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裡面,我只不過是說了兩句話罷了,是你們自己敏感,是你們自己多疑,是你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嫉妒!和我有什麼關係?」
曹小娘看著面前的秦氏,更是哈哈大笑:「尤其是你,你平日裝作是正頭大娘子,端出一身大方容人的模樣來,可當真做出了一件好事嗎?
你心裡當真就那麼大方嗎?如果真的那麼有容忍之量,為什麼我只是說了兩句話,你就克制不住對沈清禾的嫉妒了??
香蕉確實是我找到的,那又如何?可想要讓香蕉去分了沈清禾寵的人,難道不是秦氏你嗎?
你休想用什麼替老夫人分憂之類的鬼話來糊弄人。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和我玩什麼聊齋啊?!
在這院子裡最虛偽就是你。你為了維護住自己的名聲主動答應納妾,可真等到我們進來了,你又憑藉著家世,處處瞧不起我們,處處鄙夷不屑。
依著我說你也沒什麼可驕傲的,占滿長安城哪裡還有第二位高門大戶家的夫人成婚了三年都還沒和夫君圓房的??
要比起來你才應該是笑話吧?家世好有什麼用,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有什麼用?小侯爺就是不看你一眼。」
秦氏緊繃著臉,臉上笑容有些僵硬,心中憤怒卻又礙於老夫人在場,什麼都說不了。
秦氏只能氣得攥緊了手掌。
老夫人卻重重拍了一下扶手:「曹小娘!你休要猖狂!」
「猖狂??說幾句實話也叫猖狂了嗎?還有你老夫人,你心裡瞧不起的只有我嗎?你心裡看不起的還有沈清禾,還有無數個女子。」
曹小娘冷不丁地一句話說出來,讓老夫人神色越發憤怒:「若不是沈清禾懷了孩子,若不是沈清禾讓你盼來了重孫子,你當真會這麼喜歡沈清禾嗎??
如今看著親熱,只不過是因為沈清禾肚子裡的孩子罷了。我們這些人,不管是我還是之前那兩個蠢出生天的東西,又或者是你旁邊的沈清禾,在你心中都只是拿來給你孫子生兒育女傳宗接代的工具罷了。
對於我們是好是壞,是惡毒還是善良,對你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就好像你這個時候之所以這樣憤怒,是因為我幾次三番設計想要害了沈清禾肚子裡的孩子,威脅到了你的重孫兒。
若是沒了那孩子,你還會如此憤怒嗎?你還會如此替沈清禾撐腰嗎??」
曹小娘冷笑連連,根本沒給別人說話的機會:「不會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做了危及你重孫兒的事兒。你現在的憤怒里,可能沒有一分是完全因為沈清禾而生的。」
曹小娘說的這話委實刺耳,可沈清禾又知道這話是實打實的。
只是此時給老夫人架住了。
沈清禾見狀,盯著面前的曹小娘,心知這是一個在老夫人面前刷好友的大好機會。
她挑著撿著漂亮的話說,「曹姐姐這話,妾身就不敢苟同了。
一則妾身本來就是老夫人買進來的,若不是老夫人,別說識字知禮,怕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餓死在路邊。
連命都沒有又何談其他的呢?再者說,我們確實都是老夫人為了給小侯爺傳宗接代才送進竹園的,若是老夫人不著急傳宗接代,那我們也就進不了竹園了。
曹姐姐口口聲聲說老夫人只幫妾身不幫你,妾身敢問一句曹姐姐,你自己也說如今進來了兩年,不僅沒懷上孩子,更是連侯爺的衣角都難碰到。
那你這兩年多並沒有達到老夫人的目標,老夫人卻還沒將你趕出去,也更沒降下責罰,而是讓你在這府中繼續當妾。
可當初,妹妹剛進竹園的時候,老夫人可說了,若是三日之內不能成功侍寢,可就是要被趕出去的。如此看來,老夫人也並未偏心誰啊。」
沈清禾這話說到老夫人心坎里去了,老夫人緊緊地抓住了沈清禾的手背,憐愛地摸了摸沈清禾的長髮:「好孩子,幸好,你,我還沒看走眼。」
「你如今得寵小侯爺出門都恨不得把你拴在腰上,你自然覺得沒什麼區別了。」
曹小娘不屑地哼了一聲,只覺得沈清禾這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我既然選了這條路,做下了那些事,我就毫不後悔。我偏要踩著一切瞧不起我的人爬上去。
就算是輸了,那也是成王敗寇,只能說有人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我輸倒也輸得坦然。」
曹小娘的話鋒一轉:「只不過老夫人,我可提醒你,我和陳小娘,武小娘可不一樣,我可不是奴籍,就算要處置也應當把我休棄回家,讓我家裡人處置,若是侯府動了我,那可就是動用私刑了。
更何況我做了這麼多事,卻沒有一個人是因為我死的,我既沒殺人又沒害人,按照我朝律例,侯府可是沒有權利處理我的。」
