奴才們,在聽見陸霽寒那句話之後,頓時嚇得瑟瑟發抖,一個個跪在地上,頓時將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臨風一頓審問,最後所有的嫌疑都落在了桑寧。
「你們的意思是,只有桑寧一個人,在深夜裡出過自己的房間?」陸霽寒頓時目光如刀,是要將桑寧整個人鑿穿似的。
一眾丫鬟和奴才們點頭如搗蒜,生怕自己點頭點慢了,說話說慢了就一命嗚呼。
桑寧嚇得面色蒼白,撲通往地上一跪:「民女,民女是冤枉的啊!!侯爺,老夫人,真不是民女啊!民女和沈清禾姑娘無冤無仇,怎麼會想要這樣去害沈清禾姑娘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呢??」
陸霽寒挑眉,目光如同刀子,一下一下地刮在桑寧的肉上:「有沒有仇?有沒有怨,你自己心裡清楚。你打的什麼主意,我不屑多說。
如今證據確鑿,你不是我侯府的奴才,直接以謀殺人命罪送交官府!按照本朝律例,若是坐實了謀殺人命罪,謀殺未遂,貶為奴籍,流放寧古塔!」
寧古塔,那可是西北苦寒之地!
一聽這話,桑寧立馬嚇得哆哆嗦嗦,連老夫人一聽臉色都是一變。
桑寧抖若篩糠地跪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真的不是民女,民女沒必要去害沈清禾啊!!更何況,分明就是沈清禾想要害我!大半夜派人送來了有毒的糕點,想要下毒害我!」
說到這兒,桑寧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把柄,指著一旁的青兒說:「對,就是她要下毒害我,沈清禾派她過來,給我送了一盒紅豆糕,非要盯著我吃下去!那紅豆糕有毒啊!
這次走水,說不定也是沈清禾故意設計了我,所以害我!」
陸霽寒劍眉一挑,眸光陰鷙地盯著她:「你也配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