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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母憑子貴

2026-09-13 00:01:17 作者: 佚名

  沈清禾坐在那椅子上掙扎了兩下,偏頭看向身側的陸霽寒,她有些猶豫道:「爺,這個椅子奴家還是…」

  陸霽寒卻不覺得有什麼,挑眉望著她:「這椅子怎麼了?坐著不舒服?」

  陸霽寒看了看,瞧見這椅子上,確實很平,他沒墊軟墊。

  平日這張椅子也就陸霽寒自己一個人做,從皇上賞下來到現在,沒有別人坐過,陸霽寒自己平日坐著也不嫌硌著。

  他是不像平常那些世家公子似的嬌氣,從小被祖母養在院子裡,騎射,文韜武略都是要學。

  後來再大一些陸霽寒開始外出闖蕩的時候,又考取了功名,進了朝堂之後沒多久發生了戰爭大小,戰役不斷。

  或許那會兒陸霽寒還有一些嬌氣,可那麼幾年下來,經歷過無數次大大小小的戰役。

  在軍營里跟將士們同吃同睡,再嬌氣的侯爺世子到了現在確實也變成粗糙武將了。

  陸霽寒是怎樣惡劣的環境都經歷過的,在戰場上什麼樣的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就好比之前西北那場大戰,西北蠻荒外族,糾結了好幾個部落團結在一起,前前後後加起來有二十萬大軍。

  那二十萬大軍里有一大部分都還是在草原上生活習慣了的遊牧民,平時的時候是遊牧民,但一到了戰場上,那就變成了精於騎射的騎兵。

  當時陸霽寒是第一次擔當主將的位置,因為本朝的軍隊,那個時候勉強,五萬人。

  在以少打多,敵方明顯更加清楚地形,更加清楚自然環境,也更加適宜那樣作戰環境的情況下,陸霽寒帶著那五萬將士,苦守邊疆城池大半個月。

  後來好不容易找到機會,他手持長槍,在那數十萬大軍之中殺得鮮血淋漓,宛如閻羅,終於取了敵方將領手機,一舉將敵軍擊潰。

  在那場戰役中,陸霽寒是什麼都經歷過的,帶著手底下的士兵啃過草根,啃過樹皮。

  

  平日別說坐、躺能有一個容身之所就已經極其不易,一旦有了什麼別的動向,極有可能會被敵軍發現,被敵軍找到機會。

  所以陸霽寒這椅子,從來也沒覺得應該要放幾張軟墊。

  可如今自家小姑娘坐在上面,她纖細嬌弱,好看的俏臉上,這會兒還透著虛弱。

  陸霽寒一眼就皺了眉,立馬喚了一句臨風,讓臨風去取軟墊來,過程中還嫌棄了臨風一句:「椅子上你竟也不知道墊個軟墊子??如今讓人坐著硌得不舒服,你該當何罪?」

  臨風進來的時候,看見沈清禾坐在自家侯爺的位置上就已經有些驚訝,被自家侯爺這麼一罵更是有苦說不出。

  不是!

  不是侯爺您當時說「爺堂堂正正,鐵血男兒,哪有那麼嬌氣」的??

  臨風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說這話也沒用,索性認命地立馬去取了好幾張軟墊子來。

  沈清禾看著陸霽寒那認真的模樣,她擺了擺手,連忙用自己手中的筆在宣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奴家不是嫌棄椅子硌,是奴家坐不得侯爺您的位置。」

  沈清禾一邊寫,陸霽寒就在一邊看,目光落在宣紙上,他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這算什麼說法?爺說你坐得你就坐得。」

  這話剛說完,臨風就已經取了厚墊子過來。

  陸霽寒雙手就將沈清禾抱了起來,等臨風把墊子在上面鋪好,他才重新把她放下去。

  沈清禾剛坐下來,又用筆寫下了一行字,「但是奴家記得,這椅子似乎是皇上賞給爺的,這樣的東西奴家不能做。」

  說著,沈清禾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瞧著就要站起來。

  剛才那一次沈清禾是確實覺得不能坐,但這會兒這次就是假客氣了。

  沈清禾知道,這種東西這個椅子只要陸霽寒說自己能坐自己就能坐。

  但…萬萬不能是她主動坐上來的,那要是有朝一日傳出去,就會變成不懂事、沒規矩、恃寵生嬌。

  要坐,也必須要是陸霽寒硬生生地逼著她坐。

  沈清禾剛假裝地動了兩下,自己的肩膀上,就出現了一雙寬厚修長的大手,把沈清禾往下壓。

  沈清禾被陸霽寒壓著,坐在那椅子上老老實實的不得動彈。

  陸霽寒的大掌,輕而易舉的將沈清禾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兒攏在掌心裡,他湊近盯著她:「爺的話都不聽了?我讓你坐,你就能坐,再起來爺要生氣了。」


  沈清禾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便老老實實地在那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剛一坐下來,軟墊軟乎乎的,沈清禾心想著皇上賞的椅子就是不一樣。

  雖說坐起來的感覺,和尋常的椅子倒也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是意義不一樣,坐上去時心裡的想法、感受也會有所區別。

  她現在可是坐在雕著六爪金龍的椅子上誒!!

  這就是權力嗎?這就是地位嗎??