曹小娘這話就說的有些狂妄,偏偏又說的在理,按照律例,不可動用私刑,就算是送到官府去,也確實沒有一個人是曹小娘害的。
「是,老身確實不能將你像陳小娘、武小娘那樣打殘了,發賣出去。可你當真以為,我侯府將你休棄回家,你那父親會給你好日子過嗎?」
老夫人渾身的壓迫感,立馬下了決斷:「康嬤嬤,將管事對牌,從曹小娘那裡收回來。立刻將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遣送回曹家。將這些事兒和那曹大人一說,我想那曹大人必定有自己的決斷!」
一提到曹大人,也正是曹小娘的生父,曹小娘面色徹底蒼白,神色竟有些害怕起來。
康嬤嬤立馬帶著人將曹小娘拖走。
老夫人的目光在秦氏身上逡巡了片刻,「孫媳,這些日子,你就好好在福華堂修身養性吧。多看看佛經,多抄寫一下,什麼時候能容得下清禾和孩子了,再開始管事兒。」
秦氏一聽神色有些忍不住著急起來:「祖父祖母,您不要聽曹小娘胡說八道啊,孫媳並非嫉妒。
抄寫佛經,孫媳自然也願意,只是…如今竹園中的事務無人掌管,孫媳…」
沒等秦氏說完,老夫人便已經拍案定下:「竹園中的事務無需你擔心,早在之前我就已經給你母親傳信過去,想來她如今應該正從五台山動身回府,最多再有半月也該回來了。
我如今雖是一把老骨頭,可管家管了這麼多年,倒也不至於多管這半個月就要生要死的,你回去好好靜心吧。」
說完,老夫人也交代沈清禾回去早些休息。
秦氏就算再想爭取,也吃了個硬釘子,只能按下不表,暫時不提,只能日後再做打算。
秦氏和沈清禾一起出了明善堂。
秦氏主動開口,冷笑了一聲:「我倒是沒想到,還真被你擺了一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就算我將曹小娘料理了,我也拿不回管事權,對嗎。」
秦氏盯著面前的沈清禾,說出來的話全是陳述,沒有半點疑問。
秦氏明白過來,今日自己就是枉做小人,原本圖的是能將管事權從曹小娘手裡搶回來。
如今頂著祖母的懷疑,幫沈清禾把曹小娘這個勁敵趕走,自己卻沒撈到半點好處,反而讓祖母對自己生出了不喜。
對秦氏來說反而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沈清禾只是笑了笑:「夫人哪裡的話,若是這些事情不查明白,他日東窗事發,或許曹小娘全都會將這些栽贓到夫人頭上。
再者說了,曹小娘不也是夫人的敵人嗎??至於管事權,這事可是老夫人的心意,妾身如何能掌控得了。」
說完,沈清禾便任由方玉扶著走了,徒留秦氏站在原地盯著沈清禾的背影。
——
沈清禾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後,和青兒方玉做了些粥底火鍋吃。
渾身暖了之後,沈清禾便有些乏了,窩在榻上看書,看著看著不知怎麼就睡了過去。
不知什麼時候,房門突然被敲響。
沈清禾迷迷糊糊地睜眼,左右喊了喊青兒和方玉,想讓她們倆去開門,卻沒有一個人應聲。
沈清禾只能自己軟著腳去開門。
可一打開門,外面冷白的月光照射下,一到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沈清禾眼前。
沈清禾臉色驟然蒼白下來,只見面前的陸霽寒渾身是血,身上的甲冑都被砍壞了好幾處!
雙腿雙手,都被砍出了重傷,皮肉向外卷著沾滿了鮮血,連陸霽寒的鎧甲和衣服上,全都帶著猩紅的碎肉塊。
陸霽寒神色陰鷙冰冷,渾身更是透著實質般的殺氣,一雙劍眸此時像是要將人盯穿。
陸霽寒整個人像是在鮮血和屍體裡浸泡過,此時宛如活閻王在世,而整個人重重地朝著沈清禾倒了過來。
最可怕的是,五六隻弓箭將陸霽寒的胸膛徹底貫穿,就連陸霽寒手上的長劍都被砍斷,長槍只剩下了一半!!
意料中的重壓感沒出現,反而是耳邊一道緊張的呼喚聲徹底將沈清禾驚醒:
「姐姐!!」
沈清禾迷茫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躺在榻上,看著眼前青兒滿是擔心的臉頰,她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在做夢。」
青兒看著沈清禾的模樣,連忙遞過來一杯熱茶:「姐姐可是夢魘了?怎麼渾身都在冒冷汗??」
「沒事,做了個不太好的夢。」
沈清禾不知怎麼,總覺得胸口悶的很,心跳也很快,總有點難受。
她正要接過那杯熱茶,這時心口突然一陣抽痛——
那杯熱茶沒拿穩,「啪」的一聲直接砸在了地上。
沈清禾捂著心口,面色蒼白,青兒連忙跑過來關心詢問。
好一會兒,沈清禾才緩過來,可心總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沈清禾不由得想起自己那個可怕的夢,眉頭緊皺。
侯爺…侯爺會不會出事了?!