  爽!

  沈清禾心裡美滋滋的,臉上卻沒有顯露出來,繼續用筆在宣紙上寫出字:「奴家…」

  但是這回,沈清禾剛寫出「奴家」兩個字,沈清禾的手就已經被旁邊的陸霽寒緊緊握住。

  她一扭頭,發現陸霽寒的眉頭緊皺著,似乎是看見了什麼讓他不太高興的事情。

  陸霽寒原本就在沈清禾的身旁站著,用筆在宣紙上寫字的速度自然比不上人正常說話的速度。

  於是乎,沈清禾寫一個字,陸霽寒就看一個字。

  沈清禾剛寫出奴家的奴字時,陸霽寒的劍眉已經開始皺了起來,等沈清禾這兩個字寫完全,他更是看著極不順眼。

  沈清禾朝著陸霽寒眨了眨眼,看著他歪了歪頭,眼裡就一個意思——「怎麼了」。

  陸霽寒的目光依舊落在沈清禾面前的那張宣紙上,看見那個奴家的奴字時,怎麼看怎麼不爽。

  他擰眉:「你如今已經不是通房,是爺的側室,在這侯府中也算得上半個主子。」

  沈清禾挑眉:……然後呢?

  下一刻,就聽見他道:「不許再用奴,或者奴家自稱,你再不是奴了。」

  聽見陸霽寒這話,沈清禾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陸霽寒想說的是這個意思。

  沈清禾沒想到陸霽寒會因為這個事情糾正自己,一則是因為之前陸霽寒都沒有糾正,她也不是今天才升成妾室的。沈清禾也習慣了陸霽寒不太在意這些事情。

  二則,按照侯府里的規矩來說,以沈清禾現在的位分可以自稱奴家、妾身,大體都不會有什麼問題。

  要真的說起來,沈清禾確實可以不用再自稱奴家,但當時,秦氏在老夫人和侯爺面前曾自稱過「妾身」,沈清禾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觸秦氏的霉頭。

  也不想遞給秦氏光明正大針對自己的機會和把柄,加上沈清禾想著陸霽寒應該已經聽習慣了,索性就繼續一直自稱奴家。

  誰知,今天陸霽寒居然自己注意到了。

  有時候就是這樣,從同一個人嘴裡說出來和用筆寫出來的文字,在一個人的面前或許會引起不一樣的重視。

  若放在紙張上寫,難免會顯得要鄭重許多。

  沈清禾想了想,寫下一句回覆:「可聽說,大嫂夫人有時候也會自稱妾身,我如果也那樣自稱的話,怕是會有些僭越。」

  現在一提起秦氏,陸霽寒想起來的就是秦氏指使桑寧來府里,把府里鬧了一通不說,還把祖母住的玉和堂燒成了那樣。

  若是火勢控制不住,那他鎮國侯府,要在滿長安城裡出名不說,也不知道會牽連到多少無辜的性命。

  陸霽寒一想起秦氏就覺得煩躁不堪,從前自己也算是十分信任秦氏。

  但她,也有犯下如此糊塗的時候。

  是以,聽見沈清禾一提起秦氏,陸霽寒便沒了什麼好心思,隨意地甩了甩衣袖:「不用管她。她本也不用那樣自稱,她自己犯下的糊塗不能牽連別人。」

  聽著陸霽寒這語氣,沈清禾發覺有些不對勁,要說陸霽寒雖然從來也不曾寵愛秦氏,不曾和秦氏圓房。

  但以陸霽寒的行事作風,對秦氏也定然是相敬如賓的。

  如今態度變成這樣,肯定是陸霽寒發現秦氏做了些什麼錯事。

  沈清禾在心裡仔細回想著,自己那會兒送去那盤紅豆糕,確實是想要引桑寧出手。

  桑寧也的確沒腦子地在她暖閣中放了一把火,沈清禾從一開始就已經發現了桑寧的行為,也發現了那團火。

  但如果那個時候把火滅了,再把這件事兒稟明給老夫人,不僅得不到沈清禾想要的結果,很有可能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多半是沒有辦法按死桑寧的。


  就算那個時候侯爺相信她,肯為她出頭,可歸根究底也沈清禾沒出什麼事,如果秦氏和老夫人加在一起,為桑寧求情,最多也就是讓桑寧不疼不癢地抄點佛經之類的。

  到時候不僅沒有達成目的,反而還會打草驚蛇,若是下一次再動手,就會讓桑寧和秦氏有了防備。

  沈清禾要的可不僅僅是這個。

  沈清禾要的就是徹徹底底把桑寧這個人趕出去。

  只有沈清禾受到了足夠的傷害,整個侯府也因為桑寧受到了足夠的損傷,老夫人和秦氏才會沒話說。

  陸霽寒也才會堅持要把這件事查個底兒朝天。

  沉沒成本,會決定很多東西。

  她設局,原本只是想讓陸霽寒動手把桑寧料理了,如今看來……

  秦氏也被查出來了。

  桑寧就是秦氏指使的,沈清禾幾乎瞬間得出這個結論。

  她慶幸自己肚子裡有這個孩子,否則怕是不足以讓陸霽寒去動秦氏。

  原來這就是母憑子女貴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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